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剛開著自己那輛奶白色的轎車,一路跟著吉野姐妹的公交車,回到了朝日莊。
朝日莊側對面是一片工地,拆遷已經完成了,但是施工隊還沒有進場,附近的人把這裡當成了停車場。
金剛把車倒進去,確保隨時能衝出停車場開始激情的追逐戰,隨後對和真說:「洛克,去巷口的粗點心店買些點心,還有喝的飲料,我們搞不好要等上一會兒呢。」
和真調侃道:「讓我這個『上官』去跑腿不是很對吧?」
金剛立馬改口:「行,你坐到駕駛位上,一旦有什麼風吹草動就一腳油門衝出去,攔截極道的車。然後拔出手槍對著車裡的極道清空彈匣。」
和真皺眉:「今天會這麼火爆嗎?我倒是覺得,那個叫龍拳會的組織說不定潛伏在房間裡——」
「如果潛伏在房間裡現在已經能聽到動靜了,這種公寓根本沒有能藏人的地方,你又不是不知道。」
確實,住在同樣類型廉價公寓裡的和真可太了解了。
金剛:「快去吧,如無意外今天應該是長期戰,要儘快確保補給。」
和真豎起大拇指:「交給我了。」
他開門下車,但馬上想起來自己兜里只有不到七百塊,只能坐回車裡,對金剛說:「我……兜里只有六百多零錢了。」
金剛以為和真只是零錢不夠,便說道:「粗點心店又不會很貴,幾百日元能買很多東西了。」
和真撓撓頭:「不,我不是只有這麼多零錢,我是全身只有這麼多錢了,我還要用這些錢撐到發工資。」
金剛瞪大眼睛:「怎麼會這樣,你之前也拿半薪吧,一個月也有一萬多円啊!」
雖然和真昨天才在淀橋警署報導,但在之前接受短期培訓的時候,已經算入職,有工資拿。
和真嘆了口氣:「我去證券交易所想買股票,結果被掏包了,全部現金和國鐵的月票一起被拿走了。剩下這一千還是縫在衣服夾層里的應急款。」
金剛目瞪口呆:「還真有人把應急款縫在衣服里啊!太老派了!」
你震驚的是這個啊。
金剛又問:「那你怎麼撐到發薪啊?就靠這六百多?」
這個月20號開工資和真就能正式領取5級一號俸,稅前23800日元的收入了。
日本這邊稅要自己找稅務師報,單位發工資不會代扣,和真可以拿到全額的稅前收入,暫時解決所有財務問題。
今天星期二,4月3日,距離發薪日還有18天。
和真:「所以才要去渡邊製作所那邊拿車馬費和茶水費啊。」
「要我借錢給你嗎?不過內人管得嚴,我只有抽菸的零花錢。」
咦,這個時代日本已經是妻子管帳了嗎?明明女性地位這麼低,凡是正經工作全是男人扎堆。
和真擺了擺手:「沒關係,過幾天應該就有渡邊製作所的車馬費了,你只要包了今天買粗點心的錢就好了。」
「了解,交給我吧。」金剛拿出錢包,掏出一張1000円的紙幣塞進和真手裡,「再幫我買盒煙,找零記得給我啊。」
說著他拿出已經癟了煙盒,讓和真看煙盒的包裝。
「要這種!」
和真拿了千元「大鈔」,下了轎車朝巷口走去。
一出巷口就能看到粗點心店,和真推門進去的時候,坐在櫃檯旁邊的老太太驚恐的站起來:「現在才上午,我們這裡沒、沒有零錢。」
老太太把混混打扮的和真當成來零元購的了。
「我是來買東西的。」和真拿出千元大鈔放在桌上,這才開始打量店內陳列的東西。
這粗點心店意料之外的給和真一種熟悉的感覺。
橙色的棒冰、五顏六色的膨化玉米卷、還有裝在罐子裡的各種小零食,都讓他想起小時候學校旁邊的小賣部。
當然還是有點不一樣,比如這裡沒有旺仔QQ糖和辣條賣,也沒有大白兔奶糖。
和真開始採購。
他買了一大堆零食,兩瓶礦泉水,結果滿打滿算才300多日元。
店主老太可能也看出來和真是個善良人,開始嘮叨起來:「哪有在粗點心店給1000円紙幣的,我的零錢都找光了,還要去旁邊的香菸店換零錢。」
和真苦笑著,把零錢收進錢包,拿著一大包東西出了店門。
剛剛店主說了旁邊就是香菸店,和真一扭頭果然看到香菸店的招牌和擺在招牌下面的投幣式電話機。
和真靠過去,正要找金剛指定的香菸品牌,眼角的餘光就看到一輛轎車向自己開來。
西新宿二丁目一般上午不會有車進來,所以和真扭頭看了那車一眼。
車上坐了四個壯實的小伙子,都緊繃著臉。
和真立刻起了疑心,就在這時候系統有反應了。
【你直面窮凶極惡的歹徒,腎上腺素迸發,搖滾靈感+1】
和真看到系統提示的瞬間,腎上腺素開始大量分泌,真的進入迸發狀態了。
他就這麼看著副駕駛位置的壯漢拿起手槍,拉動套筒從拋殼窗檢查丹藥情況。
這種情況我應該能開槍吧?
