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有區別嗎？」
「她不會——」
「楚昭珩！」季晚直接打斷，「你是不是到現在還覺得，只要她死不了，就沒什麼大不了？」
電話那邊沒了聲音，季晚胸口發堵。
「我以前就跟你說過，宋爾爾不是一份你們需要的時候就能翻出來的資料，她是個人。」
楚昭珩閉了閉眼：「我知道。」
「你不知道。」季晚說，「你要是知道，就不會做這種事。」
病房裡傳來護士說話的聲音。
楚昭珩回頭看了一眼，隔著門，他看不到楚昭月。
「如果換成你呢？」他忽然問。
季晚一愣：「如果躺在裡面的是你最重要的人，醫生告訴你，她可能等不到下一個，現在有一個人能救她，你能保證你一定什麼都不做？」
季晚沉默幾秒：「我不知道。」她沒有裝偉大，「但我至少不會在明知道那個人拒絕以後，還假裝她的意願根本不重要。」
這一句話徹底堵住了他。
過了好一會兒，楚昭珩才道：「你消失這麼久，第一次給我打電話，就是為了宋爾爾？」
季晚沒想到他會突然說這個：「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
「那什麼時候是？」
他的語氣里終於露出一點壓不住的煩躁。
剛才看見她來電那一刻，他是真的高興，甚至以為她終於想明白了，結果第一句話就是宋爾爾。
季晚忽然覺得荒唐：「楚昭珩，如果你現在還有心思想這個，我以前真是看錯你了。」
電話直接掛斷。
楚昭珩站在醫院走廊里，看著已經結束的通話，臉色難看得厲害。
他重新撥過去。
被掛。
再打。
還是掛。
楚昭珩握著手機，半天沒動。
病房門在這時打開，護士走出來：「楚先生，楚小姐剛才還問您去哪了。」
他把手機收起來：「知道了。」
淮城，季晚掛斷電話以後，手都還在抖。
喬寧看著她：「什麼意思？」
季晚抬頭：「楚昭珩知道。」
喬寧臉色徹底白了：「你確定？」
「他沒承認，但是，他也沒否認。」
兩個人對視一眼，喬寧立刻拿手機，季晚卻已經先一步找到陸執。
她撥出去，陸執正在車上。
「餵。」
「陸執。」
他認出聲音：「季晚？」
「宋爾爾是不是聯繫不上了？」
陸執眼神瞬間冷下來：「你怎麼知道？」
「我在淮城。」
「她在哪？」
「我不知道。」季晚閉了閉眼，「但是你查查盛安。」
陸執沒說話。
「還有楚昭珩。」
車裡一下安靜下來，陳特助看過來。
「你聯繫他了？」
「剛掛電話。」
「他說什麼？」
季晚握著手機：「什麼都沒承認。」
陸執看向窗外，神色越來越淡：「我正在查。」
季晚一頓：「查什麼？」
「盛安跟《歸途》的醫療合作，今天從劇組離開的車，還有楚昭月最近的治療安排，楚氏和盛安最近太急了。」
陸執道：「合同提前，資源提前，醫院那邊也在動。」
原本只是覺得不對，現在有了楚昭珩這一層，很多東西就不需要再猜了。
季晚臉色很難看：「所以你也覺得……」
「現在別下結論。」
陸執打斷她，他的語氣很穩。
季晚反而慢慢冷靜下來：「我現在跟喬寧在一起。」
「別亂走。」
「我知道。」
「剛才楚昭珩有沒有問你具體在哪？」
季晚回想了一下：「沒有。」
「那就行。」陸執停了停，「你跟喬寧把今天見過宋爾爾的人重新過一遍，尤其是帶她走的那個人。」
「好。」
「還有車。」
「劇組在查。」
「有消息直接給我，先找到人。」
電話掛斷。
季晚站在原地幾秒，把手機放下來。
喬寧一直在看她：「怎麼說？」
「他已經在查了。」
「楚昭珩那邊呢？」
季晚嘴角扯了一下：「別指望他。」
喬寧聽懂了，她臉色難看得厲害，卻沒時間罵人，正好場務從鎮口跑回來。
「寧姐！」
兩個人同時看過去。
「查到那輛車了。」
喬寧立刻往前走：「哪兒？」
「十一點四十七從鎮西出去，監控拍到了。」
「往哪邊？」
場務把手機遞過來，畫面很模糊，那輛白色醫療保障車經過路口以後，沒有往淮城市區方向走，而是拐上了另一條路。
喬寧皺眉：「這邊去哪？」
「往北。」
「北邊有什麼？」
「幾個村子，還有一條舊國道，再遠一點就是縣界。」
季晚盯著那張截圖：「車牌呢？」
「看不清完整的。」
「劇組登記沒有？」
場務臉色一僵。
喬寧一看就知道答案：「別告訴我沒有。」
「有登記，但是……」
「但是什麼？」
「登記的那輛車還在。」
空氣驟然安靜。
喬寧愣住：「什麼意思？」
場務指向停車區：「盛安那輛正式備案的醫療車一直都在，那輛開走的不是登記車輛。」
季晚心口往下一沉，這已經不是臨時把宋爾爾叫走那麼簡單了，有人提前準備好了另一輛一模一樣的車。
喬寧立刻拍下監控畫面，轉發給陸執。
【找到車了，不是劇組備案車輛，11:47從鎮西離開，往北。】
消息剛發出去。
京市那邊，陸執手機震了一下，他點開圖片。
陳特助也正好收到電話：「陸總。」
「說。」
「楚小姐那邊查到一點，盛安旗下醫院今天上午臨時調了一組醫療資源出去，申請寫的是應急支援。」
「去哪？」
「淮城。」
陸執盯著他：「具體位置？」
「還在查，另外，楚小姐原本後天才進入下一階段治療準備，但是半小時前，時間提前了。」
「提前到什麼時候？」
「今天。」
陸執手指停住，車裡安靜得只剩空調聲。
陳特助也意識到這幾個時間撞得太准，宋爾爾十一點多失聯，盛安上午臨時調醫療資源去淮城，楚昭月的治療安排突然從後天改到今天，沒有這麼巧的事。
陸執看了一眼喬寧發來的監控截圖：「車還能快嗎？」
司機從前面道：「已經最快了。」
陸執拿出手機，他沒有再讓陳特助聯繫，自己撥了陸衡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接通。
「老二？」陸衡語氣很正常。
陸執開門見山：「宋爾爾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