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湛有些心疼，連忙撫了撫楊氏的手，溫聲道。
「母妃，你還有我，不管你和父王如何，兒子和你一條心。」
饒夏禾看著李湛，眸中沒有驚訝。
在她看來，李湛就是這樣的性子，只會偏袒自己人。
這些年，楊氏必然是為李湛撐著，才沒有離開王府。
只是今非昔比，母子二人，都不用依附于靖安王。
楊氏鄭重其事的點頭，「湛兒，這些年母妃對你的精心教導，倒也沒有白費。」
她精心養護的兒子，到底不會變成尖刀刺向自己，想必，也是一大幸事。
「母妃，我們尊重你的決定，不管你想做什麼，放手做就是了。」
楊氏默了默，靖安王太過功力心，更是搭上了太子，為了以後的前程。
只是，太子當真妥當，沒有意外？
想必是未可知的，只是靖安王如著了魔一般，想扶持太子，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順安帝還沒有清算靖安王府，或許只是行事沒有過分，只是日積月累，時間久了，也許說不定了。
楊氏笑了笑，疑惑道，「禾兒，若我和王爺和離，日後你嫁得人只會是大理寺卿李湛，而非靖安王世子，你是否願意？」
這話並非詢問，只是告知饒夏禾，一切的代價。
她願意為了李湛隱忍，若是夏禾在意世子這個身份，不過是賠進半生罷了，也是無妨。
饒夏禾的目光和李湛四目相對，眼眸清澈，語氣堅定，她從來不用選擇，已經有了答案。
「我嫁的人，一開始就是李湛，沒有任何附加身份，我要的從來只有他，如此而已。」
月色微涼，月光灑在她的臉上，多了幾分驚心動魄的美感，李湛控制著想將人擁入懷中的想法，臉上帶著笑意。
「禾兒，只此一生，我只要你。」
*
一盞茶的時間後，三人到了花廳，遠遠的就聽到了絲竹靡靡之音。
靖安王手中握著杯盞，臉上帶著紅暈，他笑盈盈的起身，撫了撫身材妖嬈的舞姬。
身旁的人起鬨說道，「王爺，您寵愛王妃多年，不納二色，如今王妃都人老珠黃，後院也該添些好顏色了，若您喜歡這些姑娘，小人再給你送來。」
靖安王沒有拒絕，他眼神迷離，幽幽道。
「好啊，本王只要容色出眾的姑娘，尤其是杏眼桃腮，嬌憨可愛的姑娘。」
那人附和道，「王爺倒是深愛王妃，連納妾都要選王妃年輕時的模樣來尋，當真是深愛她。」
靖安王很快酒醒了，他想起太多的事，尤其是過往種種。
當年，楊氏嫁給他時，似乎並非這樣的風光，那時，他只是落魄的皇子，一點根基都沒有。
如今，竟然半生已經過了，而陪他多年的少女，容顏遲暮，再不復當年了。
靖安王心情複雜，一時間，竟然沒有言語，更是沒有多言。
穿著深紅色官服的大臣戲謔道，「你胡說什麼呢，王爺若是在乎王妃，失蹤這麼久，怎會不親自去查王妃的下落，想必是心理沒有她的存在罷了，如若不然，怎會半點心都不用呢？」
靖安王沒有半分擔憂的神情，他心裡清楚，有些事，不復當年了，只是他不願承認自己變心罷了。
「哼，不過是她欲擒故縱的手段罷了，王府侍衛森嚴，難道真的有人將她抓走，只是為了博取我的憐愛，這麼多年，總是玩這招，也不膩？」
他很是不悅的說道，卻沒見友人暗示的眼神，眼角都有些抽搐了。
「是啊，既然膩了，你我何必相互折磨，不如和離算了。」
楊氏的聲音震耳欲聾，她從容不迫，目光冷靜的看著靖安王，那眼眸中帶著許多情緒，唯獨沒有愛憐。
靖安王在看到楊氏回府時，更是愣了愣神。
楊氏臉上有血跡，臉上更是有些傷痕，平日裡她總是保養的好，從不會讓臉被劃傷，如此落魄的神態，像極了侍從說的，楊氏是被人抓走的。
「你胡說什麼，也不怕讓人笑話，本王猜中了是嗎？你就是為了讓我低頭，才裝作被人抓走，楊氏，你何時能聽話懂事些才好！」
楊氏啐了一口，她手中握著的鞭子朝著靖安王的臉甩去，幾乎是用了所有的力道。
「李暮陽，你的所作所為，讓我這些年所做的一切，像是笑話一樣，我被錦王的人抓走，關押進地牢生死難測，你卻以為我在和你說笑，用盡一切將我羞辱……」
靖安王這才意識到事情不對，尤其是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
李湛冷臉看著花廳，手中的劍出鞘，將桌椅劈斷，他冷冷的掃視一眼四周，不悅道。
「都給我滾，若是不怕死的，儘管留下來，本世子定然好好招待！」
舞姬們神情慌張的轉身離開，心中暗暗想著，果然是活閻王，李湛的名聲，簡直是名不虛傳！
等花廳的人清空，饒夏禾搬來太師椅，請楊氏坐下，她溫聲道。
「母親，總要慢慢算帳，莫要累到自己。」
楊氏順從的坐下，看著饒夏禾的眼神溫柔，心中的底氣前所未有的足。
等她轉頭看向靖安王時，言簡意賅的說道。
「你我之間的情誼，不復當年，你的外室我不想管，既然當年你我成婚是錯誤，我已經寫好了和離書，李暮陽，一切到此為止吧。」
靖安王倒吸一口涼氣，不懂怎麼走到了這步，他們不是相敬如賓的模範夫妻！
還有，饒夏禾怎麼還活著！靖安王有些發怵，整個人都不安起來。
「我不會和離，難道你捨得離開我，若你離開本王，什麼都不是，就連湛兒也不會認你做母親。」
說完，靖安王看向李湛，示意他和自己同心。
誰知，李湛退後兩步，避開靖安王的觸碰，漫不經心的說道。
「誰說了要跟你，母妃在哪裡，我就在哪裡，況且我和夏禾成婚，以後不會住王府，等你們和離，母妃和我們住，也不用父親操心了。」
靖安王被這番話陰陽怪氣到，心裡很是氣悶，偏偏不好此時斥責李湛，不然，當真要孤家寡人了。
「你們母子是商量好要氣我，是想讓本王退步，有事不如說出來商議，何必將事情推到這個局面。」
李湛眯了眯眼，嘲諷一笑，「這不是父親逼迫的嗎？母親被錦王擄走，你為何對此事不聞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