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里一下安靜不少，這是陸執回來以後第一次在正式會議上被點名。
陸執翻到項目最後一頁：「項目可以做。」
陸明遠抬眼。
「但不是現在這個方案。」
陸明遠笑了一下：「哪裡有問題？」
「楚氏出渠道和部分資金，盛安出技術、醫院資源和管理體系，表面五五，實際核心成本幾乎都在盛安。」
陸執抬頭：「風險不對等。」
一個董事問：「那你的建議是？」
「重新談股權和退出機制。」
陸明遠道：「楚氏不一定接受。」
「那就讓他們不接受。」陸執語氣很平，「合作是為了賺錢，不是為了給誰做成績。」
會議室里有人沒忍住抬頭，這句話已經不只是說項目。
陸明遠臉上的笑淡了點：「你幾年沒碰醫療板塊，可能不太了解現在的市場。」
「所以我看數據。」陸執把報表往前推，「數據不會因為我幾年沒來就變。」
陸老爺子沒說話。
會議結束後，陸承川跟著陸執進電梯，門一關，他就笑：「二伯剛才臉都綠了。」
「你很閒？」
「我這是關心家族團結。」
陸執看他。
陸承川立刻改口：「好吧，我就是幸災樂禍。」
電梯往下。
陸承川收了笑：「不過你剛回來就動盛安，陸衡肯定知道你什麼意思。」
「他早就知道。」
「那楚氏呢？」
「正常合作就合作。」陸執按下一樓，「別的，跟我沒關係。」
陸承川挑眉：「宋爾爾那邊你也不管？」
「她有自己的工作。」
「我是說楚家。」
「那更不需要我替她管。」
電梯門開，陸執率先出去，陸承川站在後面，覺得這次真不一樣了。
以前陸執對陸家的態度一直很簡單，不想爭，也懶得爭。
可現在，他開始主動坐進會議室，也開始一條一條看那些他曾經根本沒興趣看的報表，他終於決定，把原本就屬於自己的選擇權拿回來。
《長風裡》試鏡現場，周清妍到得很早。
嚴導進來的時候，看見她已經坐在角落看劇本，只點了下頭：「準備好了就開始。」
第一場試完，嚴導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再來一遍。」
周清妍點頭。
第二遍。
嚴導忽然打斷：「你以前演戲是不是習慣別人看你？」
周清妍一怔：「什麼意思？」
「這個人物不需要觀眾看她。」
嚴導看著她：「她處理事情的時候不會想著自己有沒有戲，她每天就是解決這些雞毛蒜皮，解決完一個還有下一個。」
周清妍站在原地，經紀人都有些緊張，她卻只是問：「再來一次？」
嚴導點頭。
第三遍，周清妍把之前那些明顯的停頓、眼神設計全去掉，台詞說得更快，也更普通。
演到村民拍桌子時，她甚至沒有立刻回擊，只是先把被震歪的搪瓷杯扶正。
「叔，你罵我沒用。」
「地不會因為你嗓門大，就多長兩米。」
嚴導抬眼。
周清妍繼續：「今天咱們把線重新量一遍，是誰的就是誰的。要還是不服，鎮裡、縣裡，你想去哪申訴我都陪你去。」
「但現在先坐下。」
「別嚇著人家小孩。」
她說完，把椅子往前推了一點。
「繼續。」嚴導沒喊停，一整段演完，他才低頭看了眼資料。
「你多久沒演這種人物了？」
「沒演過。」
「看得出來。」
經紀人心裡一緊，嚴導卻道：「但第三遍有點意思。」
周清妍沒露出太明顯的喜色：「那還有第四遍嗎？」
嚴導笑了：「今天沒了。」
「結果什麼時候？」
「三天內。」
「好。」
走出試鏡樓的時候，經紀人才鬆了口氣：「至少沒直接刷。」
周清妍戴上墨鏡：「沒刷也不等於能拿。」
「你現在倒挺冷靜。」
「吃一次虧夠了。」
車剛開出去，方妤的消息來了。
【試完了？】
周清妍回：【你消息挺快。】
【結果怎麼樣？】
【不知道。】
【嚴導如果當場沒拒絕，說明還有機會。】
周清妍盯著屏幕：【你很了解他？】
方妤回：【做過功課。】
周清妍直接問：【為什麼？】
【我既然給你一個機會，總不能連這個機會值不值得給都不知道。】
周清妍看著這句話，沒有繼續追問，她現在越來越確定，方妤做任何事之前，都會先算，只不過她暫時還看不懂，自己在方妤那裡值什麼。
另一邊，方妤放下手機。
秘書正把一份邀請函放到桌上：「盛安下周的醫療公益項目啟動儀式，陸家、楚家都有人出席。」
方妤翻了一頁：「陸執去嗎？」
「暫時沒確認。」
「陸衡呢？」
「他是項目負責人，一定去。」
方妤嗯了一聲。
秘書問：「我們還去嗎？」
「去。」
「方總那邊說這種活動您沒必要每場都出席。」
方妤合上邀請函：「我知道。」
可她還是把邀請函放進了右手邊。
陸執回陸氏了，陸衡和楚氏的合作重新啟動，原本還算清楚的局面，突然變得有意思起來。
她沒打算現在做什麼，只是想看看，看看陸家最後到底誰更值得押。
三天後，周清妍收到《長風裡》劇組通知，女二，定了。
片酬比她以前低了近三分之一，番位也不算漂亮。
經紀人問：「接嗎？」
周清妍看完合同：「接。」
「確定？」
「嗯。」
經紀人提醒：「進組以後採訪肯定會問《無聲證詞》。」
周清妍拿起筆：「那就說該說的。」
「怎麼說？」
「拍攝事故是我的責任，角色調整是劇組正常決定。」
經紀人看著她：「就這些？」
「還要什麼？」
「宋爾爾呢？」
周清妍沉默片刻：「跟她沒關係。」
這五個字，說出口比她想像中容易。
經紀人終於笑了：「行。」
周清妍簽下名字，沒有打算跟宋爾爾握手言和，甚至看到她越來越好，心裡依舊會不舒服。
但至少有一件事，她認了，她輸掉《無聲證詞》，確實不是因為宋爾爾。
而幾乎同一天，星途那邊也收到了《歸途》的正式合同。
喬寧看著合同最後新增的投資方名單，卻皺起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