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強點了點頭。
王衛東接著說道節:「老馬叔昨天離開的時候,把隊部地面打掃得乾乾淨淨,別說是煙屁股,連點灰塵都不會留下,今天一早去隊部檢查錢匣子,發現裡邊的錢不翼而飛,立馬去找高叔報信,也就代表著他一進隊部屋裡,發現情況不對就離開了隊部。」
「這節煙屁股又是誰留下的?顯而易見,肯定是小偷留下,你們別覺得我是在胡亂猜測,真真假假還得靠證據說話。」
王衛東走到隊部的辦公桌前,指著面前的搖把電話:「趙特派員說這種壞分子抽過的煙屁股上面,留有壞人的氣味,有經過訓練的警犬或是軍犬在場,通過上面的氣味,馬上就能找到是誰抽的這根煙。」
「縣治安局沒有專業警犬,軍馬場可有不少的軍犬,我現在就給軍馬場打電話,讓他們派兩隻軍犬過來,聞一聞上面的氣味,是人是鬼馬上就會無所遁形。」
王衛東話剛說完,趙國強像模像樣補充了幾句。
使用警犬嗅聞遺留在現場的物品,尋找氣味來源,屬於治安部門一貫的調查手段。
沒有警犬配合的情況下,軍犬也能起到相同的效果。
這番話說完,幾名生產隊長立刻交頭接耳。
倒是聽說過警犬能通過現場的氣味,尋找出破案的蛛絲馬跡。
可是聽歸聽。
大夥誰也沒有親眼見過。
胡有福轉了轉眼珠子,認為這事有些過於扯淡。
時間過去了這麼久,即便從軍馬場借來職業軍犬,也未必能嗅出上面的氣味。
再說了。
事情已經是明擺著的了。
門鎖沒有被撬動,錢匣子的鎖頭,也沒有被人破壞過的痕跡,不是老馬頭還能是誰?
何必把家醜一路傳到軍馬場。
「對對對,大隊長說的沒錯,家醜不可外揚,已經傳到了公社,就別再繼續往外現眼了。」
張大壯點頭如啄米,不假思索的附和胡有福的看法。
知道張大壯是胡有福的狗腿子,幾名生產隊長倒是沒有多心。
王衛東反倒覺得,張大壯有些過於緊張。
「趙特派員,如果把軍犬請過來,還能聞出煙上的遺留氣味嗎?」
劉滿堂半信半疑道。
「這就要看軍馬場在軍犬訓練方面投入了多少精力。」
趙國強收到王衛東的眼神暗示,有模有樣介紹使用警犬通過嗅出氣味,尋找線索不是什麼新鮮的事情。
早在五十年代初期,國內就有了警犬隊。
目前,雪城地區只有一支警犬隊,位於地區行署所在地。
遠水接不到近渴。
王衛東認識軍馬場的羅書記。
可以通過這一層關係,借兩隻軍犬過來試試。
警犬通過嗅覺找出線索,軍犬在嗅覺訓練方面,應該比警犬更為嚴苛。
前者用來尋找線索,抓獲壞分子。
軍犬的作用是用來戰場搜索敵人。
戰鬥過程中,小股敵人會利用地形進行隱藏,訓練有素的軍犬往往能把敵人從各種犄角旮旯給揪出來。
「大夥都聽見了吧,趙特派員既然這麼說了,說明軍犬的嗅覺比警犬還要厲害,我這就給軍馬場打電話,你們也別說折騰不折騰,這種事情降臨在咱們大隊頭上,不趕緊找出誰是真兇,哪怕將老馬叔送到公社接受處理,也堵不住鄉親們的悠悠之口。」
「劉支書,你覺得呢。」
見王衛東把球踢到了自己腳下,劉滿堂回到椅子上坐下,輕輕拍了幾下大腿。
總說人心隔肚皮,是人是鬼誰也說不好。
老馬頭看著沒有監守自盜的嫌疑,可誰又能說得准。
問題是。
高強用身家性命替老馬頭作保,就這麼的把老頭送到公社法辦,問題倒是解決了。
可是高強和一隊的那些老百姓,未必願意消停。
加上王衛東這位活爹,也不會同意大隊以簡單粗暴的方式,將罪名安在老馬頭頭上。
想了又想,劉滿堂擺了擺手。
默許王衛東打電話聯繫軍馬場。
等了二十分鐘,接線員終於把電話接到了軍馬場的第一分場。
王衛東自報家門,請軍馬場值班員,幫忙聯繫書記羅安邦。
「羅書記,我是王衛東,百忙之中打擾您工作了。」
「是這麼回事,我們生產隊發生了一起性質極為嚴重的盜竊事件,有人昨天晚上偷走了七百塊錢公款,我們在現場發現了一根遺留的菸頭,上面很可能留有小偷的氣味,想請軍馬場支援一下地方,能不能派兩隻經過訓練的軍犬過來,聞一聞上面的氣味?」
「衛東同志,軍馬場倒是有幾頭軍犬,不過就算派過去,也未必能起到什麼作用。」
電話另一頭。
羅安邦剛把煙點上,冷不丁聽到柳樹屯生產隊發生了這麼嚴重的事情,語氣略顯為難向王衛東解釋。
軍馬場雖然是軍事單位,可又不是作戰單位。
訓練出的軍犬主要用於警戒與護畜。
追蹤方面的能力遠遠比不上野戰部隊飼養的軍犬。
「是嗎?那太好了!」
話剛說完,電話里傳來王衛東欣喜若狂的聲音。
羅安邦還以為自己聽岔了,補充說道:「衛東同志,你是不是沒有聽清楚?軍馬場的軍犬只負責警戒護衛,防獸護畜,巡邏追蹤方面的能力……」
「好好好,麻煩羅書記了,明天您就把軍犬派過來,太感謝您了。」
不等對面說完,王衛東表現得十分高興,不停對電話里的羅安邦表達著謝意。
聽著聽著,羅安邦嗅出了王衛東的言外之意,沉聲道:「衛東同志,你這邊是不是有很多人?」
「對,很著急。」
王衛東自顧自說道。
「我明天派幾名戰士,帶著兩頭軍犬過去一趟。」
羅安邦既是一名老兵又是一名幹部。
最開始被王衛東說得滿頭霧水,隨著王衛東自說自話,老羅同志立馬嗅出了不對勁的地方。
王衛東申請借用軍犬,看來不是要通過軍犬的追蹤能力,嗅出壞人的味道,而是要用兩頭軍犬震懾隱藏在人群當中的疑似壞分子。
這種虛張聲勢,打草驚蛇的戰術。
羅安邦倒是不難明白其中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