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
人群中有人皺眉,有人疑惑,有人直接開口問身邊的人。
「這是什麼?怎麼不是身份令牌?」
「對啊,按理說證明身份不該是令牌之類的東西嗎?」
「看不懂,一個球也算證據?」
不懂的人開始交頭接耳。
議論聲像潮水一樣在廣場上蔓延開來。
而最前排的趙公子表情卻變了。
他的瞳孔一縮。
那張倨傲的臉上,先是閃過一絲不敢置信,然後那抹不敢置信迅速被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取代,羨慕,難以置信,還有一絲隱藏極深的妒忌。
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劉公子見他這副表情,頓時急了。
「趙兄,這東西到底是什麼?你倒是說啊!」
深青色法袍的年輕人也皺起了眉頭。
他盯著那枚金色圓珠看了又看,卻始終認不出這是什麼東西。
人群中,有和金青相熟的弟子乾脆直接開口喊了起來。
「金青兄!你家老祖的東西,你總該認得吧?」
「就是就是!金青你快說說,這到底是啥?」
「可別是什麼不值錢的玩意兒糊弄我們!」
金青從人群中走上前幾步。
他站在紫靈身側,低頭仔細打量那枚金色圓珠。然後抬起頭,用一種說不清是敬畏還是感慨的語氣道:
「這是……」
他的話還沒出口,就被趙公子打斷了。
「好了。」
趙公子的聲音不大,卻像一盆冷水澆在了喧鬧的廣場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他。
趙公子臉頰抽了一下。
他深深看了紫靈一眼,那個眼神里有不甘,有憤怒,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憋屈。
「全都散了!」
他轉過身去,朝四周的人群揮了揮手:
「此物乃是金魁大長老早年間最為趁手的一件法器。後來隨著他老人家修為精進,此物威能跟不上他的境界,才被逐漸淘汰。」
趙公子語氣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
「此物伴隨金魁大長老良久,因此這位姑娘即便不是大長老的弟子,恐怕也已得到了他老人家的認可。」
他環視四周,將那些還在議論的聲音壓了下去:「都散了吧。」
話音落下,廣場上安靜了整整三息。
然後——
轟的一聲,議論聲比方才更響了。
只不過這一次,那些質疑和審視的目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震驚、羨慕、好奇,不少已經帶上討好的神色。
汪恆站在原地,感覺自己的雙腿有些發軟。
他用袖口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當然相信自己女兒。
凝兒從小就不會說謊,更不會在這種事情上開玩笑。
可萬一呢?
萬一她在大殿裡聽岔了,萬一金魁大長老只是隨口一說,萬一——
現在這些「萬一」都不重要了。
「多謝趙公子為小女正名!」
汪恆上前一步,朝趙公子拱手施禮。
他躬身的幅度很大,姿態放得很低。
雖然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是對方攪合出來的,但眼下對方既然說出這樣的話,便等於替凝兒解了圍。
更何況此人背景深厚,即便不能接個善緣,但也最好別惡了對方。
趙公子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算是回禮。
目光很快又移開,重新落在紫靈身上,眼神複雜。
周媛卻比丈夫想得更周全。
她向前走了兩步,朝四周的人群微微欠身,聲音溫婉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諸位道友,方才一場誤會,讓大家為小女操心了。」
她直起身來,環視四周,嘴角掛著一抹得體的笑容:「三日之後,妙音閣,愚夫婦恭候諸位大駕。屆時《碧海潮生》一曲,權當為今日之事賠禮。」
她的話音剛落,廣場上的氣氛驟然熱絡起來。
原本那些還沉浸在震驚中的人,聽到「碧海潮生」四個字,眼睛頓時亮了。
「汪夫人言重了!能得聞二位合奏,是我等的福分!」
「三日後定然到場,絕不缺席!」
「恭喜恭喜!汪姑娘拜得大長老為師,三日後聽二位門主的碧海潮生——雙喜臨門啊!」
恭維聲此起彼伏。
不少人已經開始朝汪恆夫婦拱手致賀,態度比方才不知熱絡了多少倍。
趙公子看著這一幕,眉頭又皺了起來。
他瞥了一眼人群中帶頭的金青,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還是閉上了嘴。
他看得很清楚,帶頭恭喜的就是金青。
可他不好說什麼。
因為他也已經相信,紫靈確實拜了金魁大長老為師。
可那又能如何?
趙公子在心中冷笑了一聲。
修仙界講究財侶法地。
妙音門雖然收入尚可,但和他們趙家相比,不過是九牛一毛。
至於金家那邊——
他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正在人群中說得眉飛色舞的金青,嘴角浮起一絲微不可查的譏諷。
金家內部現在是什麼德行,外人不知道,他還能不清楚?
倒是這小姑娘——
趙公子的目光在紫靈臉上停留了片刻。
剛剛他不動聲色探查了一下對方的資質。
三靈根的資質,即便有大長老做靠山,頂了天也就是個結丹命。
更何況金魁大長老日理萬機,哪有時間親自指點她修煉?
想到這,趙公子的心氣順了不少。
而此時的金青,正站在紫靈身側,指著她掌心的那枚金色圓珠滔滔不絕。
「諸位可知道這東西為什麼是法器,卻被大長老珍而重之地收藏了數百年?」
金青環視四周,嘴角掛著標誌性的笑容,像是一個分享欲極強的話嘮。
「因為這可不是普通的法器。」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金色圓珠的上方虛點了一下。
「此珠之中,蘊有十二萬九千六百枚金焰神針。」
「十二萬九千六?」
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不錯。」
金青的聲音拔高了幾分:「每一根都比牛毛還細,每一根都經過了老祖多年的祭煉。一旦祭出,鋪天蓋地,如暴雨傾盆。尋常防禦法罩在它面前,和紙糊的也沒什麼兩樣!」
他越說越起勁,語速快得像連珠炮。
「而且還不止於此!」
金青的手指向圓珠內部的那些金光:「老祖當年在祭煉此物時,還摻入了一些元磁土。這些金焰神針在經過多年祭煉又被元磁土蘊養後,天生克制各五行術法。更要命的是,在蘊養的過程中,這些牛毛神針介於實體與虛體之間,尋常手段極難防禦!」
「嚴格意義上來說,此物確實還是法器的範疇。」
金青直起身來,環視四周,像是在宣告一個不容置疑的結論。
「可它的真正威能,早已超過了絕大多數所謂的法寶和古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