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娜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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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腳踝疼得鑽心，裙子爛成了破布，臉上全是泥水和淚水混合的髒污。
她都慘成這樣了，陳楓關心的居然是挖藕遲到扣錢？
「陳楓！你是不是人！」
蘇娜徹底爆發了。
她抓起地上一把帶泥的雜草，直接朝陳楓砸了過去。
「去你的挖藕！去你的扣錢！」
「老娘不錄了！」
她轉過頭，對著跟拍攝像機的鏡頭大吼，聲音尖銳得破了音。
「馬上給我關掉！別拍了！」
「王導！我要解約！我現在就要下山！」
攝像大哥嚇了一跳，扛著機器往後退了兩步，但鏡頭依然穩穩地對準蘇娜。
陳楓側身躲過那把泥草。
他拍了拍衝鋒衣上沾到的灰塵，看向鏡頭。
「各位觀眾做個見證。」
「是女嘉賓單方面終止約會，拒絕參與後續行程。」
「不是我消極怠工。」
陳楓對著鏡頭比了個手勢。
「我的通告費，一分都不能少。」
直播間彈幕直接炸裂。
【哈哈哈！神特麼通告費一分不能少！】
【陳楓這腦迴路絕了，這個時候還在算錢！】
【蘇娜臉都氣歪了，笑死我了。】
【活該！讓她穿高定爬野山，作死！】
蘇娜氣得渾身發抖。
她脫下腳上的高跟鞋，用力砸在地上。
「陳楓！你給我等著！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她從包里翻出手機，撥通了經紀人的電話。
「帶人來接我！馬上！半山腰！」
「我要直升機！我走不動了！」
「什麼沒有直升機？那就找擔架把我抬下去！」
陳楓懶得理會她的無能狂怒。
他按了一下領口的麥克風。
「王導，情況你都看到了。」
「接下來的挖藕行程，是取消還是我自己去？」
導演老王的聲音在耳麥里響起，透著濃濃的疲憊和焦躁。
「陳楓，你先下山吧。」
「挖藕取消了。」
「蘇娜的經紀人已經帶著救援隊上去了。」
「你這組的約會提前結束，今天剩下的時間你自己安排。」
「收到。」
陳楓乾脆利落地切斷了麥克風。
他轉過身，沿著山路快步往下走。
連多看蘇娜一眼都沒有。
蘇娜坐在泥地里，看著陳楓毫不留情離去的背影，氣得把另一隻高跟鞋也扔了出去。
下山的路，陳楓走得極快。
半路上，他遇到了氣喘吁吁爬上來的蘇娜經紀人和幾個醫護人員。
經紀人滿頭大汗，看到陳楓，立刻停下腳步。
「你把我們家娜娜害成這樣！」
經紀人指著陳楓的鼻子。
「你等著收律師函吧！」
陳楓停下腳步，拿出手機，調出剛才的直播錄屏。
「山是她自己要爬的，鞋是她自己選的，路是她自己走的。」
「需要我把全程無剪輯版發給各大媒體，幫你們家藝人再炒一波熱度嗎？」
經紀人啞火了。
他張了張嘴，半天沒憋出一句話。
陳楓收起手機，指了指山上。
「往上走三百米，右拐，泥坑裡那個就是你們家藝人。」
「趕緊去吧，去晚了泥都幹了。」
說完，陳楓雙手插兜，繼續下山。
心動小屋。
聽到開門聲，江景顏抬起頭。
「這就下班了？」
陳楓拉過椅子，在病床邊坐下。
「搭檔違約跑路，導演組給我放了半天假。」
他把手裡的塑膠袋放在床頭柜上。
「給你帶的下午茶。」
江景顏看了一眼塑膠袋。
「什麼東西？」
「糖炒栗子，還有烤紅薯。」陳楓剝開一個栗子，扔進自己嘴裡，「趁熱吃。」
江景顏放下平板，拿起那個烤紅薯。
紅薯皮有些焦黑，摸起來有些燙手。
「你約會對象都氣瘋了，你還有心情買烤紅薯？」
「她瘋她的，我餓我的。」陳楓又剝了一個栗子，「再說了，這紅薯挺甜的。」
江景顏掰開紅薯，嘗了一口。
「確實挺甜。」
她看著陳楓。
「蘇娜這回算是徹底栽了。」
「她經紀公司剛才發了聲明，宣布她因為身體原因退出節目錄製。」
「網上的風向全在罵她耍大牌。」
陳楓靠在椅背上。
「她自己作的，怨不得別人。」
「你身體怎麼樣了？」
江景顏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
「好多了，明天就能出院。」
「醫生說就是普通的腸胃炎，加上有點低血糖。」
她看著陳楓。
「明天節目組要錄最後一次大結局告白夜。」
「你準備選誰？」
陳楓反問：「你覺得呢？」
