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寧看著他，幾秒後，她猛地轉頭，原本停在外圍的那輛醫療保障車，不見了，心裡沉了一下。
「什麼意思？」
對方還沒反應過來：「什麼？」
「我問你們今天沒叫她補資料？」
「沒有。」負責保險對接的人皺眉，「昨天確實有一項重新確認，但今天沒有安排。」
喬寧看了他兩秒，轉身就往剛才宋爾爾離開的方向走：「宋爾爾！」
沒人應，老鎮不大，劇組的人基本都集中在幾處拍攝點，來來往往全是熟臉。
喬寧一邊走一邊撥電話。
第一遍。
無法接通。
第二遍。
還是一樣。
她開始跑。
場務也察覺不對，跟了過來：「寧姐，怎麼了？」
「剛才誰跟她走的？」
「就醫療組那個啊。」
「叫什麼？」
場務愣住：「不是一直在現場的嗎？」
「我問叫什麼！」
這一聲把旁邊幾個人都嚇了一跳，沒人答得出來。
劇組每天幾十上百號人，加上外聘車輛、後勤、保險、醫療保障，誰也不會挨個問名字。
何況那個人昨天就在。
穿著工作服，拿著劇組文件，車上還有盛安的標誌，太正常了。
正常到宋爾爾走的時候，沒有任何一個人覺得需要攔。
喬寧臉色徹底變了：「找鄒導。」
「所有車先別走，問今天進鎮的外來車輛，還有剛才那輛醫療保障車什麼時候開的。」
場務也不敢再問，立刻去叫人。
喬寧重新撥宋爾爾電話，依舊沒有接通，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宋爾爾最後一次跟她說話，是二十分鐘前，手機在身上，人沒有自己提前離開的理由，更不可能一句話都不跟她說。
不是走丟，也不是臨時有事，有人把她帶走了，這個結論出來的一瞬間，喬寧後背都涼了。
她直接點開陸執的號碼。
京市，陸執剛從會議室出來。
手機響的時候，他正聽陳特助說那批海外採購資料，看見喬寧名字，他腳步沒停，接起來。
「餵。」
「陸總。」
只聽兩個字，他就停下了，喬寧聲音太不對。
「怎麼了？」
「爾爾不見了。」
走廊上的人還在來來往往，陸執站在原地：「什麼時候？」
「二十多分鐘前，有人說是醫療保障那邊補資料，把她叫走了，現在他們的人說今天根本沒有這個安排。」
陸執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電話呢？」
「打不通。」
「最後誰看見她？」
「場務，還有幾個工作人員。」
「車呢？」
「正在查。」
「監控。」
「這裡太偏，鎮裡只有幾個路口有。」
陸執已經轉身往電梯走：「把所有能找到的東西都留住，通告、進出車輛、今天臨時進組的人，一個都別漏。」
「我知道。」喬寧聲音發緊，「陸總，她走的時候一點防備都沒有。」
電梯門開，陸執走進去：「我知道了，我來處理。」
電話掛斷。
陳特助臉色已經變了：「宋小姐失聯了？我現在聯繫淮城那邊。」
「不。」陸執看他，「先查盛安。」
陳特助一愣。
「《歸途》所有醫療合作人員、車輛、臨時調度，馬上。」
「好。」
「再查楚昭月。」
電梯往下走，陸執拿出手機，給宋爾爾打電話。
陸執忽然想起昨天她說的那句話，沒回消息就是在拍戲，不是失蹤，當時他還讓她別亂說，他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車。」
陳特助已經開始打電話：「馬上到。」
而淮城另一邊，季晚剛吃完午飯，宋爾爾還是沒回她。
她原本沒放在心上，直到刷到《歸途》今天的拍攝地點就在老鎮附近，離她不到一個小時。
季晚盯著地圖看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打車過去，她欠她一個正式的道歉，也更不想失去這個朋友。
車停在老鎮外圍時，裡面明顯有些亂，幾個劇組工作人員來回跑，原本準備撤的車輛也全停著。
季晚剛下車就聽見有人問：
「鎮口那邊找了嗎？」
「找了，沒有。」
「電話還是不通？」
「嗯。」
她腳步停住，往前走了幾步，剛好看見喬寧：「喬寧。」
喬寧回頭，愣了一下：「季晚？」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喬寧現在根本顧不上問她為什麼會在這裡：「爾爾不見了。」
季晚臉色瞬間變了：「什麼叫不見了？」
喬寧把事情快速說了一遍。
聽到「醫療保障」四個字，季晚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
「哪個公司的？」
「盛安。」
她心口猛地一跳。
喬寧還在說：「我已經聯繫陸總了，現在在查——」
季晚卻已經拿出手機，那個很久沒有撥出去過的號碼，她甚至沒有刪。
楚昭珩。
電話接通：「餵。」
熟悉的聲音傳過來，楚昭珩那邊似乎有些意外，緊接著語氣明顯松下來。
「終於捨得聯繫我了？」
季晚沒接話。
楚昭珩靠在醫院走廊的窗邊，唇角甚至已經揚起來一點：「你在哪？」
「楚昭珩。」她聲音很冷，「宋爾爾在哪？」
楚昭珩徹底沒了聲音，短短几秒已經夠季晚聽出不對。
「我問你，宋爾爾在哪？」
楚昭珩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病房門：「你怎麼突然問她？」
「我現在就在淮城。」
他沒說話。
季晚繼續：「她從劇組失蹤了，帶她走的人跟盛安有關。」
「所以呢？」
「所以我問你。」季晚咬著牙，「是不是你們？」
楚昭珩聲音也冷下來：「季晚，這件事跟你沒關係。」
她怔了一下，然後直接笑了。
「我還什麼都沒說，你就告訴我跟我沒關係。」
楚昭珩意識到自己說錯了什麼：「你別管。」
「真的是她？」
「我沒這麼說。」
「那你說不是。」
電話那邊安靜下來。
季晚眼眶都氣紅了：「楚昭珩，你說不是。」
他依舊沒有回答，她什麼都明白了。
「你瘋了是不是？」
楚昭珩眉頭皺起來：「季晚。」
「她拒絕過！」
「我知道。」
「你知道？」
季晚聲音一下拔高：「你知道她不願意，你們還敢動她？」
旁邊幾個人都看過來，喬寧臉色也變了。
楚昭珩往走廊另一邊走了幾步：「月兒沒時間了。」
「所以呢？」
「什麼？」
「我問你所以呢？」
季晚壓著聲音，一字一句，「月兒沒時間了，宋爾爾就該把自己的命、自己的身體、自己的意願全交給你們？」
「沒人要她的命，她也不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