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哦，警局沈局長啊，你好嗎。」
「謝謝你的關心，我很好……你說我報警的事呀，怎麼還驚動你了呢，這件事真的是……怎麼評價呢，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搶劫……還帶兇器……這怎麼能允許呢？」
「不不不，我只是建議，可沒有干預司法的意思。當然啦，站在我們廣大的普通市民角度，認為搶劫這種嚴重危及人身安全的事絕不能放任，所以個人建議從快、從重、從嚴處罰……」
「哈哈，是是，這個思路就對了，您這才是我們市民的好局長嘛……」
「王檢察官？你說哪個？哦，老王呀，我們還行，這段時間吃飯少了，就偶爾打打電話互相問候一下……」
「……哦，審訊結果出來了？什麼，不承認搶劫……還說這裡拐賣人口。他們作為同族，是來救人的，簡直是死不悔改，還想倒打一耙嘛。」
「是有這麼一個小女孩，不過據我了解，她從小在福利院長大，前不久母親也去世了，監護人養父帶著小女孩來地藏宮為母親祈福的。」
「明明是善意與孝心的雙向奔赴，怎麼就成了拐賣人口了……收養手續合法正規……說是同族，怎麼證明？再說小朋友都六歲了，她媽媽又沒有帶著她隱姓埋名，信息都是透明的，要是有心，這六年早幹嘛去了？沈局你可不能冤枉好人。」
「那就好那就好，您辛苦了……好好好，等什麼時候我組一個飯局……肯定替你引薦……嗯……就這樣……好好……再見……」
地藏宮，楊兮掛斷電話，廟祝老爺子像是被打開了一扇從沒開過的窗戶，喃喃道:「還能這麼玩？」
「有困難找警察，這不是天經地義的嘛。個人英雄主義要不得啊老爺子！」
「更何況律法也是法，自然要靈活運用，老爺子莫要少見多怪。」
楊兮無所謂的擺擺手。
「龜兒子的，一不小心還是讓你小子裝到嘍！」
老爺子小聲嘀咕道。
一旁的謝啟明只當沒聽見。
老爺子愛玩梗但不精這個事實，對大家來說已經是不是秘密的秘密，所以只當沒聽見。
「警察局長都給你打慰問電話，沒想到你的人脈這麼廣。」
老爺子的視角里，楊兮只是輕描淡寫地打了個電話，沒十分鐘十多個警察就氣勢洶洶殺過來了，當場把陳家的人逮捕歸案。
看起來所有人都是公事公辦，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現場負責人臨走時對楊兮敬禮那叫一個地道！
「一般一般。」
「法財侶地總得占兩樣吧。」
楊兮表面保持一種淡然的微裝感，內心已經在劃十字了。
他沒想到靈書賦予的身份到現在還在發力。
感謝靈書！
靈書牛批（破音～）
老爺子繼續喝茶，謝啟明則是憂心忡忡道:「大黑佛母還有這麼多手下，以它對朵朵的執著，這一次沒有成功，肯定還會有下一次……」
老爺子聽完後眉頭皺起，把茶壺放到桌子上。
「這種以宗族為單位群體供奉邪神的事例，在灣島省很常見。早年好多人活不下去了就拉幫結夥呼朋喚友出海當水客過灰關，也就是出海走私。」
「這些人要麼跑大陸，要麼下南洋跑東南亞，關鍵是南洋各地魚龍混雜，信仰比這邊還多還亂，備不住就有水客從哪裡帶回什麼東西來，以宗族為單位集體供奉，祈求平安和發財。」
「偏偏這種信仰祭祀十分隱秘，加上是高度排外的宗族信仰，可能數十年乃至上百年都不會被外人知曉。」
「有些被發現的，當局以塑正社會風氣，打擊淫祀邪神去拆除時，整村的人聚集在一起『抗法』。」
「這種宗族聚集在一起的信仰最難搞，本身就有血緣牽連，再加上信仰一致，不管真有邪神還是藉口託詞，往往被人一煽動，就會出現暴力抗法，襲警、對抗政府、與警察扭打在一起的比比皆是。」
