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修性不修命,此是修行第一病。
只修命不修性,萬劫陰靈難入聖。
從來「性」,「命」之道都不是對立的,更不是正統修行的專屬。
魔道,邪道,旁門左道都各有「性」「命」之法。
不過是因為側重點不同,所以只會出現誰主誰輔的問題。
從來沒說只修其中之一,而將另外一半棄之如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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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有非黑即白,認為修得「命」功就無法修「性」功、修得「性」功就不能修「命」功這種想法的人,無疑是最愚蠢的。
「性」「命」合闔方是人。
「性」功與「命」功有排斥,也是因為修行體系不同,純粹體系間的排斥而已,而不是「性」與「命」本身的排斥。
人本身的「性」「命」並沒有本質的區別。
就像降頭師修「性」功,觀想的是外道邪神。
所以降頭師無法修行觀想正神存身的「性」功。
延伸開來,降頭師修行的「命」功,也是為了與外道邪神適配而成,同樣無法修行其他流派的「命」功之法。
不過楊兮沒這個煩擾。
從始至終,他壓根就沒拿外道邪神當信仰,純粹是當經驗包刷了,本身沒有沾染「塵埃」。
所以不論是老爺子傳授的存神內照的秘籍,還是茅山秘傳的「命」功,他修行起來都沒有阻礙。
茅山秘傳的「命」功由呼吸法開始,由動功引動呼吸,以呼吸引動氣血,氣血流動時轉靜功聽息,於血氣中提煉精華,補漏缺固腎精,煉精化氣,搬運周天,引氣入體,強健體魄,反哺氣血。
和存神觀照法一樣,同樣有引氣入體的步驟,但是順序不同。
存神法先觀想神明,引氣入體,以天地元氣為鑰匙,打開人體精華寶庫,繼而完成煉精化氣。
茅山秘傳呼吸法通過服藥練體,先進行人體周天內循環,煉化精華為氣,再運氣搬運周天外循環,繼而引元氣入體,壯大體魄,形成正向循環。
不能說誰優誰劣,只是側重點不同。
楊兮則是發現兩法同運,再行鍊氣,可使得體內法力更為純粹。
這次修行下來,他就發現攫神法攫取的力量中,惡蛇毒君殘餘惡淬又被消磨了一遍,而今只剩絲縷,難成氣候。
一番做功下來,下午時間匆匆而過,轉醒已是夜深,這個時間所有人都已睡去。
而楊兮神采奕奕,只是腹中飢餓,推門而出,就看到門上留了一張紙條。
紙條上寫著廚房有飯,餓時自取。
他走去廚房,飯菜都用保溫盒打包了,保溫桶里是米粥,倒出來還是溫熱的。
被人惦記的滋味……
楊兮心底湧起一股暖流。
填飽肚子後,他沒有回房間,而是悄聲回到靜室,楊兮決定趁熱打鐵,今晚將惡蛇毒君的力量徹底攫取。
回到靜室後,他沒有立刻行功,而是選擇入睡。
命功也是養生功,十一點到凌晨一點期間,正是穩固先天一炁的好時間。
定好鬧鐘,楊兮躺在蒲團上,雙手放于丹田,以腹式呼吸感受氣血,不覺便已睡去。
一場好眠,他先於鬧鐘一分鐘甦醒,而後盤膝而坐,運起攫神法,再度降臨心靈靜守之地。
經歷連番消磨,惡蛇毒君的殘餘惡念已經薄弱到極點,與以往氣象更是不同,幾乎看不清形體了,攻守之勢互異。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楊兮沒有因此而大意輕敵,防守之勢轉為半攻半守,主動化心念之力為刀劍劈砍攢刺,惡蛇毒君殘念如霧,初時尚有反抗之舉,然而隨著形體越發淡薄縹緲,動作越發機械呆滯,最終只有如霧氣一般的薄薄一層,體型驟縮,不過尺許小蛇,眼神呆滯無神,再也不動。
心靈之地,一切形體皆是意念顯現,楊兮雙掌合攏,覆蓋小蛇,如同磨盤絞磨,只聽啵的一聲輕響,小蛇破碎,消散不見。
與此同時,楊兮耳畔也跟著響起了虛幻的破碎聲。
