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護士都往裡面看了一眼。
楚昭珩壓低聲音：「月兒。」
「我不需要！」她眼淚終於掉下來，「我想活，我比誰都想活，但我不要她因為我再回一次楚家，也不要她因為我做她不願意做的事。」
楚昭珩站在原地。
「她本來就不喜歡我。」楚昭月聲音發抖，「你再這樣，她以後可能連我的消息都不會回了。」
這句話明明聽起來很輕，卻比前面所有爭吵都更讓人難受。
楚昭珩看著妹妹，發現他拼命想留住的東西，對楚昭月來說可能正在變成另一種負擔。
過了很久他才道：「你先休息。」
「哥。」
「嗯。」
「答應我。」楚昭月看著他，「別再逼她。」
楚昭珩沒有回答。
楚昭月眼裡的光一點點暗下去，她懂了：「你出去吧。」
「月兒。」
「我想睡了。」
楚昭珩站了一會兒，最後還是出了病房。
門關上，楚昭月拿起手機，點開宋爾爾的聊天框，兩個人最近一次聊天，還停在一個月前。
她發：【聽說你進組了，拍戲注意安全。】
宋爾爾過了很久才回：【嗯，你也注意身體。】
只有一句，楚昭月卻一直沒捨得刪，她盯著輸入框看了很久，打下一句話。
【你受傷好一點了嗎？】
手指停在發送鍵上，最後又全部刪掉。
她怕宋爾爾覺得煩，也怕宋爾爾以為，她又是為了自己的病找她。
第二天早上，楚昭月醒得很早。
燒已經退了一些，人還是沒什麼力氣。
護士進來量體溫的時候，她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機。
聊天框還停在宋爾爾那裡。
昨晚那句話被她刪了以後，下面什麼都沒有。
楚昭月盯了一會兒，還是退了出去。
算了，不發了。
她剛把手機放下，病房門就被推開。
陸衡進來。
楚昭月看見他，第一反應是看時間：「才八點半。」
「我知道。」
「你不用上班？」
「醫院也是我的班。」陸衡把手裡的早餐放到桌上，「吃東西。」
「沒胃口。」
「那喝粥。」
「也不想喝。」
陸衡看她：「燒退了就開始挑？」
楚昭月靠在床頭：「我昨天那麼難受，你今天第一句話就說我挑。」
「那重新來。」陸衡很配合，「楚小姐今天感覺怎麼樣？」
楚昭月沒忍住笑：「好多了。」
「能吃飯嗎？」
「不能。」
「那還是挑。」
楚昭月：「……」
她發現這個人有時候真的很煩，可偏偏又不讓人討厭。
陸衡把粥打開：「吃兩口。」
楚昭月接過去，喝了幾口，她忽然問：「你昨天回去以後，我哥找你了嗎？」
陸衡抬眼：「為什麼這麼問？」
「他後來一直臉臭。」
「那是他的問題。」
「所以找了？」
「沒找。」
楚昭月明顯不信，陸衡也沒準備解釋，他拿起旁邊的檢查單看了兩眼。
「今天下午還有一組檢查。」
「又檢查？我不想做。」
「可以。」
楚昭月愣住：「真的？」
陸衡抬頭：「不做也可以，結果不知道，後面治療就繼續按原方案。」
楚昭月沉默兩秒：「那還是做吧。」
「嗯。」
「你故意的。」
「我只是把選擇給你。」
楚昭月看了他一會兒她哥很少這麼說。
楚昭珩通常說的是，聽我的，我都是為了你好，這個不能做，那個不行。
陸衡不一樣，他會把結果告訴她，剩下的讓她自己選，哪怕最後她選的還是同一條路。
感覺也不一樣，楚昭月喝粥，過了一會兒，她忽然道：「陸衡。」
「嗯？」
「你有沒有特別想要的東西？」
陸衡動作停了一下：「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就是想問。」楚昭月抬眼看他，「感覺你好像什麼都有。」
工作，錢，能力，家世。
陸衡看著她：「有。」
楚昭月來了興趣：「什麼？」
他卻笑了一下：「還不能告訴你。」
「為什麼？」
「因為還沒拿到。」
楚昭月撇嘴：「神神秘秘。」
陸衡沒接，他當然有想要的，而且從來都很清楚。
陸家。
不是一個姓，也不是幾棟房子，是最後坐在那個位置上的人。
大房從出生起就比二房多了一層天然優勢，陸執可以去演戲，可以幾年不回集團，甚至可以把老爺子氣得幾次拍桌子。
但只要他肯回來，還是會有人說，大房才是正統。
陸衡最煩這兩個字，他這些年留在集團，做項目，接盛安，把一個原本並不起眼的醫療板塊做成陸家最賺錢的業務之一。
可到了真正要選人的時候，仍然有人拿血脈順位說事，憑什麼？
陸衡從來不信什麼應該是誰的，他只信最後握在誰手裡。
而楚家，會是很重要的一步，想到這裡，他重新看向楚昭月。
她還在喝粥，完全不知道面前這個每天來看她的人，從一開始就把她放進了另一張棋盤裡。
陸衡神色沒有半點變化：「慢點喝。」
楚昭月抬頭：「你能不能別總把我當病人？」
「那你先別住病房。」
楚昭月：「……」
行，說不過。
另一邊，宋爾爾是被門鈴吵醒的。
她昨晚睡得晚，《歸途》的本子又翻了大半夜，門鈴響第二遍的時候，她才抓著頭髮從床上起來。
走到門口，先看監控，是陸執。
宋爾爾打開門：「你怎麼來了？」
陸執看她一眼，頭髮亂著，睡衣皺著，臉上一點妝沒有，明顯剛醒。
「十一點了。」
宋爾爾回頭看鐘：「這麼晚了？」
陸執進門，順手把早餐放在桌上。
宋爾爾關門：「你今天沒工作？大早上跑過來幹什麼？」
「十一點不算大早上。」
「對我來說算。」
陸執已經很了解她這一套，沒跟她爭：「吃飯。」
宋爾爾坐下：「昨天喬寧給了我幾個本子。」
「有喜歡的？」
宋爾爾把《歸途》拿過來：「這個。」
陸執接過去，封面都被她翻卷了一點。
「女主？」
「嗯，但片酬很低。」
陸執抬眼。
宋爾爾補充：「不是跟你哭窮。」
「我沒說。」
「怕你理解錯。」
陸執笑了一聲：「那為什麼想接？」
宋爾爾一邊拆筷子一邊道：「角色有意思，而且我不想下一個還是演林秋那種。，觀眾看一次覺得新鮮，第二次還能接受，第三次就會覺得我只會這一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