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著李大彪的幫助,趙國強吭哧癟肚的騎在牆頭。
王衛東貓腰湊到裡屋的窗戶根下,眼睛盯著牆頭的方向,示意趙國強趕緊下來。
之前的那些案子,不是由民兵營負責就是交給公社的治保辦,趙特派員只負責簽字,帶著耳朵去開會。
先是在荒郊野外蹲了好長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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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跟著翻越牆頭聽人家的牆根。
當了這些年的治安特派員,趙國強從未像今天這樣折騰過。
原本漆黑的屋裡點上一盞油燈。
炕頭上,一名尖嘴猴腮,不像好人的中年男人臉色凝重道:「張大壯,你坑死我了!他們兩個分明就是在詐你,我從始至終也沒有在隊部留下過菸頭,你趕緊回去,別被他們給發現了。」
「你說你沒在隊部留下菸頭,那也不對啊……」
張大壯先是大驚失色。
剛把事情說完,就被鄭老八嚇得渾身抽搐。
可是轉念一想,張大壯又覺得不對勁,遲疑道:「老八,你說王衛東是在故意詐我,沒有在現場留下痕跡,更沒人知道咱們兩個是朋友,王衛東又不是我肚子裡的蛔蟲,怎麼知道是我和你一塊乾的這件事?」
「不知道的話,何必在隊部演這麼一出呢?」
這番話一說完,鄭老八也有點犯嘀咕。
說王衛東故意用菸頭詐張大壯,也只是他的下意識猜測而已。
鄭老八是一名職業飛賊,行竊過程中留下任何痕跡,都有可能成為找到他的致命線索。
別說是留菸頭,就連煙都不會抽。
現場發現的菸頭絕不可能是他的。
所以才會覺得,張大壯上了王衛東的當。
張大壯又說道:「老八,先不說這事,明天軍馬場派人送兩條軍犬過來,菸頭既然不是你的,就查不到我身上,你趕緊把錢給我,你到時候遠走高飛,愛去哪去哪。」
「張大壯,你啥意思?你到底是過來問我話的,還是隨便找個由頭過來要錢?」
鄭老八聽到這話,拉下臉質問張大壯幾個意思。
兩人又不是認識一年兩年,自己什麼時候坑過他。
為免被人發現,鄭老八沒有把錢帶在身上。
這是他們這一行的慣例。
人貨分離。
過幾天等到風平浪靜,再把偷來的東西取出來。
張大壯說道:「老八你別多心,我不是不相信你,就是覺得夜長夢多,反正你沒有在現場留下痕跡,就算王衛東弄了十幾頭軍犬也查不出什麼,來都來了,你現在就把錢取出來吧。」
無論張大壯還是鄭老八,皆是自私自利之人。
兩人臭味相投,才會一拍即合。
私底下聚一聚,喝酒吹牛逼有他們的份。
到了關鍵時刻,誰也信不過誰。
張大壯擔心鄭老八將這筆錢據為己有。
鄭老八覺得張大壯沒把自己當朋友,編了個這麼可笑的藉口過來要錢。
「張大壯,你能不能別這麼摳搜?咱們兩個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跑不了我,也跑不了你。我要是不給你錢,你還不得把我給賣了?」
「放心吧,一個星期以後,歸你的三百五十塊錢,一毛不少,我親自送給你都行。」
鄭老八不耐煩的讓張大壯趕緊走。
多留一分鐘就多一分鐘的危險。
張大壯不情不願道:「話可不能這麼說,就因為咱們兩個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你要是萬一腳底抹油跑了怎麼辦,我上哪找你去?親兄弟明算帳,你還是先把錢給我吧。」
如果沒有白天這事,張大壯等也就等了。
可是看王衛東大張旗鼓的樣子,顯然是不找到兇手不罷休。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一旦做了就連睡覺都不敢合上眼睛。
鄭老八嘴上說得好聽,兩個人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誰也跑不了,這話也就只能糊弄糊弄鬼。
張大壯從心眼裡不相信,鄭老八口中的每一個字。
鄭老八火冒三丈道:「姓張的,你甭沒完沒了!既然信不過我,當初你就別找我幫忙,想用這件事情把高強給弄下去,你想得倒是挺美,我最後跟你說一遍,趕緊給我回去,出了事情老子和你沒完。」
張大壯請鄭老八出手偷一隊的公款,確實有整垮高強的意思。
在他看來,王衛東乾的這些事情,其中有一半是高強在背後指使。
暫時收拾不了王衛東,就拿高強出這口氣。
二人互相嗆嗆起來,越吵動靜越大。
外頭的趙國強和王衛東對視了一眼。
心裡紛紛想到了一句話。
狗咬狗一嘴毛。
趙國強貓著腰挪到王衛東身旁,趴在王衛東耳旁小聲道:「現在動手還是再等一會?」
王衛東搖了搖頭。
張大壯還沒有問出藏錢的位置。
就這麼進去即便能抓個現行,找不到贓款一切都是白扯。
張大壯充其量屬於鄉下的地賴子。
上點手段啥都能招。
唯獨鄭老八這類慣偷,未必會交代出藏錢的位置。
畢竟。
坦白從寬,牢底坐穿嘛。
「鄭老八,你別給臉不要臉!」
張大壯吼道:「老子今個把話給你撂這,不把錢給我,咱們就一拍兩散。」
「呵呵呵。」
鄭老八皮笑肉不笑的諷刺道:「你以為這麼說老子就怕你,老子就不告訴你,你能拿我怎麼樣?」
「我宰了你!」
張大壯從腰上拔出一把刀架在鄭老八的脖子上。
深更半夜偷偷離開屯子,張大壯心裡有鬼,隨身帶了一把磨得賊鋒利的尖刀防身。
鄭老八大驚失色,趕忙說道:「大壯,你先把刀收回去,有話好商量,咱們是朋友,犯不上動刀動槍。」
「老子好說好商量,瞅你那德行,看到刀子才說咱們是朋友,先前想什麼了?告訴我,錢放在哪了?我只拿我應得的那一份,你要是給臉不要臉,我就白刀子進紅刀子出,大不了這些錢不要了,把你給弄死全當是滅口。」
面對著喪心病狂的張大壯,鄭老八心裡瘋狂叫罵他跟瘋狗一個德性。
連一個星期都不願意多等。
哪裡知道偷東西不容易,銷贓更不容易。
即使偷的不是糧食和其他玩意。
而是一張張的鈔票。
同樣需要先藏一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