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唯站在原地看了她兩秒,忽然明白過來了。
前幾天劉師師才跟他說過楊宓那個來了,算算時間,這姐們的「親戚」怕是還沒走。
他之前聽人說過,有些女生在每個月特殊時期脾氣會變得特別沖。
暴躁、易怒、點火就著,看來楊宓被折騰得夠嗆。
他轉身往自己的化妝位走,剛準備坐下,忽然又回過頭去。
「宓姐,」他衝著楊宓的方向喊了一聲,「看樣子,你這大姨媽短時間是不會走了?」
化妝間裡安靜了整整兩秒。
滿屋子的人都在用一種「你是不是不想活了」的眼神看著蘇唯。
蘇唯說完那句話,就自顧自走到自己的化妝位上坐下了。
化妝師看了看鏡子裡的他,又側頭瞄了一眼身後還在冒火的楊宓,手上的動作都輕了幾分。
剛開始的時候,楊宓一下子沒反應過來蘇唯那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她皺著眉頭在腦子裡把「大姨媽短時間不會走了」這句話回來倒騰了幾遍。
忽然明白過來了。
她抬手制止了化妝師的動作,整個人從椅子上轉過身來,手指直直地指著蘇唯的後腦勺。
「好啊,蘇唯,你個臭流氓,混蛋,死變態!」
她罵得中氣十足。
旁邊的化妝師憋著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之前真是錯看你了。」
楊宓把手指收回來,深吸一口氣,語氣從憤怒切換成了威脅。
蘇唯嘴上掛著笑容。
雖然他沒有回頭,不過面前的化妝鏡已經把所有信息都傳遞到了。
楊宓在他斜後方,臉漲得通紅,眉毛擰在一起,嘴巴抿成一條線。
整個人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見到這一幕,他靠在椅背上,哈哈大笑。
別說,這反差感出來,還挺可愛的。
蘇唯和楊宓認識已經一個多月了。
平時兩人相處的時候,她經常喜歡在自己面前扮「學姐」的架子。
好像時刻都在提醒自己要在蘇唯面前維持住前輩的形象。
那種端著的感覺不太好形容。
今天這一下發飆,反而讓蘇唯覺得,她整個人都鮮活起來了。
她指著人鼻子罵「臭流氓」,還放話說化完妝別跑。
這哪還是那個端著架子的學姐,分明就是個爆脾氣的京城胡同大妞嘛。
蘇唯覺得挺有意思的,原來楊宓骨子裡是這樣的。
楊宓罵完之後,坐回自己的椅子上。
奇怪的是,剛才憋在胸口那股無名火反而散出去了。
她也說不清為什麼,可能是被蘇唯這麼一鬧,注意力轉移了,也可能是那口氣不發出來就堵得慌,發完了也就通了。
她整個人從剛才那種冷冰冰的狀態里退了出來,身體也放鬆下來。
化妝師見她冷靜,趕緊湊上來繼續補妝。
楊宓看著鏡子裡自己逐漸復原的妝容,又透過鏡子看了一眼蘇唯的後腦勺,嘴角輕輕上彎了一下。
「臭小子。」
她嘴裡嘀咕了一句。
…………
半個小時後,蘇唯就笑不出來了。
原來楊宓剛才並不是單純的威脅,她是真打算干點啥。
化妝師還沒來得及把散粉收好。
她已經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朝蘇唯這邊走過來了。
蘇唯正閉著眼讓化妝師往臉上掃定妝粉,完全沒察覺到危險臨近。
化妝師倒是看見了,她趕忙將手上的動作停下,然後不著痕跡地往後退了一步。
楊宓站在蘇唯的椅子旁邊,低頭打量了一下。
因為還沒換戲服,再加上化妝室里暖氣開得足。
所以蘇唯把厚外套脫了,只穿了一件薄的長袖T恤,腰間那一塊布料薄薄地貼著,一副毫無防禦的樣子。
她看準時機,手指精準地掐在了蘇唯的腰上。
那一掐是真的下了力氣的。
蘇唯的眼睛猛地睜開,整個人一驚,猛地抬起椅子上的屁股。
等看清了旁邊的始作俑者,他趕緊往旁邊躲去。
但奈何腰上的肉已經被楊宓緊緊掐住,越往旁邊躲反而扯得更疼。
女人在掐男人這件事上有一種讓人費解的天賦。
她們總能精準地找到肉最軟、角度最刁鑽的地方下手。
楊宓的手勁比他想像得要大得多。
可能是常年拍戲練出來的核心力量,全都集中在了那兩根手指上。
「宓宓…宓姐…我錯了…快鬆開…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蘇唯疼得直叫喚,連著換了兩個稱呼。
化妝師們全都在旁邊抱著胳膊看熱鬧,一個個笑得嘴角快咧到了耳朵根後面。
楊宓聽見蘇唯求饒,沒有鬆手,反而又緊了幾分。
「你還敢有以後?嗯?」
她彎下腰,把臉湊到蘇唯耳邊,聲音雖然不大,但威脅的濃度很高。
「把我這個學姐真的是一點兒也沒放在眼裡。
嗯哼,今天就讓你知道,惹到我的下場。」
那個場景屬實是過於慘烈了。
蘇唯整個上半身往另一邊歪成了一個微妙的角度。
一隻手撐著椅子扶手,另一隻手想掰開她又怕傷到她,所以沒敢太用力。
他的整個面部表情在「疼」和「笑」之間來迴轉換。
後來蘇唯實在有點疼了,索性不再隱藏實力。
他果斷出手,一把抓住了楊宓的手腕,把她的手從他腰上扯了下來。
楊宓沒防備他會突然還手,手上的力道一松,整個人被他的動作帶得往前傾了半步。
蘇唯從椅子上起來,一隻手就把她兩隻手腕給攥住了,往她身前固定住,讓她動彈不得。
楊宓愣了一下。
她試了試往回抽手,沒抽動。
男生的手勁和女生到底不是一個量級。
何況蘇唯為了拍打戲動作好看,專門練了一個多月的力量,手勁比剛進組的時候大得多。
楊宓雖然雙手被固定住了,但她沒停下來。
抬起腿用腳後跟往他小腿上撞去,撞了兩下沒撞到,乾脆低下頭,一口咬在了他攥著她手腕的那隻手背上。
蘇唯「嘶」了一聲,差點鬆手。
那場面有點不像片場,反倒像兩個小情侶打情罵俏了。
一個男的攥著女生的兩隻手,女生一邊踢一邊咬,嘴裡還含含糊糊地罵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