江景顏笑了。
「我怎麼知道。」
「你這人做事，從來不按套路出牌。」
陳楓把剝好的幾個栗子放在乾淨的紙巾上，推到江景顏面前。
「明天你就知道了。」
半個月後。
心動小屋，最終告白夜。
整個場地布置得極其隆重。
草坪上鋪滿了粉色的玫瑰花瓣，四周掛滿了暖黃色的氛圍燈。
導演老王拿著大喇叭，緊張地指揮著各個機位。
蘇娜退賽後，節目組緊急修改了劇本。
現在的戀綜，收視率全靠陳楓和江景顏撐著。
就在開錄前半個小時，老王把陳楓拉到角落裡。
「陳楓啊，算哥求你了。」
老王遞過去一根煙。
「今晚大結局，你千萬別再整什麼么蛾子了。」
「好好表白，走點心，行不行？」
「咱們這節目的口碑，全指望你倆這最後哆嗦了。」
陳楓沒接煙。
「王導，走心可以。」
「得加錢。」
老王咬了咬牙。
「加！只要你今晚表現好，通告費我給你再加百分之二十！」
「成交。」陳楓滿意地打了個響指。
晚上八點，直播正式開始。
在線人數瞬間突破了五千萬。
全場安靜下來。
所有的鏡頭都對準了他。
其他男嘉賓都穿著西裝，打著領帶，甚至還做了精緻的髮型。
陳楓倒好。
他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衝鋒衣，裡面是一件白T恤，頭髮隨意地散著。
連個妝都沒化。
他雙手插兜，慢悠悠地走到江景顏面前。
江景顏今天穿了一件紅色的吊帶長裙，外面披著一件黑色的西裝外套。
非常惹眼，氣場全開。
兩人面對面站著。
距離不到半米。
彈幕已經刷瘋了。
【來了來了！楓哥要表白了！】
【快截圖！這倆人站在一起太養眼了！】
【陳楓要是敢在這個時候說爛話，我直接順著網線過去打他！】
陳楓看著江景顏。
江景顏也看著他。
兩人誰都沒說話，氣氛安靜得有些詭異。
老王在監視器後面急得直搓手。
「說話啊！陳楓你倒是說話啊！」
陳楓終於開口了。
「合同到期了。」
江景顏點頭。
「嗯。」
陳楓把手從口袋裡拿出來。
「以後再想吃我做的飯，得按市場價收費了。」
全場譁然。
其他嘉賓都愣住了。
這算哪門子表白？
老王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我特麼加了百分之二十的錢，你就給我整這句？！」
江景顏卻笑了。
她看著陳楓，語氣很平靜。
「多貴？」
陳楓想了想。
「很貴。」
「可能得搭上你下半輩子。」
這句話一出，現場瞬間安靜了一秒。
緊接著，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起鬨聲。
【臥槽！臥槽！臥槽！】
【這情話絕了！直球暴擊啊！】
【楓哥牛逼！這反轉我給滿分！】
【老王加的錢沒白花！】
江景顏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她從手拿包里抽出一張黑金色的銀行卡。
直接遞到陳楓面前。
「這張卡沒有額度上限。」
「包年，夠不夠？」
陳楓伸手，接過了那張黑卡。
順勢握住了江景顏的手。
「成交。」
兩人轉身，並肩朝著鏡頭外走去。
連個多餘的纏綿擁抱都沒有。
但這乾脆利落的兩個字，直接讓直播間的彈幕徹底卡死。
滿屏只有兩個字在滾動：般配。
夜風吹過。
兩人走出錄製現場，甩開了跟拍攝像。
走在一條安靜的林蔭道上。
遠離了喧囂和燈光。
江景顏突然停下腳步。
「陳楓。」
「怎麼了？」陳楓回頭。
江景顏指了指他手裡還捏著的那張黑卡。
「你是不是忘了件事？」
「什麼？」陳楓把卡翻來覆去看了看，「這卡過期了？」
「沒過期。」江景顏語氣平淡。
「那是我的副卡。」
「綁定的手機號，是你上個月剛給我辦的那張親情號。」
陳楓低頭看了看卡。
「也就是說，我花這卡里的錢，簡訊提示會發到我自己的手機上？」
「對。」
「那扣的是誰的錢？」
「主卡的錢。」江景顏拍了拍他的肩膀。
「但主卡綁定的，是你的工資卡。」
陳楓愣在原地。
他看著手裡的黑卡，又看了看江景顏。
「所以，我拿自己的工資卡，包了自己下半輩子的做飯服務？」
江景顏點了點頭。
「可以這麼理解。」
「怎麼，想反悔？」
陳楓把黑卡揣進兜里，反手扣住江景顏的手腕。
「反悔無效。」
「走，吃宵夜去，今晚我請客。」
「刷這張卡？」
「刷你的臉。」
江景顏笑了。
她終於在塵世中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