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導正好在那邊喊人：「宋爾爾。」
「來了。」
宋爾爾站起來，顧南舟下意識伸手扶了一下她。
宋爾爾很自然地避開：「我能走。」
顧南舟的手停在半空，很快收回：「知道。」
宋爾爾已經往前走。
許知夏正站在鏡頭裡等她，她換了一身利落的深色外套，頭髮束起來，和周清妍完全不同。
周清妍的沈知遙鋒利得像刀，許知夏的版本看起來更安靜，至有點無害。
可她一抬眼，宋爾爾就知道這種無害只是表面。
章導站在旁邊：「我先說一句。」
兩個人同時看過去：「不要學上一個，已經拍完的東西，我後面會重新剪，沈知遙現在是你的。」
許知夏點頭：「知道。」
章導又看宋爾爾：「你也一樣，她換了，你跟著換，別拿以前的林秋跟她對。」
宋爾爾：「明白。」
第一場，就是之前那場關鍵戲。
林秋把證據交給沈知遙，這一版，沒有逼問。
許知夏接過東西以後，只看了一眼：「哪來的？」
林秋：「你不是已經猜到了？」
沈知遙抬眼：「我猜到是一回事，你說是另一回事。」
林秋沒回答，許知夏沒有追，只是把東西收起來。
「行。」
宋爾爾明顯停了一下，這個節奏和以前完全不同。
沈知遙不問了，反而讓林秋不知道該怎麼接。
她按照原來的習慣，下一句說得快了一點：「你為什麼不問？」
許知夏看著她：「你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
「卡。」章導喊停。
宋爾爾自己先舉手：「我的問題。」
許知夏在旁邊挑眉：「怎麼，換個人不會演了？」
宋爾爾看她：「你跟她路子不一樣。」
「那你得適應。」
「正在適應。」
章導看了兩個人一眼：「第二條。」
這一次，林秋明顯慢下來了。
沈知遙不問，她反而開始不舒服。
「你為什麼不問？」
許知夏看她：「你希望我問？」
宋爾爾沒接，林秋只是看著她，幾秒後：「你以前不是最喜歡問嗎？」
沈知遙淡淡道：「以前我不認識你。」
「現在認識了。」
「所以？」
「所以知道有些話，逼不出來。」
林秋神色終於變了。
章導沒喊停，鏡頭繼續。
「那你還查我？」
「查。」
「信我嗎？」
「這兩件事不衝突。」
林秋笑了一下：「沈警官。」
「嗯？」
「你現在比以前討厭多了。」
沈知遙也笑了：「謝謝。」
「卡。」章導這次沒馬上說話，看了一遍回放，然後點頭，「這個可以。」
許知夏從鏡頭裡出來。
宋爾爾問：「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
「第一次搭檔。」
「挺好。」
許知夏頓了一下：「就是你第一條拖我後腿。」
宋爾爾：「……你最好珍惜我傷還沒好。」
「怎麼？」
「不然我現在就打你。」
許知夏笑著往後退：「傷員不能劇烈運動。」
「你還挺懂。」
「昨天剛查的。」
兩個人說話的時候，顧南舟就站在不遠處。
他看著宋爾爾，她是真的放鬆，不是面對他時候那種客氣，也不是工作里對誰都一樣的狀態。
而是一種很自然的熟悉，他發現宋爾爾現在身邊已經有了很多新的人。
陸執，許知夏，周聞野，星途的人，劇組的人。
她的世界變得越來越大，以前那個圍著他轉的人，越來越遠了。
副導演從後面叫他：「顧老師。」
顧南舟回神。
「下午那場提前半小時。」
「知道了。」
他最後看了一眼宋爾爾，轉身去準備。
而宋爾爾壓根沒注意到，她正低頭跟許知夏討論下一場。
手機在這時候震了一下。
陸執：【今天幾點結束？】
宋爾爾回：【還不知道，章導今天像打了雞血。】
陸執：【晚上過去。】
宋爾爾盯著消息。
許知夏從旁邊探頭：「陸執？」
宋爾爾立刻鎖屏：「你怎麼知道？」
「你看別人消息不這麼笑。」
「我笑了嗎？」
「笑了。」
「你看錯了。」
「行。」許知夏也不揭穿，「晚上他來？」
「嗯。」
「那正好。」
「什么正好？」
許知夏把劇本捲起來：「我還沒正式恭喜他。」
宋爾爾看她：「你準備怎麼恭喜？」
許知夏笑得很有深意：「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晚上七點多，片場還沒收工。
許知夏第一天進組，章導像是生怕她閒下來，從下午一直拍到晚上，中間除了換景和補妝，幾乎沒給多少喘氣的時間。
宋爾爾的戲倒不算重，醫生不讓她熬太久，喬寧提前跟劇組打過招呼，九點之前必須走。
章導對此相當不滿，當然，不滿的對象不是喬寧。
「你說你什麼時候摔不好，非得剩幾場的時候摔。」
宋爾爾坐在監視器旁：「章導，這話聽著像我自己挑的日子。」
「我現在看見你這個護具就煩。」
「那我擋起來？」
「你把自己擋起來最好。」
許知夏剛補完妝回來，聽見最後一句：「怎麼，我第一天來就準備把搭檔開了？」
章導看她：「你倆關係很好？」
「還行。」
宋爾爾同時開口：「一般。」
許知夏轉頭：「一般？」
「謙虛一下。」
「你最好是。」
章導懶得聽她們貧，拿劇本敲了敲桌子：「下一場拍完，宋爾爾今天收工。」
宋爾爾立刻坐直：「那明天呢？」
「明天三場。」
「後天？」
章導看她一眼：「順利就殺青。」
宋爾爾眼睛都亮了，許知夏在旁邊看得清清楚楚。
「我進組你都沒這麼高興。」
「你和殺青能一樣嗎？」
「哪裡不一樣？」
「一個是朋友，一個是自由。」
許知夏冷笑：「友情到此結束。」
宋爾爾：「慢走不送。」
「準備！」副導演在那邊喊人。
兩個人這才同時起身，宋爾爾剛走出去兩步，餘光掃到片場入口，腳步停了一下。
許知夏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男人一身黑色休閒裝，身邊只跟著一個工作人員。
劇組裡已經有人認出來了。
許知夏揚眉：「來得挺準時。」
宋爾爾看她：「什麼？」
「沒什麼。」許知夏收回視線，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突然有點想看熱鬧。」
宋爾爾那股不好的預感又來了：「許知夏。」
「叫我幹什麼？」
「你正常點。」
「我一直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