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工作室出來，宋爾爾心情不錯。
喬寧卻沒有馬上上車：「你真想接？」
「想。」
「片酬很低。」
「知道。」
「製作周期四十五天。」
「知道。」
「拍攝地不是京城。」
「哪裡？」
「淮城。」
「那挺好。」
「好什麼？」
「沒去過，就當逛了。」
喬寧看她：「你倒是適應快。」
宋爾爾拉開車門：「角色好就行。」
喬寧剛要說話，手機響了，她看了一眼來電，神色忽然變了。
宋爾爾已經坐進去：「怎麼了？」
喬寧沒有回答，接通電話，對面不知道說了什麼，她臉色越來越難看。
最後只道：「先別回應，我馬上回公司。」
宋爾爾看她：「出事了？」
喬寧把手機遞過去：「自己看。」
熱搜剛剛起來，位置還不算高，但漲得很快。
#周清妍無聲證詞換角內幕#
宋爾爾點進去，第一條就是一段偷拍視頻，畫面不算清楚，明顯是在片場外圍拍的，視頻里正好是她受傷前那天，陸執來到片場，隨後周清妍和他在外面說話。
偷拍視頻沒有聲音，只有畫面，十幾秒後，周清妍轉身離開。
第二段是宋爾爾受傷以後，陸執出現在醫院。
第三段，周清妍停拍。
第四段，許知夏進組。
營銷號配文很簡單。
【當紅女星突然被換，真的是因為所謂拍攝事故嗎？】
下面已經有人開始帶節奏。
【所以時間線是陸執探班—宋爾爾受傷—周清妍被換？】
【我怎麼聞到了資本的味道。】
【周清妍出道這麼多年，第一次聽說因為一個拍攝事故直接換女主。】
【許知夏還是宋爾爾朋友，這也太巧了吧。】
【不會是新人仗著男朋友有背景把前輩踢了吧？】
宋爾爾往下滑。
喬寧直接抽走手機：「別看了。」
宋爾爾沒生氣，只是問：「誰放的？」
「不知道。」
「偷拍視頻，不是原始素材。」
喬寧臉色很冷：「問題不在視頻，在時間點。」
宋爾爾聽懂了，她昨天剛殺青，今天新項目剛接觸，這個時候突然把換角的事情翻出來，怎麼看都不像巧合。
喬寧已經給公司打電話。
宋爾爾卻忽然道：「別急著澄清。」
喬寧看她：「什麼意思？」
「現在澄清什麼？說我沒讓劇組換人？還是說陸執沒插手？」宋爾爾靠在座椅上，「我們越急著解釋，越像真的。」
喬寧沒反駁：「那你想怎麼做？」
「等劇組，出事故的是他們，周清妍為什麼被換，他們最清楚。」
喬寧沉默片刻：「我跟章導溝通。」
車開出去，宋爾爾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原本已經差不多好的手腕，好像又隱隱發疼。
她倒不是害怕，只是煩。
真的很煩。
一個角色剛結束，下一份工作才剛有點眉目，麻煩就跟長了腿一樣追上來。
手機又震了。
陸執：【看到熱搜了嗎？】
宋爾爾回：【看到了。】
【我讓人查來源。】
半個小時後，《無聲證詞》劇組開會。
章導看著網上那些東西，臉色難看到極點：「誰拍的？」
沒人知道。
副導演道：「偷拍視頻應該是外面的代拍。」
「現在怎麼辦？」
章導冷笑：「怎麼辦？人是在我組裡摔的，演員也是我換的，現在倒成宋爾爾把人擠走了？」
製片人皺眉：「平台那邊希望先穩一下，不要把事情鬧得太大。」
「怎麼穩？發個普通聲明，說換角是製作調整。」
章導看他：「之前這麼發，是給周清妍留臉，現在還這麼發，就是拿宋爾爾的臉給她墊。」
製片人沒說話。
這話確實沒錯，當時事故發生以後，劇組沒有公開細節，一方面不想讓事情繼續發酵，另一方面也確實給周清妍留了餘地。
可現在網上所有矛頭都轉向了宋爾爾。
如果劇組繼續含糊，默認的就會變成另一套故事。
章導直接道：「把記錄整理出來，能公開到什麼程度，就公開到什麼程度。」
製片人一驚：「全放？」
「誰說全放？」章導不耐煩，「保護演員隱私，但事情怎麼發生的，給我講清楚，別讓人以為我章懷山拍了二十年戲，最後換個演員還得聽別人男朋友的。」
沒人敢再說話。
周清妍是在經紀人辦公室看到熱搜的。
經紀人臉色很難看：「是不是你？」
周清妍猛地抬頭：「什麼？」
「視頻。」
「我沒有。」
「真的？」
「我說沒有！」周清妍直接站起來，「我現在蠢到這種程度嗎？」
她雖然恨宋爾爾，也恨陸執，可事故原始記錄就在劇組手裡，她瘋了才會主動把這件事重新翻出來。
經紀人也知道，可偏偏時間太巧。
「那是誰？」
周清妍忽然想起一個人。
方妤。
昨晚，她們才見過，方妤給她看過宋爾爾的新消息，今天網上就突然出現這些東西。
周清妍拿起手機，找到方妤。
【視頻是你放的？】
對面隔了十多分鐘才回：【什麼視頻？】
周清妍把連結甩過去。
過了一會兒，方妤回覆：【不是我。】
周清妍盯著：【我憑什麼信你？】
方妤：【因為這件事對我沒有任何好處，對你更沒有。】
周清妍手指一緊。
下一秒，經紀人的手機響了，她接起來只聽兩句，臉色就徹底變了。
「你說什麼？」
周清妍看過去。
經紀人掛斷：「劇組準備發說明。」
周清妍臉色瞬間白了：「什麼說明？」
「事故說明。」
房間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壓了一下，她當然知道所謂事故說明意味著什麼。
經紀人看著她：「清妍，如果他們真公開，你後面會更難。」
周清妍站在原地沒說話，她真正意識到，那場戲並沒有結束，代價才剛開始。
同一時間，陸家老宅。
陸老爺子剛放下手機，臉色已經沉了很久。
方妤坐在另一邊。
今天是陸家一頓很普通的晚飯，她是跟父親一起來的。
方父和陸明遠正在旁邊聊天，陸衡也在，唯獨陸執沒回來。
陸老爺子忽然冷哼了一聲：「為了一個女人，現在連這種烏七八糟的新聞都跟著出來。」
方妤抬頭，不用問，也知道他說的是誰。
陸衡正在倒茶，聽到這句，動作沒停：「網上的東西未必是真的。」
陸老爺子看他一眼：「是不是有區別？一個演員，今天跟這個鬧，明天跟那個鬧，天天掛在網上像什麼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