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萊文的聲音，聚會成員的目光陸續集中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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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文語氣平穩：「自我介紹一下，我的代號是『顧問』。」
「經過這兩次的聚會，相信各位應該能發現，我在神秘學的基礎理論這一方面還算較為了解。」
「我注意到在場的許多人，都在神秘學的理論方面存在疑問，因此，我準備借著『智慧之眼』先生的聚會，向大家介紹一下我的神秘學課程……」
這一刻，萊文覺得自己簡直就像是曾經那個世界裡的培優班老師，或是在網上賣課的視頻博主。
在場的其他聚會者交換著眼神，但並沒有議論，而是等著萊文繼續介紹下去。
「在我的課程中，我會向大家詳細地講解神秘學的基礎理論，例如儀式學、符咒學、藥劑學、占卜學等等……」
「相信各位都清楚超凡世界的危險性，只有掌握充足的神秘學知識，才能活得更久……」
「在每節課之前，我會提前介紹那節課的大綱，各位可以按需判斷自己是否要學習……」
「……」
在這之前，萊文詳細研究了一下自己之前生活的那個世界的一些先進的營銷話術，同時結合上這裡的語言習慣，編織了一套相當完整的課程介紹。
本來，萊文還準備試試「利用完善的神秘學知識為你的超凡世界體驗賦能，縱向挖掘神秘學底層奧秘、橫向拓寬應用領域，針對你在超凡領域中遭遇的所有痛點、癢點，拆解其底層邏輯，以理論知識為初期抓手，實踐應用為落地檢驗方式，持續復盤優化打造全鏈路的神秘學知識的有機循環」這樣的話術的——
——畢竟那聽起來還挺有那種雲裡霧裡、高山仰止的感覺，和神秘學的格調很相配。說得越玄乎，越難以理解，說不定反而能起到越好的效果。
可惜，魯恩語與中文的語言體系還是差距過大，直譯過來毫無中文原意中的那些感覺，萊文最終還是作罷了。
不過他此時的介紹已經足夠有煽動性，聽完之後，在場的聚會成員幾乎都有些意動。
大部分的野生非凡者都難以獲得成體系的神秘學知識，因此他們也非常容易做出不當的操作，進而引發災難性的後果。
而萊文介紹的這些課程內容，對他們來說並非錦上添花的情報，而是足以保命的知識。
「可我們為什麼信任你？」這時，一個參會者質疑道，「如果你傳授給我們的知識是錯誤的，那我們也辨別不出來。」
萊文平靜地回答：「我無法提供保證，先生。你在所有聚會上得到的任何神秘學知識，同樣有可能是錯誤的。如果你願意相信自己從其他地方道聽途說來的信息，那麼也沒有道理質疑我的課程。」
他的回答不是很客氣。
又有另一個人問道：「那課程的價格是多少呢？」
萊文轉過頭，答道：「每周一次，每次兩小時，20鎊。並且可以為你們解答一些基礎的問題。」
他的報價立刻引起了一些騷動。
這個價格實在是太便宜了！
一節課20鎊，這個價格放在日常生活里當然不算低廉，但在超凡領域裡卻稱得上只是九牛一毛。
一本公認有所價值的神秘學書籍，要價通常都在500鎊以上。若是在聚會上詢問其他人神秘學問題，單個問題的回答價格也不會低於1鎊，更多的則是5鎊乃至10鎊以上。
而這兩小時的課程，哪怕其中的知識不是全部都能用上，其價值一定比聚會上數個零散的、不成體系的問題更高，更不用提他們還能在課程上繼續提問了！那些問題相當於是免費的！
他們本以為這個「顧問」一定會漫天要價，做好了一節課程50鎊甚至100鎊以上的心理準備。然而，現在的價格卻大大低於了他們的預期。
「你的課程價格這麼划算，該不會這個課程其實不靠譜吧？或是價值不高吧？」又一個聚會成員擔憂地問道。
有趣的消費者心理……
對此，萊文倒也有所準備：「這些比較基礎的知識，日後大家總會有機會從別處學習到的。如果我定了太高的價格，很容易就失去大家的信任，那我還怎麼一直把生意做下去呢？」
「另一方面，這也是看在『智慧之眼』先生面子上的友情價。畢竟，智慧之眼先生舉辦這個聚會的初衷，就是為了讓野生非凡者能互幫互助，既然如此，我也希望能將這樣的氛圍維持下去。」
對方似乎被他大義凜然的發言鎮住了，在足足沉默了數秒後，才說：「您真是一個高尚的紳士。」
「感謝你的褒獎。」
萊文微微欠了欠身。
趁著此時氣氛比較熱烈，他開始給在場的人發放「傳單」——一張寫著第一堂課的課程大綱的紙，接著又放出了第二個有誘惑力的消息：
