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另一頭的家長一聽是學校打來的，還是主任，頓時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主任您好，有什麼事您說，是我家孩子在學校表現不好了嗎？」家長的聲音有些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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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主任對溝通家長這方面還是很熟悉的，當即開始聊天。
「於燕媽媽不用緊張，孩子沒有表現不好，這個電話也不是單獨給您打的，就是溝通一下學習上的事情和老師教學方面的事情。一會兒也會給其他家長打的，您放心。」
「好的好的。」聽到潘主任這麼說，電話另一頭的家長頓時鬆了口氣。
潘主任繼續問：「於燕最近的學習能跟上嗎？」
家長嘆了口氣，道：「上次期中成績又下滑了，一問就是學不會，能咋整。」
潘主任面色不變，在筆記本上快速記著，又問道：「晚上放學回家作業多嗎？」
家長：「這個我也知道算不算多啊，不過她每天睡得挺晚的，快十二點才能睡覺。」
潘主任皺皺眉，十二點，這麼晚？
不過他也沒有著急下定論，邊寫邊玩，做題緩慢，都會拖時間。
記小本本。
潘主任：「行，孩子挺努力的，也別給孩子太大壓力。那孩子周末都去哪玩啊。」
家長：「這，沒有啊，就在家自己學。」
潘主任：「行，多休息休息也挺好的，多看看書，鍛鍊身體，比短期補課更有用。對了，我聽說有孩子找本校老師做課外輔導的，您知道這個事嗎？」
家長：「課外輔導，這，不知道啊。」
潘主任微微點頭，在本子上記了些東西，又聊了幾句後，掛斷了電話。
左手捏著手機，右手拿著原子筆在本子上輕輕敲動著。
這位於燕家長回答沒什麼問題，和前幾個班的家長回復也沒什麼太大區別。
但總感覺有哪裡怪怪的，錯覺嗎？
想了想，潘主任又撥通了下一位家長的電話。
……
一連打了四個電話，問的問題都是圍繞著學生學習狀況和周末娛樂情況。
潘主任問得很巧妙，問周末娛樂、外出等情況，如果真有，家長大概率會直接說出來。
比如前幾個班的家長，問到這個問題的時候，回答大多是孩子出去和別人打球、打遊戲、玩電腦，或者睡覺、看電視之類的。
語氣或是無奈、或是恨鐵不成鋼，拉著潘主任大倒苦水。
總之會有一個準確的回答。
因為這是真做了的。
尤其是大部分家長對學校老師、主任有天然的信任，幾乎很少隱瞞。
如果沒做，那通常會用其他模糊不清的事來掩蓋。
比如學習。
當然也有一部分家長很乾脆，直接說了周末請了私教給孩子補課，或者去一些校外的補課機構。這種情況和目前的自查工作無關，畢竟不是自己學校的老師。
甚至還有幾位家長很自豪的說自己的孩子出去給別人補課，也是讓潘主任有些無言以對。
那有什麼辦法呢，學習好就是這麼任性。
水喝多了，上個廁所回來，潘主任繼續打電話。
「吳斌……就這個吧。」
嘟嘟兩聲後，電話接通。
「吳斌媽媽，您好，我是學校的年級主任潘海，學校這邊有個匿名調研，想問下孩子在家的學習情況。」
電話那邊的聲音挺熱情的，「哎，潘主任，您好您好，咱們這麼熟了，不用那麼客氣。」
潘主任一愣，熟？
他看了眼電話號，好像沒什麼印象。
「吳斌媽媽，咱們是見過嗎？」潘主任問得小心翼翼，對方的回答，決定了他下面的問題。
聽到這話，對方好像很不悅，「潘主任，這麼快就把我忘了，前段時間……！！」
潘主任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見自己的提醒沒用，家長直接開口道：「嘖，我們幾個家長跟著張莉一起去學校找您來著，還在你辦公室呢，兩個月前把陸老師換走的時候我也去了。您忘了？」
潘主任突然感覺好像有一道雷劈在他的天靈蓋上，電得他渾身發毛。
尤其是連續觸發了關鍵詞。
張莉、一起去學校、辦公室、把陸老師換走。
好有殺傷力的文字，光是聽到就已經很嚇人了。
潘主任咽了咽口水，現在掛電話還來得及嗎？
他可是沒忘記，張莉一伙人中，身懷絕技的可不少。
只不過現在隔著電話，他還沒辦法辨認這個聲音到底是哪位，只是那種熟悉的感覺很強烈。
潘主任放下筆，從口袋中找出降壓藥，吃下後做好戰鬥準備。
「沒忘，沒忘。」
家長：「我就說嘛，主任，我家孩子在學校怎麼樣？」
潘主任：「挺好的，挺好的。」
家長：「唉，陸老師不回來教七班也挺可惜的，早知道當初就不換走了。」
潘主任太陽穴一陣跳動，根本接不上話。
這位家長繼續說道：「對了，主任，我家這孩子期中退步這麼多，您上上心啊，都是一個學校的，您可不能區別對待啊！要不然不就是穿小鞋嗎，實在不行，能不能讓我孩子去陸老師的班級啊。」
潘主任釋然地靠在椅子上，閉上眼睛。
就這麼一句話，他就已經知道了這家長是誰了。
在換班當天，當面質疑他會不會給學生穿小鞋的那位家長。
對上了！
聲音、語氣都對上了！
「餵？潘主任，您在聽嗎？我這邊沒聲了。」
沉默了兩秒，潘主任才疲憊地開口，「我在聽呢，我記得您是誰了。」
聽到被記住了，這位家長還挺欣喜的，回應道：「我就知道潘主任肯定不能忘，您這打電話有什麼事嗎？」
潘主任此刻只想趕緊問完問題，結束通話，連忙開口道：「是這樣的，學校想了解一下孩子的在家學習狀態，作業能獨立完成嗎？」
「學得可快了，說是作業都在學校寫完了。」家長語氣充滿了自豪。
「晚自習寫的，挺好的，那周末怎麼安排的，有沒有找個外面的輔導班。」潘主任演都不想演了，問的很直接。
然而下一秒對方的回答，讓潘主任大腦直接宕機。
「找外面的太麻煩了，也信不著，就去了班主任張老師開的補習班，張老師說他數學有點弱，讓他周末補一補，說是下次肯定進步。」
「不愧是咱們學校的老師，真負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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