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蘇唯醒來得很早。
這倒不是自己願意這麼早醒來，他是被外面不時傳來的鳥叫聲吵醒的。
也不知道是什麼鳥，嘰嘰喳喳的一直在叫，而且叫聲難聽得很。
他起床後吃了個飯，然後在小白樓附近晃蕩了一圈。
等他回到小白樓的時候大概是八點多。
大廳里換了個人值班，不是昨晚那個打盹的姑娘了。
蘇唯沒回房間，就在大廳的沙發上坐著。
九點剛過，手機響起。
「小蘇啊，來我辦公室。」
沒等他說話，那邊就已經掛斷了電話。
蘇唯把手機塞回口袋，站起來拉了拉外套下擺。
蔡一儂的辦公室在三樓。
雖然上次他來的時候沒進去過，但位置在哪裡大概還是知道的。
總裁辦公室的門口。
「咚咚咚——」
蘇唯抬手敲了三下。
「請進。」
聽見這道聲音，蘇唯推開門走進去。
蔡一儂此刻正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份文件，手裡拿著一支筆，正低頭看著。
她抬頭看了一眼來人，下巴朝沙發那邊點了一下，示意他先坐，然後又低下頭繼續處理工作。
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蔡一儂翻紙的聲響和空調低沉的嗡嗡聲。
蘇唯坐在沙發上，他著急倒是不著急，只是這會兒有點無聊。
他的目光在屋裡掃視了一圈，最後落回面前的茶几上。
就那麼盯著那幾個白瓷茶杯出神。
大概過了五分鐘。
蔡一儂把筆擱下，拿起桌上的兩份文件，從辦公桌後面站起來。
然後她徑直走到蘇唯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翻開最上面那份文件，她抬眼看向蘇唯。
「小蘇。」
蘇唯看向蔡一儂。
「我也不跟你繞彎子了。」
蔡一儂也不寒暄，直接開門見山。
「你上次說的。我都答應了。」
她停下，抽空瞟了一眼蘇唯的表情。
然而讓她感到遺憾的是，蘇唯的表情從始至終都沒什麼變化。
她輕嘆了口氣，把文件往後翻了一頁。
「另外，你之前不是提到過音樂方面的事嗎？
我後來想了想，決定尊重你的意見。
反正那麼多條件都答應了，也不差這一個。」
聽到蔡一儂這句話，蘇唯臉上的表情終於變化了一瞬。
他的眉毛微微挑動了一下。
雖然這一下不是很明顯，但因為蔡一儂一直關注著蘇唯，所以她還是看到了。
她忍不住輕笑著搖了搖頭，心裡卻是暗想：這小子也不像他面上裝的那麼淡泊嘛。
「我們……只要你的影視分約和商務分約。」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有點不甘心，但很快就轉換了情緒，繼續說道：
「我知道，你在音樂方面是有天賦的。
但公司在這方面確實沒什麼好資源。
所以音樂這塊，我們就不限制你了。」
這話看似說得情深義重、善解人意。
但蘇唯心裡清楚，蔡一儂這是在博他的好感。
就像她自己說的，他是一個目的性很強的人。
既然他當初提了那件事，那為了簽下他。
她只能順水推舟答應下來。
「還有就是……」
她又翻了一頁，「每個月給你一筆保底薪資。不多，也就五千塊。」
她抬起眼，嘴角動了一下，表情說不上是笑還是什麼。
「這是我們公司的慣例。」
蘇唯當然高興了。
五千塊啊。
放在這個年頭，已經不少了。
要知道此時他還是一個沒給公司帶來一分錢收益的新人呢。
「剩下的你看看。」
蔡一儂把其中一份文件從茶几上推過來，推到他面前。
「哪裡有問題，我們再溝通。」
蘇唯低下頭，看著面前那份文件。
幾頁紙。
白紙黑字。
條款列得清清楚楚。
他拿起來，從頭開始看。
五年。
影視約。
商務約。
分成三七。
自主權。
保底五千。
每一條都是上次在那間會議室里擺到桌面上的東西。
蔡一儂也全都答應了。
蘇唯直接翻到了最後幾頁。
他的目光在紙面上不緊不慢地掃過去。
違約金那一欄寫著三百萬。
他把這個數字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既不是那種離譜的天價，也不是低到形同虛設。
就是正常的行業標準。
蘇唯翻到最後一頁，目光停在末尾的簽名欄上。
蔡一儂的名字已經簽好了。
蘇唯把文件放在茶几上，接過蔡一儂遞來的筆。
「沒問題了。」
他擰開筆帽，在一式兩份簽名欄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蔡一儂看著他簽完，臉上不由得露出笑來，接著她又拿起另一份文件遞過來。
「這份是《仙劍三》的演出合同。」
蘇唯接過去。
這份比經紀約薄得多，翻開來就是正常的劇組合同——角色，魔尊重樓。
拍攝周期，預計一個半月。
片酬條款，按集結算。
他一頁一頁看過去，翻到最後一頁，確認片酬數字跟剛才蔡一儂說的對得上，然後拿起筆，刷刷兩下籤完了。
…………
從那天在樓道里被蔡一儂叫住，到會議室里試鏡接不住胡戈的即興詞，到坐在談判桌前一條一條地亮條件，再到今天簽約。
蔡一儂從他手裡接過簽好的合同，歸攏整齊，放在茶几邊上。
她站起來走到辦公桌後面，從桌面上拿起一本裝訂好的劇本。
劇本挺厚的，A4紙大小，藍色封面，上面印著幾個字——
《仙劍奇俠傳三》劇本。
她把劇本遞過來。
「劇本你抓緊看。」
蔡一儂坐回沙發，語氣乾脆道，「明天進組。助理這些，明天我給你安排。」
蘇唯接過劇本。
「嗯。」
他站起來，把兩份合同和劇本拿在手裡。
他轉身往門口走了兩步。
手剛搭上門把手，身後又傳來蔡一儂的聲音。
「還有啊。」
蘇唯回過頭。
蔡一儂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手裡拿著他剛簽完的那份合同，下巴朝他的方向抬了一下。
「蘇唯。這次拍攝的片酬，公司就不抽你的了。」
蘇唯頓了一下。
不抽？
按照剛才簽的三七分，他拿三，公司抽七。
雖然這個分成是他自己提出來的，但十幾萬塊錢抽走七成，到手確實沒多少。
現在蔡一儂說這錢不抽了，意思就是。
除去繳稅，剩下十多萬全落他口袋裡。
他很高興，於是向蔡一儂道謝道：
「那就多謝蔡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