幾乎和疑問掠過腦海同時,副駕駛的壯漢發現了和真。車子壓根就沒有車窗,所以壯漢直接舉槍瞄準。
和真急中生智,把手裡一大堆吃的甩向車子干擾對方視線。
槍響了。
裝粗點心的袋子被打破,糖果和點心嘩啦啦的落下。
和真以平生最快的速度翻過香菸店的櫃檯。
子彈打中了投幣電話的聽筒,直接把它打飛了。
第二發子彈打在陳列香菸的鐵架上,擦出了火星子。
和真整個人躲到了香菸店櫃檯後面,心急火燎的從槍套里拔出手槍。
第三發打中了櫃檯,直接打透了木屋的牆壁,飛過狹窄逼仄的香菸店店面,命中了另一頭的雜誌架。
【再一次身處彈雨之中,搖滾靈感+1】
和真縮著脖子,檢查槍械的狀態。
這時候他注意到看店的老頭坐在角落裡,平靜的看著這邊。
「槍要開保險才能射擊。」老頭說。
和真這才把保險推到射擊檔位。
老頭指著和真腳邊地板:「警察手冊掉了。」
和真趕忙撿起手冊:「謝謝啊,大爺您真淡定。」
「這算啥,美軍的火力猛多了。」
那當然,美軍嘛。
知道眼前大爺是老鬼子,和真那點感謝之情都消失了。
這時候外面傳來引擎咆哮,以及響亮的碰撞聲。
然後是極快速的射擊聲。
和真瞬間意識到這是金剛在開火。
他猛的翻出香菸店,兩步跑到巷口向里看,果然看見金剛的奶白色轎車從側面撞上了歹徒的車,把它強行擠在了公寓的外牆上。
金剛向敵人清空彈夾之後,打開車門跳了出來,滾進車底換彈匣。
敵人轎車右側的門被牆壁擋住,左側的門則被金剛的轎車撞變形了,也不像是能打開的樣子。
所以還活著的三人正從前後的車窗往外爬。
這時候三名敵人的注意力都在奶白轎車的車底,根本沒看到巷口的和真。
和真貼著巷子側面的商鋪,快步前進。
想從後窗爬出來的歹徒似乎被卡住了,正在努力掙扎。
而從前面出去的兩名歹徒,一名站在發動機蓋上,向車底射擊,似乎打算用跳彈擊傷躲在底下的金剛。
金剛已經換完彈匣,似乎打算從車子另一邊出來,結果卡在後窗上的歹徒停止扭動,舉槍就打。
和真已經接近到了手槍能準確命中的距離,他半蹲下來,以短期訓練中已經熟悉的標準持槍姿勢舉槍。
三點一線。
和真的手意料之外的一點都不抖,不知道是因為玩樂器練出了手的穩定性,還是腎上腺素大顯神威。
他開火了,快速的扣動扳機。
彈殼一顆一顆的飛出拋殼窗,在空中接成一條弧線。
敵人應該是中彈,和真並不確定。原來在現實中敵人中彈並不會有那麼顯眼的飆血和白色煙塵。
不過仔細看,車頂糊了很多紅色的液體。
子彈打光了,套筒向后座,手槍進入了空倉掛機裝填。雖然並沒有任何人向和真射擊,他依然衝進了路邊的雜貨店。
在店裡他退下打空的彈匣揣進長風衣的兜里,從掛在後褲腰上的攜行具里拿出新的彈匣插進槍里,再把空倉掛機狀態的套筒推到原來的位置。
上膛的聲音鑽進耳朵。
同時外面傳來金剛的怒吼:「你這混蛋!」
槍響。
金剛的吼聲變成了呻吟。
和真要出門,結果子彈啪的一下打在雜貨店門邊的價目板上。
他又縮了回來。
這個時候他想起在二戰電影裡看過的做法,抄起掛在貨架上的湯勺,當作反射鏡伸出店外。
子彈啪的一下打在湯勺上,一眨眼和真手裡就剩下個把。
雖然只有一瞬間的視野,但和真看清楚了,外面活著的兩個敵人一前一後,後面那個在架槍瞄準,前面那個正緩慢的接近雜貨店正門。
兩人的射擊線完全錯開,貿然出去會被交叉火力按死。
至於金剛,完全看不到他的位置。
和真心急如焚,扭頭觀察店面,看有什麼能用的東西。
他看見店面最裡面,有個用來掛衣服的架子,馬上一計上心來。
和真衝過去,把身上的長風衣脫下來,掛在架子上。
歹徒們應該記得這件風衣,緊張狀態下很可能把這個當成和真。
掛好風衣後,和真藏在雜貨店的貨架號後面。
敵人出現了,不過只能看到肩膀,這種情況無法保證一擊斃命,和真耐心的等待時機。
閃光!