「事情鬧大了，他媽的就現在這種風氣……總是會引發大規模的輿論，屆時往往都是法不責眾，幾次下來後都不敢正面上取締邪神信仰了。」
老爺子的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他們可以祈求神明然後住進地藏宮。
但是大黑佛母手底下同樣有牌。
就算大黑佛母進不來，但是一個宗族的力量聚集起來，就足夠把地藏宮拆個七零八散的了。
「不要擔心，待我再打個電話！」
楊兮掏出電話，撥了個號碼。
「喂，王大檢察官，哈哈，你要業績不要？你要業績……只要你開金口，我這就給你送來……」
不久後，他滿面笑容地走進來。
「你連檢察官都認識。」
老爺子瞅了楊兮一眼。
謝啟明小聲道:「楊先生的身份也不尋常。他曾經是一位大記者，後來做了獨立撰稿人，在新聞界和報界很有名的。」
「這麼有前途的身份……」
老爺子不是吃驚於楊兮的社會身份，而是吃驚於有這樣的身份還在堅持驅魔。
「那些不過是兼職，現在這個才是我的主業。正邪對立搏鬥終生嘛！」
「說的對。」
老爺子欣慰地點頭，接著道:「看你的樣子，莫不是借法成功了？」
「嗯？啷個借法？」
「你說得對，律法也是法，所以是天地無極，乾坤『借法』嘛！你找檢察官打電話，不就是向他借法嘛。」
「哦，你說這個啊，到時候會有警察同去的……」
楊兮恍然大悟，解釋道。
檢察官並不只半島獨有，灣島也有檢察官。有偵查主導的權力，可以指揮警察偵查，抓人，還有起訴權以及判決後監督刑法怎麼執行。其權力與半島檢察官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我好奇的是，你是怎麼說動檢察官的？」
「畢竟這種涉及到信仰的問題很敏感，之前就有檢察官發起辦案時遭到暴力對抗，弄得檢察官灰頭土臉的，一度很不好收場……」
老爺子問道。
楊兮道:「無非是誘之以利，所謂風浪越大魚越貴……」
這件事的邏輯其實很簡單，檢察官也是要有業績的，不然怎麼升職？
在某個領域內，別人幹不成的事偏偏你能幹成，業績不就來了嘛。
特別是邪教問題，一直以來都很牽動人心，一旦處理好了，等同於放了一顆大衛星。
而邪教問題之所以難處理，問題就是缺乏準確情報，難以精確打擊，一旦打擊面擴大了，誰都不知道捅進去後是一顆大衛星還是一顆大地雷，所以面對這種問題，都是保持謹慎。
偏偏楊兮知道劇情啊，他知道陳家村的底細，這不就是老貓抓耗子，一抓一個準。
當然，僅僅這些還不夠說動檢察官出力。畢竟這些事只有他自己知道，別人無從分辨真假，特別是關係前程，自然不會輕易相信。
所謂不承擔後果者不參與重大決策。
為了取信於人，楊兮還承諾會發動媒體的力量跟進宣傳，這是以他的身份做背書，等同於自己也深度綁定進來。
這才是能夠說動檢察官朋友幫忙的主要原因。
老爺子則拿出一個鐵盒子，裡面都是各種各樣的名片。
「干，真是老糊塗了，差點忘了有幾個我曾經幫過的人……好像是什麼議員還是什麼富豪來著，我找找看，關鍵時候說不定能派上用場。」
「也省得你小子老是在我老人家面前逞威風……」
老爺子被楊兮帶著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一時間如醍醐灌頂，豁然開朗。
真說起來，老爺子一生不知道幫過多少人驅邪解厄，積累下的人脈不知道有多少。
不過他沒用過，也沒有往那方面想，所以不自知罷了。
看著老爺子扒拉的名片上印著的各種頭銜。
謝啟明只覺耳邊似乎隱有某種旋律響起來。
「誤闖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