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里。
蘇娜原本翹著的二郎腿放了下來。
她看著陳楓走回餐桌，心裡突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但很快，她又把這種預感壓了下去。
行程由陳楓定又怎麼樣？
孤男寡女出去約會一整天，她就不信拿不下這個男人。
蘇娜挑釁地看向對面的江景顏。
江景顏坐在椅子上，眼眶已經紅了一圈。
她低著頭，看著面前那碗還沒吃完的蟹黃蒸蛋，突然覺得一點胃口都沒有了。
陳楓拉開椅子坐下。
他沒看蘇娜，而是把手伸到桌子底下，精準地抓住了江景顏放在膝蓋上的手。
江景顏嚇了一跳，下意識想往回縮。
陳楓握得很緊，沒讓她掙脫。
他湊過去，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話。
「別急。」
「明天看她怎麼哭。」
江景顏愣住，抬頭看向陳楓。
陳楓已經坐直了身體，開始慢條斯理地收拾桌上的空碗。
江景顏感受著手背上傳來的溫度，原本酸澀的心情瞬間好轉。
晚上十點。
節目組的工作人員敲開了陳楓的房門。
「陳楓老師，這是明天的行程表，麻煩您填一下。」
工作人員遞過來一張表格。
陳楓接過筆，連想都沒想，直接在上面唰唰寫了起來。
不到一分鐘，表格遞了回去。
工作人員低頭看了一眼，眼睛瞬間瞪大。
「陳老師，您確定要按這個行程走？」
「有問題？」陳楓反問。
「沒……沒有。」工作人員咽了口唾沫，拿著表格跑回了導演室。
王正看著手裡的行程單，整個人都麻了。
凌晨四點，起床爬野山看日出。
上午九點，前往城郊泥塘農場，體驗人工挖藕。
下午兩點，前往廢品回收站，做環保義工。
這哪裡是戀綜約會？
這分明是軍訓特種兵拉練！
「導演，這行程要發到直播間預熱嗎？」副導演在旁邊問。
「發！把具體地點打碼，直接發！」王正一拍大腿。
這行程要是爆出去，明天的收視率絕對要捅破天！
十分鐘後，節目組官方帳號發布了明天的約會行程預告。
直播間的夜貓子網友瞬間炸鍋。
【臥槽？凌晨四點起床？陳楓這是要帶蘇娜去修仙嗎？】
【挖藕？廢品站？我看錯了吧，這是戀綜還是變形計？】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陳楓這小子沒憋好屁！】
【蘇娜那嬌滴滴的樣子，明天怕是要死在半路上。】
【期待值拉滿了家人們，明天我定三個鬧鐘起來看直播！】
次日凌晨。
別墅里一片安靜。
四點整，陳楓準時推開房門。
跟拍攝像已經等在走廊里，鏡頭直接對準了他。
陳楓穿著一身黑色的衝鋒衣，腳下踩著專業的登山靴，整個人看著幹練又精神。
他走到蘇娜的房門前，抬手敲門。
「咚咚咚。」
沒人應。
陳楓加重力道。
「砰砰砰！」
敲門聲在安靜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足足敲了三分鐘，裡面才傳來一陣煩躁的腳步聲。
門被猛地拉開。
「誰啊！大半夜的還讓不讓人睡了！」
蘇娜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素麵朝天地站在門口。
她連眼睛都沒完全睜開，臉上的黑眼圈清晰可見。
當她看清門外的陳楓和黑洞洞的攝像機鏡頭時，整個人瞬間僵住。
「你……你們幹什麼？」蘇娜尖叫一聲，雙手死死捂住臉。
「約會。」陳楓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你遲到了五分鐘。」
直播間裡，早起的觀眾已經笑瘋了。
【神特麼約會！誰家好人凌晨四點叫人起床約會啊！】
【蘇娜這素顏，簡直了，判若兩人啊。】
【陳楓主打一個鐵面無私，這叫醒服務太硬核了。】
「我要化妝！我要換衣服！」蘇娜砰的一聲關上門。
門板差點拍在陳楓鼻子上。
陳楓沒理會蘇娜的崩潰。
他轉身下樓，直接進了廚房。
攝像大哥盡職盡責地跟在後面。
陳楓熟練地淘米，切了幾片新鮮的鮑魚和乾貝，又抓了一把紅棗。
開火，熬粥。
火候掌控得恰到好處，濃郁的香氣在廚房裡瀰漫開來。
半小時後，一鍋熱氣騰騰的海鮮紅棗粥熬好了。
陳楓找出一個粉色的保溫桶，把粥裝進去，蓋好蓋子。
他拿出一張便利貼，拔出筆帽。
「乖乖睡到自然醒，粥在保溫，等我回來。」
最後，還在旁邊畫了一個簡單的笑臉。
陳楓把便利貼貼在保溫桶上，放在了廚房最顯眼的位置。
彈幕徹底淪陷。
【啊啊啊啊！這也太甜了吧！】
【極致雙標！對蘇娜重拳出擊，對江景顏溫柔體貼！】
【江景顏醒了看到這個，估計要幸福暈過去。】
