第二天下午,天空中依然洋洋灑灑地飄著細小的雪花。
姜楚站在寬敞的形體房裡。
四周暖意融融,落地窗上因為溫差凝結了一層淡淡的白霧。
她穿著一身墨黑練功服,長發在腦後挽成一個利落的丸子頭,露出修長優美的天鵝頸。
借著落地鏡的反射,她一遍遍地重複著側身翻轉控腿動作。
當她完成一個大跳輕盈落地時——
姜楚視線越過窗外茫茫白霧,捕捉到了極遠處的一抹動靜。
在莊園後山更深處的那片平坦山谷里,有一片私人停機坪。
此時,那片區域上方,大雪飛揚的半空中,一架低調的灣流飛機正平穩地滑翔降落。
那是謝荊的專機。
姜楚的眼睛亮了起來。
未婚夫今天一大早就坐飛機去了深市,天御集團的離岸財務架構,很大一部分技術操作和法務團隊,都設在那邊。
昨晚老韋伯給的那個U盤裡的名單,如果指向的是內部的人,那個人多半就在那邊。
其餘的她就不會多問了。
姜楚快速去洗了個澡,等她出來的時候,三輛越野車便破開漫天風雪,從後山停機坪的方向一路疾馳而來。
然後穩穩停在了主樓的門廊前。
姜楚心裡一喜,披了一件寬鬆的薄外套,小跑著出了門,順著旋轉樓梯一路往下。
她踩著毛絨拖鞋抵達門廳,謝荊也正好進來。
夾雜著冷冽寒風的雪花順著門縫捲入,一同進來的,還有那個高大挺拔、帶著一身風塵僕僕寒氣的男人。
謝荊剛把手裡的一疊機密文件遞給一旁的汪助理,一抬頭,就看到那個披著單薄外套的纖細身影朝自己跑來。
他的眉頭瞬間擰了起來。
「這邊冷。」
謝荊長腿邁開,大步迎了上去。
同時利落地脫下身上那件黑色羊絨大衣。
「哎呀——」
姜楚只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人就被一件帶著男人體溫的大衣兜頭罩住。
謝荊用外套將她密密實實地裹了起來,大掌隔著衣服用力一收,像抱個大號麵團一樣把她摟進懷裡。
「也不怕感冒。」
他低頭,用有些冰涼的額頭抵了抵她的,語氣雖是訓斥,眼底的溫柔和寵溺卻幾乎要溢出來。
姜楚在大衣里掙扎著探出一顆小腦袋,衝著他彎起眼睛笑:「不會的,而且,我也想快點看到你嘛。」
謝荊摟在她腰上的大掌微微一頓,原本想要說她兩句,此時也說不出口了。
「你的晚餐馬上就好啦,」姜楚在他懷裡拱了拱,「收到你飛機快降落的消息時,我就讓管家備菜了。全是你愛吃的。」
謝荊垂眼看著她紅撲撲的臉頰,低頭重重地親了一口,「有老婆真好。」
姜楚臉頰微熱。
謝荊再次看向旁邊試圖隱身的汪助理。
汪助理:「……」
其實他已經習慣了。
謝荊:「他簽了嗎?」
汪助理點頭,「簽了。十分鐘前。主動提的書面申請,健康原因,措辭很乾淨。他很聰明,沒有多說一個字。」
「家裡如何?」
「補償已經到帳了,」汪助理頓了一下,「他太太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知道丈夫要提前退休。」
謝荊微微頷首,「離岸那層?」
「法務今天下午啟動了,走的是正常的年度架構優化,對內對外都說得過去。」
汪助理翻了翻手裡的平板,「新節點兩周內落定,舊的通道同步關閉。那份文件涉及的所有入口,屆時全部作廢。」
謝荊點了點頭,「東邊那位?」
「我們的人今天下午已經進場了,他本人目前還在峇里島,不知道。按照這個速度,他意識到的時候,三個項目里至少有兩個已經易主了。」
謝荊再次頷首。
周圍安靜了幾秒。
汪助理也明白。
這件事到這裡,就算畫上句號了。
從昨晚老韋伯把那個U盤推過來,到現在不過二十個小時,一條滲透進天御核心架構的暗線,被從容地掐斷了,連聲響都沒有發出來。
謝荊重新低下頭,看了一眼姜楚,「你先去吧。」
汪助理點頭,後退了兩步就果斷轉身,帶著另外兩個助理,腳步利落地消失在迴廊里。
姜楚的視線划過他的背影,落回到未婚夫臉上,「解決了嗎?」
謝荊摸摸她的頭,「當然。」
「那就好,不枉你一大早就出去折騰。」
姜楚拉著謝荊,剛走進溫暖如春的餐廳,傭人們便極其有眼色地推著餐車走了進來。
大理石圓桌上,一道道熱氣騰騰、精緻妥帖的菜餚相繼被端上。
她剛想說句話,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姜楚愣了一下。
備註是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