他感覺體內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溶解,那是惡蛇毒君的力量,徹底融入到本身的法力和精神之中,不分彼此。
同時,他的身心忽然進入了某種奇妙的狀態,
這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獨特感受,他像是卸去了沉重的枷鎖,精神與法力緩慢而明顯地增益,整個人像是泡在了熱水中,異常地輕鬆,一種得到、收穫的滿足喜悅油然而發,充斥心扉。
楊兮盤膝而坐,靜靜地體會著。
……
天微微亮,楊兮從靜室走出來,正看到老爺子在打太極拳。
「早啊老爺子。」
楊兮打了個招呼。
「早。」
老爺子回應一句。
手上動作不停,野馬分鬃,白鶴亮翅,手揮琵琶,雀攬尾,一招一式打得虎虎生風,公園老大爺手底下軟綿綿的太極根本沒法比。
讓人嚴重懷疑這老頭早年驅魔根本用不到施法,光憑拳法就能把魑魅魍魎給收拾了。
「年輕時練的一點把式,怎麼,要學嗎?」
「也行。」
楊兮不假思索點頭,跟在老爺子後面一招一式的比划起來。
老爺子先打了一整套,然後拆開架子一拳一腳地教給楊兮,等到太陽徹底出山,楊兮已經學完前八式了。
「呼吸是關鍵,就按我說的配合發力。先學這麼多吧,剩下的明天再來。」
老爺子咂了口茶,背著手慢悠悠走了。
楊兮沖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坐在躺椅上,翻看著一本典籍,十分悠閒。
「奇怪,最近問路的人怎麼這麼多?」
桂嫂的聲音遠遠傳過來,她一早就去菜市場買菜了,此時提著大包小包回來。
多了三個人吃飯,買的東西也就多了起來
他趕忙起身迎過去,幫桂嫂把東西放到廚房。
「你昨晚吃完東西,把碗筷都刷了?」
楊兮點點頭,桂嫂夸道:「別看你年紀輕輕,還真是細心,不像我家那位先生,別說刷碗了,油瓶倒在身邊都不帶扶的。」
「哈哈……」
楊兮笑道:「桂嫂你別這麼誇我了,我會驕傲的。」
「哈哈,你太謙虛了,對了,有沒有女朋友啊,這是加分項哎,沒有女朋友我可以……」
眼看著桂嫂的話就拐到中年婦女最喜歡的保媒拉縴領域,楊兮果斷岔開話題,問道:「桂嫂你方才說問路的人多了,是怎麼回事?」
「哦,是這樣的,昨天我不是誤會有人跟蹤我嗎,但其實人家是問路的,不過今天出去買菜,又在不遠處碰到兩個問路的人,還都是生面孔。
這裡附近住的都是老街坊,所以我才感覺到奇怪哎。」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楊兮立刻意識到其中有不對的地方。
接著他做了下偽裝,悄摸從角落翻牆出去,不著痕跡地繞著地藏宮轉了幾圈,果然發現有幾個形跡可疑的人,一直在盯著這裡。
一開始楊兮還摸不准這些人的來歷,直到跟著他們遠遠看到一個人,從他身上感受到了大黑佛母的氣機,這才意識到大黑佛母已經盯上這裡了,還準備出招了。
大黑佛母可不是孤家寡人,它手底下還有陳氏一族呢。
楊兮趕緊把這個發現告訴老爺子和謝啟明。
謝啟明神色凝重道:「他們的目標一定是朵朵。」
老爺子已經知道了來龍去脈,同樣神色凝重。
「那個傢伙還不死心吶。朵朵娃兒的母親去世了,它就找不到履行契約的人了。」
「所以才附身到小謝身上,想操縱你把娃兒送過去。」
「現在你們避到了地藏宮,所以它準備派人來搶人了。」
「哎呀,這可就麻煩了,再給它一千八百個膽子,它也不敢進到地藏宮來,但是佛法可擋不住活人哦。這個可咋個辦?」
老爺子也有些愁眉不展,發狠道:「敢堵地藏宮的門,反了天了,等我打電話把我幾個徒弟全叫回來,看他們咋子進來。」
「老爺子別生氣,別動火,不至於。」
楊兮此時沒這麼凝重。
「我有一個辦法。」
謝啟明和老爺子全看過來。
「是,佛法擋不住活人,可是出門在外,咱們光精通術法還不夠,憲法刑法治安法也是有用的哦。」
他笑了笑,掏出手機撥出去一個號碼。
「喂,警察嗎,我要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