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擊退敗人魔。
整個雷火籤表面都有些焦化,仿佛經歷過高溫炙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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硃砂符籙近乎消弭不見,只有寥寥幾筆勉強看得到些許痕跡。
這件陪伴他最久也是最倚重的法器,在最後的極盡升華之後,壽命走到了盡頭。
「好強的雷法,好強大的法器……」
茅堅方才被震倒在地,灰頭土臉的爬起來,齜牙咧嘴揉了揉腰,看著楊兮手中的雷火籤,感嘆一聲。
雷火籤引動的雷霆之威歷歷在目,一招下來,不可一世的人魔就化身為一團不可名狀物,茅堅想想都覺得心驚膽戰。
可惜無法再使用了。
茅堅想到這裡,心中竟有些過意不去。
在他看來,人魔本是他們內部處理不慎而造出的禍患。
楊兮完全是出於大義,才加入他們並相助除魔,在整個過程中殫心竭慮,不僅提出了新的策略,而且一擊制敵,還搭進去一件威力極強的法器,堪稱是急公好義,守正辟邪的典範,厥功至偉。
一時間,茅堅對楊兮的欽佩與好感大增。
楊兮心中感慨雖多,倒沒有太多可惜,雷火籤本身就是損耗型法器,若非在《咒》世界被老爺子以神明之力加持,雷火籤恐怕堅持不到這個時候。
「能物盡其用就好。」
楊兮話語平淡,卻將雷火籤鄭重收起,而後走向人魔。
查明人魔情況後,他眉頭一皺。
迎面吃了雷火符一擊,人魔臉上一片模糊,五官都分不清了,好像融化了一樣。
人魔整個身體也已經看不出四肢的分別,血肉融化後粘合在一起,表面皸裂出一道又一道深深的口子,像是一張張大大張開的「嘴」。
從中已經看不到任何血肉的痕跡,而是深度的碳化。
饒是這樣,人魔的胸膛還在起伏。
而隨著呼吸起伏的微弱動作,牽動著身體部位正在簌簌往下掉著黑色的粉末,這些都是碳化的皮膚和血肉組織。
沒想到雷火符對人魔的克制力度這麼大。
這是他的第一想法。
他當時考慮雷火符對邪魔應該有克製作用,所以才選擇動用雷火籤,沒想到效果這麼好。
緊接著第二個想法湧上心頭。
這都沒死!
就憑這份生命力把人魔開除人籍已經是夠了。
「茅道友,借法劍一用!」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多少例子證明了補刀的重要性!
楊兮招呼一聲,茅堅便將手中的銀色法劍扔給他。
「好,交給道友了,接著!」
茅堅正在照看其他人,他們直接被震暈了,陷入昏迷,聞言後直接將法劍扔過去,又道:
「他的心臟就是命脈所在,刺穿心臟就能徹底消滅人魔。」
楊兮接過法劍,照著心臟的部位刺進去。
隨著法劍齊根沒入,肉眼可見的藍色電流散布人魔全身。
本來如死狗一般的人魔,身體突然劇烈顫動起來,隨著動作,他的身體各個部位像是放起鞭炮一樣噼里啪啦亂響一通。
這是碳化的軀體承受不住劇烈的動作而斷裂的聲音。
楊兮本擬這是人魔被刺中要害後迴光返照,最後的掙扎。
但是過去幾秒後就發現不對了,人魔不僅沒死,反倒是撲騰的更……精神了!
「茅道友,你說的心臟是人魔的致命要害吧!」
怎麼看著像電擊後一鍵重啟了呢?
