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蕭走到他旁邊的洗手池邊上，站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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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什麼，阿唯。」
蘇唯手搓著衣服，沒停。
「陳默的話你別放在心上。」
竇蕭的聲音很低，「他也沒什麼惡意，就是嘴欠了點。」
蘇唯把手裡那件T恤拎起來，擰了一把。
水流從指縫裡擠出來，落回盆里。
他這時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過身看了竇蕭一眼。
「你想多了。」
蘇唯甩了甩手上的水，在褲子上蹭了兩下。
「我才沒放在心上。他那話我也就當時不舒服一陣陣，過了也就過了。」
他把T恤重新按回盆里，又搓了兩把，「我還沒那么小氣。」
「那就好。」
蘇唯把盆里的水倒掉，重新擰開水龍頭接清水。
「你呢？最近在幹嘛？」
蘇唯偏過頭看了他一眼，「外面那個兼職還在干？」
竇蕭一聽這話，臉上的表情立刻活泛起來。
他把手從褲兜里抽出來，整個人往牆上一靠，眉飛色舞道。
「那兼職我給辭了。」
應該是有好事發生，因為他說話時言語中的那股子得意勁兒是個人都能察覺到。
果然，下一秒。
「最近我找到一份模特的工作。」
蘇唯看了他一眼。
「就是拍拍照什麼的。」
竇蕭擺了擺手。
「我上星期去試了一下，人家說可以。
待遇也還行，主要是空閒時間比較多了。」
他說到這兒，伸手撓了撓後腦勺，笑了一下：
「這樣我課程也不至於落下太多。
上回老周課上點名，我不是沒在嗎，差點給記曠課。
現在這份工作，時間上也能調開，以後不用提心弔膽了。」
蘇唯也為他高興，笑著說：「挺好的。」
竇蕭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臉色微變。
「行了，不和你說了。」
他把手機塞回口袋，人已經往洗衣房門口退了。
「我待會兒還得去排戲呢。
我們小組那個作業，上次排練我就沒去，這回再不去，人家真要說閒話了。」
他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朝蘇唯比劃了一下：
「回頭聊啊。」
「嗯，你快去吧。」
竇蕭的腳步聲沿著走廊漸漸遠了。
洗衣房裡又安靜下來，只剩下水龍頭偶爾滴一兩滴水的聲音。
…………
這天中午，蘇唯一個人在食堂吃飯。
他打了份蓋澆飯，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有一口沒一口地扒著。
食堂里人來人往，旁邊桌子不時有開玩笑的聲音傳來。
吃到一半，他抬頭掃了一眼周圍，目光瞬間鎖定一人。
潘芝琳此刻正站在幾個打飯窗口前面。
她左手端著餐盤，右手捏著飯卡，在人流前猶豫。
她往左邊窗口探了探頭——紅燒肉，太膩。
往右邊窗口瞄了一眼——茄子，太油。
中間那個窗口的排隊的人又太多。
她踮腳看了看，又縮回去了。
蘇唯看了一會兒，嘴角忍不住彎了一下。
開學這麼久了，軍訓那檔子事之後，他跟潘芝琳也就是上課時打個照面，偶爾點個頭，沒怎么正經說過話。
倒不是不想說，主要是這一陣子大家都忙得腳不沾地，從試鏡到排練到上課，一件事趕著一件事。
但衛生巾那事他可是一直記著的。
那次軍訓，潘芝琳二話不說就抽了四片給他，態度大方，沒讓他難堪。
後來他還東西的時候這姑娘也沒多說什麼，就一句「舉手之勞」。
但蘇唯知道，有時候越是輕描淡寫的人情，越是值得記在心上。
他把筷子往碗上一擱，站起來朝打飯窗口那邊走過去。
潘芝琳這會兒還在糾結，面前三個窗口的菜被她輪流審視了一遍，但還是沒有確定自己要吃什麼。
蘇唯走到她身後，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潘同學，真巧啊，你也來吃飯。」
潘芝琳轉過身，看見是他，表情從迷茫切換成了淺笑：
「確實挺巧。」
話剛說完，蘇唯就覺得自己有點蠢了。
飯點，食堂，不吃飯難道還是來喝西北風的啊。
他乾咳了一聲，索性直接道。
「那什麼，軍訓那會兒你幫了我大忙，我一直沒好好謝過你。今天這頓飯我請——」
潘芝琳張嘴剛要推辭，蘇唯已經把話接上了。
「別拒絕，我認真的。這次呢，有點倉促，下次我專門請你出去下館子。」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認真，明顯不是和她客套。
潘芝琳看了他兩秒，大概是在判斷他是不是客氣。
然後她大概覺得這人可能真的攔不住，於是放棄抵抗，將飯卡收了回去：
「那行吧。」
蘇唯滿意地點了點頭，沖她那個空蕩蕩的餐盤努了努下巴：
「想吃什麼？紅燒排骨不錯，我剛看了，那個打飯阿姨我很熟的，可以給你多打點。」
「真的假的？」
「真的，騙你是小狗。」
潘芝琳被他逗笑了，端著盤子往紅燒排骨的窗口走過去。
蘇唯果然沒有說謊，那位阿姨看見蘇唯後很是熱情。
蘇唯笑著寒暄，然後伸手一指旁邊的潘芝琳。
「阿姨，這是我同學，您照顧著點兒啊。」
阿姨大手一揮，「沒問題，阿姨一定把你這小女朋友照顧得好好的。」
兩人大窘，不過並沒有解釋太多。
潘芝琳上前遞過盤子，那阿姨一個勁兒的想要給她多打一點。
潘芝琳見狀，趕緊說自己吃不了了那麼多。
阿姨這才停手。
這一趟，潘芝琳可真是漲見識了。
蘇唯在女生群體中吃香她能理解，沒想到現在連學校的食堂阿姨都拜倒在蘇唯這張帥臉之下。
她確實是大受震撼。
打完飯，兩人回到剛才蘇唯吃飯的桌子坐下來。
蘇唯面前是剛才那份蓋澆飯。
潘芝琳的餐盤裡整整齊齊地碼著米飯、紅燒排骨和一份炒青菜。
她看了眼那堆成小山的排骨，又看了眼蘇唯半空的碗。
將其中大多數排骨都夾給了蘇唯。
蘇唯不解。
而她的理由很簡單：減肥。
之後兩人邊吃邊聊，從軍訓聊到上課，從台詞課的繞口令聊到形體課的壓腿。
蘇唯說起她軍訓那會兒給他的衛生巾……
潘芝琳差點被米飯嗆到，拿筷子指著他讓他小聲點。
這頓飯兩人倒也吃得挺開心的。
飯後，兩人在食堂門口分開，各自往宿舍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