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
金魁話鋒一轉，語氣驟然變得嚴肅：「半年前雷鵬脫困時，你失蹤了一段時間。回來後，突然展現出假嬰級別的實力，甚至擊退了極陰老祖的孫子烏丑，把附身烏丑的極陰老鬼攆的倉皇逃竄？」
金魁直勾勾地盯向紫靈，不放過對方任何一個表情變化：「具體是怎麼回事？」
紫靈的面色驟變。
腦袋嗡的一下，像有什麼東西在顱腔內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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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感覺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冰涼的汗水順著脊溝往下淌，刺激得她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好在她反應夠快。
只是眨眼之間，她便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呼吸從急促變得平緩，手指從絞著衣角變成了自然垂落，臉上的血色也迅速恢復。
可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件事怎麼暴露的？
母親連父親都沒提及，不可能告密。范師姐雖知道內情，卻發下過心魔誓言，也絕不可能說。
就算范師姐真想告密，也不該等到半年後。
那便只剩下一種可能——
極陰島。
烏丑，或者極陰老魔本人。
可他們為什麼要告訴金魁？
不說，他們還有機會抓住自己，逼問殘珠的秘密。可一旦讓金魁知道，極陰島便很難再有下手的機會。
莫非是金魁找極陰島麻煩，極陰老祖被逼無奈？
紫靈知道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
可出於本能，她還是想推演出一些線索。只有搞清楚來龍去脈，她才能做出正確的應對。
也能更好地防止類似的事情再次發生。
一息後，紫靈抬起頭，坦然地看向金魁。
「回稟大長老，確有此事。」
金魁的下頜微微揚起。
「噢？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好奇：「從築基初期忽然提升到假嬰境界，這種事，放眼整個修仙界都聞所未聞。」
紫靈抿了抿唇。
然後伸出手，掌心，一枚指甲蓋大小的紫色碎片緩緩浮現。
碎片散發著幽幽的紫光，將她的指節映得近乎透明。
紫色光芒很淡，卻在昏黃的大殿中顯得格外刺眼。
空氣中瀰漫開一股若有若無的陰冷氣息，像有什麼東西正在黑暗中甦醒。
紫靈語氣帶著幾分猶豫：「具體晚輩也不清楚，但當日的確有一番奇遇。在海底一處洞窟中，有個自稱老祖的存在，說晚輩的體質契合於它，便寄居到了晚輩體內。」
她頓了頓，像是在回憶細節。
「後來晚輩陷入危險，那東西便出手相助。只是事後——它似乎耗盡了心力，陷入了沉睡。晚輩用盡各種方法，怎麼也喚不醒。」
說到這裡，紫靈忽然抬起頭，臉上適時露出一抹擔憂。
「大長老——您能不能幫晚輩看看？」
她將那枚紫色碎片捧在掌心，向前伸了伸。
「這東西究竟有沒有危險？會不會是哪個老怪偽裝，先寄居在晚輩體內，等時機成熟便奪舍？」
說完，她低下頭去，將碎片呈上，任由金魁查看。
這一刻，紫靈已經做好了失去這枚碎片的準備。
說不心疼是假的。
可她沒有選擇。
在一位元嬰中期巔峰修士面前，任何狡辯和隱瞞都是徒勞。與其被對方強行逼問，甚至搜魂，不如主動交出。
至少，主動交出還能換來一線轉機。
況且——
她心中隱隱有一個猜測。
這東西，不是誰都能碰的。
金魁愣住了。
他當然注意到了紫靈剛才那一瞬間的神色變化。按照他的經驗，對方接下來應該會推諉、搪塞、編各種瞎話來糊弄他才對。
他甚至已經準備親自搜魂。
可紫靈的反應，完全出乎了他的預料。
對方竟然真的把東西拿出來了。
雖然他能察覺到紫靈有所隱瞞，可對方說出的每一句話，又確實都是真的。
而且那枚碎片的氣息做不得假，絕不是什麼普通東西，更不是對方能隨意拿出來的。
關鍵是萬事不能過於追求完美。
對方能做到這種程度，已經超過星宮九成以上的修士。
至少，比那些在魁星島事件中玩忽職守、事後還推卸責任的蛀蟲強得多。
想起魁星島，金魁的臉色便陰沉了幾分。
半年前大陣被毀，雷鵬脫逃。其中貓膩太多，連已經閉關的六長老都有些不清不楚。可作為大長老，他卻不能直接點破，甚至還得給對方擦屁股。
只為星宮的體面，為了雙聖閉關期間的大局。
而且他也需要一個能信得過的人。
不需要多強，但必須足夠聰明，足夠忠心，足夠審時度勢。
「很好。」
金魁開口。
聲音中的審視和試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得的讚賞。
「你不是說想找個靠山嗎？」
紫靈猛地抬起頭。
「我可以收你為記名弟子。」
金魁的聲音不疾不徐，在大殿中迴蕩：「若你能在百年內成功結丹，我便正式收你入門，並在你未來衝擊元嬰時，為你準備一份結嬰的資源。」
紫靈的瞳孔驟然放大。
她當然清楚殘珠碎片的價值，這東西的來頭，恐怕絕對比金魁想像的還要大。
可殘珠陷入沉睡不能變現，而成為金魁的弟子，哪怕只是個記名弟子，整個亂星海，明面上再沒人敢動她。
修仙界的師徒可不是隨便說說，一些師徒關係遠勝過血脈後裔。
子嗣可能良秀不齊，但徒弟絕對是精挑細選。
當然極陰島那種例外。
如今她成為金魁的弟子，即便只是記名弟子也是無數修士求之不得。
妙音門在父親母親手中穩如磐石。
那些暗中蠢蠢欲動的勢力，至少要掂量掂量大長老弟子的分量。
更關鍵的是，有了金魁這張虎皮，很多原本棘手的事情都變得容易起來。
去外海獵殺妖獸、收集殘珠碎片、獲取修煉資源——這些事她原本都得遮遮掩掩地做。
現在卻可以光明正大，甚至能得到星宮的便利。
甚至可以找機會動用對方人脈抓住那頭擁有自愈之體龜妖。
「多謝師父成全！」
紫靈沒有絲毫猶豫，直接跪倒在地。
膝蓋磕在白玉石磚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她俯下身去，額頭貼著冰涼的地面，語氣前所未有的鄭重。
「徒兒定不負師父期望，早日結丹，為星宮添磚獻瓦！」
金魁看著紫靈這一套行雲流水的動作，忽然有點後悔了。
自己是不是答應得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