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彪，你留在原地看著大炮卵子，哥去你找點好玩意回來。」
留下這句話，王衛東背上獵槍朝著相反的方向走。
想要成為一名合格的趕山人。
不但要槍法准，心態穩。
還要懂得大量與狩獵息息相關的技巧。
掐蹤，能夠幫助獵人尋找到獵物位置。
辨別野獸的糞便，羽毛，同樣是獵人吃飯的本領之一。
野豬屬於山里最常見的害獸。
每到春秋季節，野豬群成群結隊地下山破壞莊稼。
來勢洶洶，數量眾多。
每年都有大量莊稼被野豬禍害，同時也有大量野豬遭遇圍獵。
進而導致野豬肉的黑市價格。
長期徘徊在一毛到兩毛左右。
一頭野豬的淨肉，大概占全部重量的百分之五十。
換言之。
六七百斤的大炮卵子，王衛東能獲得一半左右的肉。
每斤兩毛。
滿打滿算也才七十塊。
反觀另外一種動物，個頭小，價錢高。
飛龍。
學名花尾榛雞。
飛龍的尾羽帶有黑白相間的橫斑。
與野雞，野鴨子的羽毛有著明顯的區別。
王衛東看到的幾片羽毛，正是來自花尾榛雞。
顯而易見。
飛龍原在此地位置覓食，後被野豬群嚇得落荒而逃。
驚慌失措之下，掉了幾片羽毛。
「衛東哥，你等等我。」
走了沒多久，王衛東忽然聽到李大彪的動靜。
扭過頭一瞧，王衛東無可奈何道：「大彪，我不是讓你看著那頭野豬嗎？你咋跑過來了？」
李大彪連蹦帶跳地來到王衛東跟前，一本正經道：「衛東哥，我是來保護你的，要是胡超英繼續找你麻煩，我幫你把他打得腦瓜子打放屁。」
「我爹說了，我是個二傻子，殺人不用償命。」
「……」
王衛東一頭黑線。
真不知道是該夸李大彪性格耿直。
還是說他傻得冒煙。
來都來了。
王衛東還能說啥？
帶上李大彪，繼續尋找飛龍的蹤跡。
李大彪嘿嘿傻笑道：「衛東哥，你剛才可真尿性，啪嗒一槍，就將大炮卵子給干翻了！」
「記得我爹說，有一年大隊民兵在山裡圍獵野豬，找了七八天也沒找著，後來還是在幾名獵人幫助下找到了大炮卵子，就算那樣，也沒能一槍把它給崩了。」
「對了衛東哥，大炮卵子個頭那麼大，底下那玩意，是不是吃了賊有力氣？」
王衛東一路走，李大彪一路問。
活像個十萬個為什麼。
「大彪，你可歇歇吧，要是不想吃飛龍肉，那就繼續喳喳。」
王衛東苦笑道。
「飛龍？！」
李大彪猛地抓住王衛東的胳膊，左顧右盼道：「衛東哥，飛龍在哪？」
「我跟你說，我打這玩意老厲害了。」
「去年冬天，我一個人打死好幾個飛龍，美美地吃了半飽！」
王衛東聽後半信半疑。
「大彪，你啥時候也學會吹牛逼了？」
李大彪急得揮動雙手爭辯，自己沒有吹牛逼。
「你這兩年不怎麼找我玩，不知道我練了一手賊厲害的本事，你瞧。」
為了證明自己沒有吹牛逼，李大彪從懷裡掏出了一隻彈弓。
這兩年。
王衛東沉迷於賭博，天天不著家。
沒工夫陪李大彪玩，李大彪跟屯子裡一個上了歲數的老獵人，學了一手彈弓子的本事。
「行，一會打飛龍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見李大彪拿出彈弓子，王衛東倒是信了幾分。
山里野獸多種多樣。
碰到黑瞎子，老虎，大炮卵子。
獨頭彈一打一個準。
如果換成野雞，野兔，飛龍這些小玩意。
甭說是獵槍。
就算是用步槍，一槍打出去，也有可能將獵物打得四分五裂，變成一團碎肉。
想要對付後者。
要麼是下套子，又或者是用彈弓。
不一會。
王衛東循著蹤跡發現了覓食的飛龍。
大禍臨頭的五隻飛龍，悠閒地在地上尋找著食物。
與大炮卵子一樣，想要找到飛龍也需要依靠掐蹤。
飛龍活動的區域附近。
常見細碎的植物種子和松針殘渣。
小傢伙們愛在針葉林邊緣找食吃。
雖然名字里有一個雞字，卻不像野雞那樣喜歡刨土。
「衛東哥，我給你露一手！」
李大彪忙著顯擺自己的本事，隨手從地上撿起幾塊石子。
將一塊石子搭在彈弓子上。
雙眼圓睜，瞄準前方的一隻飛龍。
「咻」的一聲。
石子像是長了眼睛，精準打到一隻飛龍的小腦袋上。
第一隻飛龍不聲不響地栽倒在地上。
餘下的幾隻飛龍，撲騰著翅膀四散逃竄。
「癟犢子，我看你們往哪跑！」
李大彪拉動彈弓。
幾枚石子一顆接一顆地將飛龍打落在地。
「我去，你小子可以！」
眼瞅著李大彪彈無虛發，王衛東喜不自禁。
這叫什麼？
傻人有傻福。
李大彪被王衛東誇得有點不好意思，快步過去將幾隻飛龍撿了起來拎在手裡，得意地喊道：「衛東哥，咱們現在就給它們燉了吃吧？」
「傻小子，大炮卵子還在那邊放著呢，趕緊回去，回去晚了被別的野獸給盯上，咱們哥們今天真就是白來一趟了。」
飛龍常常出沒於小樹林邊緣，緊緊挨著野豬群的活動區域。
兩種動物，都喜歡在植被茂密的地區活動。
王衛東本想著尋到飛龍蹤跡，隨便打個一兩隻改改口味。
明天。
弄點夾子套子來在附近下夾子抓飛龍。
沒想到。
意外發現了李大彪的絕技。
「衛東哥，要是嫂子們在這就好了，我做的烤飛龍可好吃的。」
李大彪彎腰用繩子，將五隻飛龍捆好掛在身上。
此話一出，王衛東的心情急轉直下。
三個媳婦，兩個閨女，外加老母親。
這幾年因為王衛東的不當人，一個個人累得不輕。
特別是三個媳婦，全都餓脫了相。
兩個閨女從出生到現在，沒有吃過一頓飽飯。
想到自己造下的孽，王衛東的心情變得有些低落。
不一會。
兄弟二人快步返回剛才捕獵大炮卵子的位置。
「爹，你咋在這？」
李大彪遠遠地喊了一聲。
前方。
一群人圍在大炮卵子身邊評頭論足。
其中，赫然出現了胡超英的身影。
看到王衛東出現，胡超英先是一臉怒容，隨即又掛起了嘲諷的神色。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小人報仇，不分早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