槍聲遲一步傳來,一起傳來的是子彈命中風衣後面牆壁的聲音。
歹徒一邊開火一邊前進,完全進入了和真的視線。
直到現在歹徒都沒發現自己打的只是一件風衣,可能是因為雜貨店裡完全沒有開燈,此時此刻相當的昏暗。
和真開火了。
歹徒的上半身劇烈的左轉,明顯被打中了左胸。
和真連續開槍,在腎上腺素的作用下又奔著清空彈匣去了。
【連續開火擊殺強敵,你現在就是犯罪界的王,嘻哈靈感+1】
玩嘻哈就一定要開槍犯罪麼,這是什麼刻板印象啊!
對系統的吐槽讓和真停止開火,這時候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如果清空了彈匣,外面那個敵人肯定能知道。
萬一那人衝上來補槍怎麼辦?根本來不及更換彈匣!
但現在和真的彈匣里還有子彈,敵人也不敢輕舉妄動。
一對一!
繼續靠風衣誘敵嗎?
同樣的戰略能生效兩次嗎?
和真把還剩下兩發子彈的彈匣退出來,咬在嘴巴上,往手槍里裝入最後一個彈匣。
槍膛里有一發子彈,彈匣有七發,總共八發子彈。
他再次觀察店面情況,發現最里側有通往二樓的樓梯。
於是和真緩緩的向樓梯移動,一點一點的退到了二樓。
二樓的窗戶開著,出了窗戶就是一樓的屋頂,還架著接收電視信號的八木天線。
和真靈機一動,爬過窗戶,來到一樓屋頂,壓低身子向街面靠攏。
他看見了最後一名歹徒。
歹徒正全神貫注的盯著店面,一點一點的移動。
和真在屋頂上蹲下,瞄準了歹徒。
他扣下扳機,槍響的同時歹徒也抬頭了,二話不說抬手開火。
和真身後的八木天線中彈,轉了起來。
緊接著子彈擦傷了他的臉頰,血順著腮幫子就流下來。
和真不管不顧,連續扣動扳機,清空了彈匣。
最後一名歹徒向後倒下,槍摔在地上,滑出了一米多遠。
和真這時候才意識到自己憋著氣,於是他長長的出了口氣。
【你贏得了槍戰勝利,嘻哈靈感+1】
別嘻哈了,1962年有嘻哈這種音樂形式嗎?
而且我又不是黑人,嘻哈不起來的!
這時候,對面二樓有人開窗探頭。和真大喊:「報警!請打電話報警!」
那人馬上從窗口消失了,留下開著的窗戶。
和真看了眼撞在一起的兩輛車,看到金剛倒在血泊中,便又喊道:「再幫忙叫救護車!這裡有人中槍!」
就在這時候,兩名巡警出現在巷口,看到和真的瞬間就拔槍:「警察,不許動!」
和真拿出警察手冊:「我是淀橋警署暴力犯罪對策課鬼立和真警部補!那邊倒在血泊里的是立川刑警!快用派出所的無線電呼叫增援!」
帶頭的巡警立刻回頭吩咐:「快回派出所!讓現在沒事情乾的人都過來!給淀橋警署打電話!」
打電話?所以現在的派出所還沒有裝備無線電哦?
不過總算是有增援了。
和真剛想鬆口氣,就看見昨天在大久保站和他對峙過的黃襯衫極道,站在巷口外面馬路對面,遠遠的看著站在一樓屋頂上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