「考慮到大家對我還不算太信任，每個人的第一堂課價格減半，兩小時只需要10鎊。第一節課就在本周日，歡迎前來試聽。」
10鎊！
這在超凡世界中幾乎是一個不需要考慮的小數目了，許多人本就不算堅定的內心愈發動搖起來。
經過一段時間的考慮後，在場的十幾個參會者中，有6人報名了萊文的課程，願意來進行試聽。
其中，有5個是在剛才介紹課程時明顯表現得頗為意動的人。而另一位男性，自始至終都表現得相當鎮定，沒有對萊文的課程表現出濃厚的興趣，但他卻是第一個報名來參加的。
萊文認出來這個方下巴的男性就是在上次聚會時出售「不眠者」配方的那個人。
當時，萊文曾懷疑過他可能是黑夜教會派來的監視野生非凡者的眼線。而現在，萊文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萊文自己就出身於知識教會，當然很清楚正神教會的主教和執事們的心理。
對於正神教會——大部分正神教會而言，他們雖然有意識地控制野生非凡者的數量，但也不可能真的對所有無辜的野生非凡者都趕盡殺絕。
因此，他們其實是樂於見到野生非凡者們學習正確的神秘學知識的，這能降低他們嘗試危險的實驗與儀式的機率，減少事故的發生，有助於官方進行管理。
正是考慮到這一點，萊文才敢於開設這種課程，因為他這麼做同樣符合教會們的利益——風暴教會除外。
而這個黑夜教會的眼線，肯定是為了確認萊文課程的可靠程度，所以才會報名上課，方便他監視萊文傳授知識的正確性。
假如某次課程沒有野生非凡者到場，只有他一個人過來的話，不知道會是什麼場景……
想到自己對著值夜者一對一上課的畫面，萊文覺得有些滑稽。
在和報名課程的成員約定好聯絡方式後，萊文對著艾辛格偵探欠了欠身：
「智慧之眼先生，我結束了，感謝您的耐心。」
艾辛格偵探呵呵笑著，配合他演著戲：「沒什麼，就和你剛才說的一樣，像我們這種野生非凡者，只有互相幫助才能解決彼此的困境。」
他像上次那樣，拍了拍手，讓參會者一個接一個地離開了聚會地。
等所有人都走光後，艾辛格偵探說：「和我們預計的程度差不多。」
萊文點點頭：「人數越多，風險也會越大，我以後會儘量維持人數，控制在一個小型聚會的程度之內。」
艾辛格偵探輕輕拊掌：「明智的決策。」
萊文從剛才收的第一節課60鎊學費中抽出30鎊交給艾辛格偵探，這是之前商量好的報酬。
他每在艾辛格偵探的聚會這裡招來一個新的學員，都會給艾辛格偵探支付5鎊的抽成，這相當於是某種廣告費。
這時，擔任侍者與守衛的「鐵人」也走了過來：「如果在我剛進入超凡世界時，也能碰到你這樣的課程就好了。那樣我會少走很多彎路。」
萊文將錢收回口袋裡，不在意地說：「現在學習也不算晚，你要是想的話，也可以來旁聽，免費。」
「鐵人」明顯和艾辛格偵探關係不錯，萊文自然不會找他收錢。
對方大笑了幾聲：「我會考慮的。」
艾辛格偵探拿起那沓鈔票，看向了萊文：
「其實你的收費完全可以更高一些，一樣會有人參加，同時還能壓低人數減輕壓力。」
萊文搖了搖頭：「我不想給這些事關生存的知識設立太高的門檻。這本就是他們需要知道的，我只要從中賺到自己應得的那部分就行。」
其實剛才在推銷時，大部分都是他的真心話。
「當然，理想是要有的，麵包也是得有的。我還有後續的計劃。」
萊文的一條手臂支在扶手上，托著自己的臉頰，慢條斯理地說：
「根據我的觀察，這個聚會上的大部分非凡者應該都只有普通中產到入門級富人的水平。」
「超凡領域本就相當燒錢，他們的收入應付日常生活和基礎的神秘學需求還算夠用，但我們也很難從他們身上獲得更多利潤了。因此，這個基礎課程其實更多的是為了吸引那些潛在的，極其富有的非凡者。」
例如像塔羅會上的正義小姐一樣富有的人。
他在說這些時，語帶笑意，顯得有些奸詐：「針對那些不差錢的富人們，我會制定一套價值更高，但同時溢價也更高的課程。例如把十幾人的課程形式變成一對一或一對二的模式，課程更加定製化，同時附贈一下聽上去很厲害、很機密但其實不那麼關鍵的知識……」
「至於定價嘛……斯坦頓先生，你認為1小時100鎊對他們來說算高嗎？」
艾辛格偵探恍然大悟，連連點頭讚嘆：「對真正的有錢人來說當然不算高，每周拿出兩三百鎊，就能換取他們認為足夠有價值的知識，這在他們看來絕對是有價值的投資。」
而對於萊文來說，他只需要每周抽出幾個小時教導兩到三位富有的學生，就能賺取幾百鎊的酬勞，這個回報則相當可觀！
「這樣一來，我們既能讓經濟條件有限的人們得到他們應得的教育，同時也沒委屈自己。」
「我認為這算得上是某種兩全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