茅堅聞言,趕緊往這邊走來,看到人魔被刺中心臟還活蹦亂跳的模樣,直呼不可能。
他拔出法劍,又狠狠刺了一劍,只見人魔身體顫抖得更厲害,但那不像瀕死前的掙扎,反倒像是因疼痛引起的本能反應。
「不應該呀?」
茅堅眉頭緊皺,忽然像想到了什麼,臉色難看起來。
「最好不是這樣!」
他用法劍劃開人魔的胸膛,心臟部位空空如也。
「道友,怎麼了?」
「人魔已經提前將心臟藏起來了,現在想要徹底消滅他,就必須找到他藏心臟的地方。」
「不然就無法殺死他!」
本來見人魔被擒,茅堅已經鬆了口氣,現在又橫生枝節,他的神色頓時凝重起來。
楊兮想到劇中人魔是將心臟藏在了老巢祭壇的一塊石柱中,在和誅魔小隊搏鬥中石柱被波及,斷裂開來,露出了被蛆蟲包裹並不斷跳動的心臟,當時劇中呈現的那一幕堪稱是童年陰影。
比起回憶,他現在更好奇一件事。
「茅道友,你說的無法殺死,是怎麼個無法殺死呢?」
楊兮看了眼地上不可名狀的人魔,繼續道:「拿劍砍不死,那用火燒呢?整個人都被燒成灰了,難道還能把灰捏起來變成人?」
「或者是憑藉藏起來的心臟,滴血重生?」
「還是跟哪吒一樣,魂魄離體後托體重生呢?」
不是他不信沒有真的不死之身,可是看著地上那一坨人魔,總感覺不死之身用在這裡未免太low了些。
真要是不死之身,一道雷火符就拿下了?
「呃……」
「骨灰……應該捏不成人……滴血重生……什麼的倒也沒那麼誇張……」
茅堅微微一怔,組織語言道:「人魔有一門心臟寄命法,掏出自己心臟的同時,將他自己的一縷命魂融入進去。
這樣的話,肉身就成了一副真皮囊,從此不懼刀劍之傷,哪怕被刺中大腦等其他致命要害也不會有事,吞噬血肉後就可以得到修補。
這樣的人魔非常強大,我捅他十刀八刀他都沒事,但是只要被他捅上一刀,我就完蛋了。」
聽完茅堅的解釋,楊兮明白了。
人魔的不死法,其實相當於開了個「鎖血掛」,鎖住最後一滴血,讓自己擁有最後的保障。且對於血肉之軀而言,開了鎖血掛的人魔無疑是降維打擊。
楊兮繼續問道:「如果我們把人魔用火煉了,心臟中的命魂能夠奪舍嗎?」
「這也不可能,命魂只是殘魂,奪舍是需要很高的性功修為才能辦到的,而且限制很多。」
茅堅否定道。
「那人魔可以憑藉藏起來的心臟再創造一副新的肉體嗎?」
楊兮繼續問道。
茅堅道:「更不可能,他是人魔,還不是神仙。」
楊兮道:「無法奪舍,又不能滴血重生,那就意味著他不能重新來過了。這樣的話是不是能理解成,因為有心臟寄命法,除非破壞心臟,那麼人魔確實無法被殺死,但是只要讓他失去行動的軀體,無法繼續對世界造成影響,他也就只剩下活著這個概念了。」
茅堅還是第一次從這個角度思考這個問題,著實沉思一陣後發現確實如此。
失去了肉身,就等同於斬除了人魔在此界中的媒介,即便他可以憑藉魔法繼續活著,但是影響不到世界,那活著和死了就沒什麼區別了。
之所以以前沒這樣考慮過問題,不是茅堅目光狹隘,而是因為沒這個條件。
正常對付人魔的機制是,因為人魔開了鎖血掛,所以茅堅正面殺不死甚至是打不過人魔,是他處在劣勢,人魔占據優勢。
既然正面殺不死,就得尋找漏洞破壞這個bug,也就是找到人魔的弱點命脈。
命脈一旦被破壞,人魔也就徹底死了,這樣茅堅也就不用考慮其他的了。
這才是正常對付人魔的流程。
現在之所以出現不同的狀況,也是該著人魔倒霉,天下無敵,但架不住天外來敵啊。
對於卡bug的人魔來說,楊兮更像是一個規格外的力量從天而降,利用雷火符的力量來了個正面碾壓。
機制怪不敵數值怪,楊兮直接在物理層面就把人魔收拾了,省略了尋找命脈破解bug的流程,這才造成現在的情形。
「事已至此,我們先把人魔用火煉化了吧。」
看著不斷抽搐的人魔,楊兮提議道。
「他看著怪痛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