【陳楓你小子是懂怎麼氣死綠茶的！】
凌晨五點半。
蘇娜終於磨磨蹭蹭地從樓上下來了。
她顯然是精心打扮過。
一條名貴的白色高定仙女裙，腳下踩著一雙十厘米的水晶高跟鞋。
臉上化著精緻的偽素顏妝，頭髮也捲成了大波浪。
這身打扮，走紅毯都綽綽有餘。
陳楓坐在沙發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什麼都沒說，直接起身往外走。
蘇娜踩著高跟鞋，艱難地跟在後面。
節目組的車停在院子裡。
兩人上車。
車子駛出市區，路燈越來越少，周圍的景色越來越荒涼。
蘇娜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黑漆漆的樹林，心裡開始發毛。
「我們這是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陳楓專注地開著車。
半小時後，車子停在了一座野山腳下。
這裡連一條像樣的柏油路都沒有，全是坑坑窪窪的泥土和碎石。
天邊剛剛泛起一點白光。
陳楓推開車門下車，從後備箱拿出一根登山杖。
「下車。」
蘇娜看著外面的荒山野嶺，臉都綠了。
「你帶我來這裡幹什麼？」
「爬山，看日出。」陳楓指了指山頂。
「你瘋了！我穿成這樣，怎麼爬山！」蘇娜指著自己的高定裙子和高跟鞋。
「那是你的問題。」陳楓語氣平淡，「規則只說約會，沒規定你穿什麼衣服。」
說完，陳楓直接轉身，順著崎嶇的山路往上走。
跟拍攝像趕緊跟上。
蘇娜站在原地，氣得渾身發抖。
但現在還在直播，她如果直接罷錄，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費了。
她咬了咬牙，提著裙擺，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深一腳淺一腳地跟了上去。
山路越來越陡。
陳楓穿著專業的登山裝備，雙手插兜，走得健步如飛。
蘇娜在後面走得極其痛苦。
高跟鞋在碎石路上根本站不穩。
「陳楓，你到底懂不懂憐香惜玉！」蘇娜一邊喘氣一邊喊。
陳楓頭也不回：「不懂。我只懂遵守規則。」
「你是不是故意整我！」
「蘇小姐這話從何說起？爬山看日出，多健康陽光的約會項目。」陳楓腳下的步子反而邁得更大了。
「哎呀！」
蘇娜腳下一崴，直接摔在了地上。
白色的仙女裙瞬間沾滿了泥巴，裙擺還被旁邊的樹枝劃破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腳踝處傳來一陣鑽心的疼。
蘇娜坐在地上，看著前面連頭都沒回的陳楓，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陳楓！你站住！」蘇娜大喊。
陳楓停下腳步，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拉我一把。」蘇娜伸出手，聲音裡帶著哭腔，「我腳崴了，走不動了。」
她故意擠出幾滴眼淚，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陳楓站在高處，看著蘇娜伸出的手，連動都沒動一下。
「規則只說約會。」
「沒說提供攙扶服務。」
陳楓把手從口袋裡拿出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
「男女授受不親，蘇小姐請自重。」
這句話一出，直播間直接沸騰了。
【哈哈哈哈！神特麼男女授受不親！】
【陳楓：莫挨老子！】
【蘇娜這波真的是自作自受，穿高跟鞋爬野山，絕了。】
【太爽了！就該這麼治她！】
蘇娜徹底崩潰了。
她精心維持的形象，在這一刻碎成了一地渣子。
妝容被汗水和眼淚弄花。
裙子髒得不成樣子。
腳踝也腫了起來。
她坐在泥地里，捂著臉嚎啕大哭。
就在這時，陳楓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
江景顏發來了一條微信。
「粥很好喝。你什麼時候回來？」
陳楓看著屏幕上的字，臉上突然浮現出一個明顯的笑容。
他把手機收回口袋，重新看向坐在地上痛哭的蘇娜。
「哭完了嗎？」陳楓走下兩個台階，停在蘇娜面前。
蘇娜抬起滿是淚痕的臉，以為陳楓終於心軟了。
陳楓指了指手腕上的表。
「哭完了就趕緊起來，下山。」
「泥塘農場的挖藕體驗，九點準時開始。」
「遲到了扣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