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是深更半夜，又在荒郊野外。
若有美相邀，正好似涼風有信，秋月無邊。
此情此景，比起欣然應邀，談笑甚歡的文戲，楊兮更想直截了當，上演一場不可言說的武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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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乎……
噼噼啪啪！
噼啪噼啪！
噼里啪啦！
激烈的肉體碰撞聲過後，他直呼一聲爽，懶洋洋地躺在車廂里。
女鬼她愛環坐在車夫的位置，一臉幽怨。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欲求不滿，實則是滿臉的烏青和滿臉的不解。
「我不明白。」
「你為什麼要打我？」
楊兮道:「因為我現在火氣很大。」
「你火氣大跟我有什麼關係？」
女鬼一臉的委屈，敢怒不敢言。
因為打不過，實在是打不過。
不只是打不過，跑都跑不了。
「好了，羅里吧嗦，快駕車。」
他模仿著電影中常見的惡人動作，揮著拳頭，大聲喝道。
女鬼像個鵪鶉一樣顫抖著，唯唯諾諾地點點頭，一揮手馬車就沿著石板路自動行駛起來。
楊兮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躺在車廂里，不用走路就是好。
就是有點晃，畢竟那個時代的馬車減震性能還沒那麼好。
所以他敲了敲車門，大聲喝道:
「怎麼駕車的，這麼晃，骨頭架子快散了。」
「哦，那我注意一點～」
門外傳來女鬼委屈小心的聲音。
「注意一點就行了？你是鬼哎，不會讓馬車飄起來？」
「可是很重啊。」
女鬼一臉苦澀：當鬼當久了，她確實有影響現實的能力，比如操縱東西飄起來。
但是這樣的能力，作用在桌椅之類的東西還好說，要搬起更重的重物可不容易。
即便是她這種積年老鬼也一樣，會很吃力，更不要說裡面還躺著一個大活人了。
「頂嘴是不，頂嘴是不？是不是還想再挨我三鞭？」
楊兮抽出菜籃神樹枝恐嚇道。
「啊，不要，不要打我～」
她愛環感覺今天倒了八輩子血霉，本來靜極思動想出來巡視一下領地，沒想到碰到一個走夜路的活人，更沒想到這個活人還是個帥氣的年輕人，一時間按捺不住，想著搭訕一下，若對方是個童子雞就更好了。
沒想到童子雞沒找到，反而惹了個活閻王。
看起來文質彬彬的，不僅一點紳士風度都沒有，連憐香惜玉都不會。
偏偏對方實力更強，人為刀俎，自己為魚肉，一點辦法都沒有。
她愛環偷偷瞥了一眼楊兮手上的樹枝，眼神中滿是忌憚。
看起來像普通樹枝，誰能想到對鬼魂都有用，抽到身上可真疼！
要不是鬼沒辦法流眼淚，此刻她愛環恐怕已經淚流滿面了。
形勢比人強，不想再挨抽的女鬼委委屈屈，哼哼唧唧，用鬼力將整個馬車托住。
不過她也耍了個小心眼，車輪半落不落的搭在地面上，沒有完全懸空，只是減輕了重量，同時操縱馬車更仔細了，小心避開坑坑窪窪。
車果然不晃了。
楊兮舒服地躺下，翹起了二郎腿。
蠻不講理的感覺還真爽，怪不得這麼多人喜歡當惡人，只要拳頭夠硬，怎麼說都是自己有理。
也是該著女鬼倒霉，其他什麼時候出現不好，偏偏選他想起劇情的這檔口，就沖這眼力見，不該挨頓揍嘛？
至於憐香惜玉？
拜託，物種都不一樣了，人鬼殊途啊！
說起來，他看在女鬼在劇情最後翻然悔悟，白天出行為捉鬼小隊指路而落了個魂飛魄散的下場，已經手下留情了。
換成別的鬼，光是深更半夜擋路的行為，這會功夫已經魂飛魄散了。
不是每一個鬼都是聶小倩，也不是隨便一個行人都能有寧采臣的待遇。
經常半夜不好好睡覺起來有行動的朋友都該知道，深更半夜擋人行道的鬼能懷有什麼好心思？
更大的可能是餓了出來找夜宵加餐的。
人如此，鬼亦如此。
……
聽著車廂前鈴鐺清脆的聲音，楊兮敲了敲車廂。
「太無聊了，唱個曲兒聽聽。」
聽到這個要求，女鬼銀牙暗咬，但到底敢怒不敢言，小心道:「我不會啊。」
緊接著她趕緊解釋道:「我從小在西洋長大，沒學過中國的曲子。」
「我唱西洋的曲子行不行？」
「行吧。」
得到答覆，女鬼鬆了口氣，又帶著小心問道:「呃……高……高人啊，還不知道您要去哪裡？」
「哦，就帶我去你本來想帶我去的地方吧。」
「啊～沒～沒有啊，我就是看你趕路辛苦，想著助人為樂一下，絕對沒有其他的想法，真的……」
女鬼做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第一，天這麼黑，你裝可憐我也看不到，所以就免了吧。」
「第二，這不是跟你商量，我不想再說第二遍。」
看不到？
看不到你怎麼知道我在裝可憐？
女鬼聽到楊兮的聲音就恨得牙痒痒，但是又不敢表露出來。
「唱啊～」
楊——大惡人——兮扮演上了癮，模仿著印象中惡人該有的模樣，沉浸在角色中。
「哦～」
女鬼一邊駕駛馬車，一邊就要張口唱歌。
「對了，要陽光一點的，不要陰森的，大晚上聽了再害怕怎麼辦？」
鬼都不怕，還怕這個？
汝聽，人言否？
「好的。」
女鬼開口，唱出一首歡快的旋律。
「還有燈，燈亮一些，太暗了我也怕。」
楊兮道。
「吱吱吱～」
女鬼咬牙切齒。
「嗯？哪來的老鼠？」
「沒，沒有啊！」
當女鬼聽到又一個不合理要求，她感覺自己要忍不住了，不想管對方多強，很想和馬車裡的人拼了。
只是隨著楊兮的聲音響起，女鬼想起痛徹心扉的鞭打，那種感覺就像一盆冰水潑進心中，澆滅了怒火。
她忽然想起來，小時候父親給自己講的一個故事。
那還是清朝建立之前好幾百年的時代，有一個職位相當於西洋國家地方上的警察局長的人，因為一些事，找一個殺豬的麻煩，但是殺豬的對他很禮貌，使得那個人沒有辦法針對他。
不過那個邪惡的人…（女鬼自己認為）有了一個邪惡的計劃。
先是要殺豬的親自給他把瘦肉切成肉餡，不要半點肥肉。
殺豬的按照要求切好後，他又變了卦，還是要殺豬的親自動手，把肥肉切成肉餡，不要半點瘦肉。
殺豬的雖然生氣，但還是照做了，接著那個人更變本加厲的要求殺豬的把骨頭切成餡，不要肥的也不要瘦的。
殺豬的再也忍不住，於是那個人有了藉口，用了三拳就把殺豬的打死了。
之所以想到這個故事，是因為女鬼想到楊兮對她的刁難，與故事中那個邪惡的人如出一轍。
「他不會也是打的這個主意，要找藉口打死我吧？」
女鬼這樣想到。
對了，故事的那兩個人叫什麼名字來著？
這個故事好像出自一部很有名的著作，又叫什麼名字來著？
想不起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