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妝師看著眼前這幅情景已經笑得蹲在了地上。
門口一個剛進來拿東西的場務看了一眼這一幕，愣在原地兩秒，然後默默退了出去。
知道的人說這是楊宓，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哪裡來的潑婦。
胡戈和劉師師幾個人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如此一幕。
化妝間裡鬧哄哄的，蘇唯就站在楊宓身後。
一隻手攥著楊宓兩隻手腕固定在她身前，另一隻手護著自己。
楊宓被他鉗制住了雙手，身子微微後仰，頭髮都有幾縷散出來了，嘴裡還說著沒來得及罵完的話。
門被推開的那一刻，空氣安靜了大概一秒鐘。
劉師師的眉毛微挑了一下。
唐鄢走在最後面，個高的優勢就在這裡，不用踮腳就能看清裡面發生了什麼。
她往裡看了一眼，然後往門框上一依，一副「看熱鬧的」的表情。
霍健華站在劉師師旁邊，往裡面掃了一眼，嘴角動了一下。
隨即迅速恢復成平時那副沒什麼波動的表情，低頭看自己的袖口。
胡戈的臉色有點不好看。
他站在門口，手還搭在門把手上。
目光從蘇唯攥著楊宓手腕的那隻手上掃過去，又注意到兩個人之間幾乎沒有的距離上。
蘇唯站在楊宓身後，兩個人的姿勢在旁人看來是怎麼樣都解釋不過去的曖昧。
胡戈的嘴角繃了一下，很快又鬆開了。
但那瞬間的變化被旁邊的劉師師看了個正著。
蘇唯看見門口幾個人進來，幾乎是條件反射地鬆了手。
人往後退了一步，和楊宓之間拉開了一個正常的安全距離。
楊宓的手腕突然被鬆開，她這才後知後覺從剛才的打鬧狀態里退出來。
意識到兩個人剛才的舉動在外人眼裡大概是什麼樣子。
她的臉一下子紅了。
不過楊宓到底是在人前演慣了戲的，腦子轉得快。
她轉過身，朝蘇唯狠狠瞪了一眼，那個眼神明顯在說「你等著，這事不算完」。
然後回過頭來面對門口的幾個人，語氣故作鎮定：
「哦，那什麼，蘇唯這臭小子剛才惹我生氣，我在教訓他。」
她說這話的時候下巴微抬，語氣正經，好像還真就那麼回事。
但此刻她臉頰上的紅還沒褪乾淨，聲音里那一絲心虛基本上所有人都聽出來了。
劉師師看著她沒說話，只是嘴角慢慢彎起來。
霍健華依舊沉默。
唐鄢靠在門框上，她往前探了探身子，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宓宓，你確定是你在教訓他？我怎麼看著像是蘇唯在教訓你啊。」
哈哈哈——
化妝間裡先是一靜，緊接著劉師師第一個沒繃住，用手背擋著嘴笑出了聲。
唐鄢自己也繃不住了，跟著一起笑了起來。
楊宓被唐鄢一句話堵得臉更紅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什麼都沒說出來。
解釋？
別鬧了，兩人剛才的狀態誰看了不得說一句不對勁。
胡戈站在化妝間裡，看著楊宓，又看著唐鄢她們笑鬧著各自散開去換衣服。
反正他是笑不出來的。
剛才推門看見這一幕的時候，他的心裡就極其的不爽。
雖然他和楊宓暫時就是互有好感的階段。
但任誰看到自己的心儀對象和別的男生拉拉扯扯的，不當場暴怒都算好的了。
他在原地站了幾秒，然後走到楊宓跟前。
他彎下腰，把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楊宓能聽見。
「你們兩個……在大庭廣眾之下，像什麼樣子。」
他的聲音雖然壓得很低，但滿滿都是質問。
「要是有人傳出去，別人會怎麼說？」
楊宓手中的動作停了。
她抬頭看了胡戈一眼。
「別人愛說什麼說什麼。」
她站起來，幾乎沒有思考就回懟過去。
「我們清清白白的，還怕別人說？」
說完她沒等胡戈回應，從他旁邊繞過去，推開化妝間的門出去了。
門在身後晃了兩下，沒關嚴，留了一道細縫。
隨著楊宓的離開，化妝間裡瞬間安靜了。
唐鄢的笑容還在臉上，劉師師看了門口一眼，又看了看胡戈，然後低下頭。
大家都是聰明人，也看出了點道道，所以誰都沒自討沒趣。
胡戈站在原地，右手抬起來，在空中頓了一下，像是有話要說，又像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突然「啪」的一聲，他一巴掌重重地打在自己的大腿外側。
最後猶豫了一下，還是邁開步子朝門口走去。
門被推開又合上，腳步聲往走廊那頭去了。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之後，化妝間裡的氣氛微妙地沉了下來。
不過誰都沒有開口議論，大家各自坐回化妝位，化妝師重新拿起粉撲，一切照常。
…………
胡戈追出去的時候，楊宓已經走出了很長一段。
她沒往片場的方向走，而是拐進了一條連接兩個棚區的通道。
通道盡頭是道具庫房，平時除了拿東西的道具組很少有人過來。
她的步子一直沒停，頭也不回，好像知道後面有人跟著，但就是不想理。
胡戈看著她越走越遠，心裡越想越覺得不太妙。
她剛才懟回來那兩句話，一個字一個字地還在他耳朵邊上響著。
他當然知道她生氣了，但他也覺得自己沒問錯。
於是加快腳步，幾大步追上去，伸手抓住了楊宓的胳膊。
楊宓甩了一下，沒甩開。
又甩了一下，他的手抓得更緊。
她停下來，轉過身，抬頭盯著胡戈。
胡戈被她那眼神盯得心裡一麻，手指不自覺地鬆開了。
楊宓的眼睛很大，這會兒裡面沒有淚也沒有委屈，就是直直地看著他。
一副看他要說什麼的樣子。
他先移開了目光。
「我……我剛才語氣不好。」
胡戈把手收回來，垂在身側，聲音很低。
「但我也沒說錯啊，你和小蘇兩人在化妝間旁若無人的打鬧，在別人眼裡你倆就是有情況。
再說了，被人傳出去影響多不好啊，就算你不考慮我，也得考慮一下自己吧？」
他先是誠懇地道歉，隨後把道理掰開了揉碎了講給楊宓聽。
不過也不知胡戈怎麼想的，竟然會想著給生氣的女生講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