詛咒就是冥冥中的鬼神降禍於所恨之人的詭異力量。
同時也是鬼神降下的標記,昭示有此標記之人便是獵物,只能由自己殺之,一旦有旁人干涉,便被視為挑釁。
在楊兮看來,若是遇上強力的詛咒,只要膽子大點,心理素質強點,完全可以當成另類的護身符使用。
正是了解詛咒的機制,楊兮明白若是咒殺李若男,必定會引來大黑佛母。
所以他才先引動惡蛇毒君的力量降臨,並藉助佛座蓮葉和雷火籤,把惡蛇毒君的力量封鎖在體內,挖坑只等大黑佛母的降臨。
果不其然,大黑佛母響應得很快。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楊兮已經感覺到身上又痛又癢,特別是臉上,有一種針扎般的痛感。
用舌頭舔了舔牙齒,牙齒也有些鬆動了。
這是大黑佛母的詛咒在生效。
但楊兮絲毫不懼。
「我說老大哥,您可都看到了,丫一個臭外地的爛肉,都敢在您面前放肆了!」
「還敢當著您的面,上我身降下詛咒,這哪是打我的屁股,分明是打您的臉啊,您可得支棱起來,精神點,別丟分!」
不知是楊兮的煽風點火起了作用,還是惡蛇毒君一山不容二虎的機制運作,兩種同樣邪惡但是本質有所不同的力量,以楊兮的身體為戰場,展開了激烈碰撞。
黑暗如潮水般襲來,周圍一切皆伸手不見五指。
「哇哇哇……」
「咳咳咳……」
種種詭異的聲音驟然迴蕩起來,是嬰兒的啼哭聲,是蒼老的咳嗽聲,是男女的爭吵聲,是萬千人異口同聲齊誦火佛修一……
「嘶嘶……」
另外一邊,仿佛是成千上萬條濕膩的東西在爬行。
鱗片相互擠壓摩擦的「沙沙」聲,聲音細碎,帶著黏膩順著耳膜直接爬進大腦皮層中控制感官的區域,大腦被迫的將種種感覺綜合起來,化成實質性的感官想像和觸感。
陰冷的風灌入進來,一半帶著煙火腐朽的氣息,一半瀰漫著腐爛甜腥的氣息。
這兩種惡意的力量從聽覺嗅覺乃至於觸覺,全方位無孔不入的衝擊著楊兮的精神。
但不只是精神,還有肉體上真實的痛苦。
楊兮的皮膚不斷傳來劇痛,露出一個又一個的窟窿。
他渾身上下還感覺到了一種異樣的蠕動,這種蠕動的感覺來到哪裡,哪裡就有鱗片一樣的紋路生長出來。
蠕動占據的地方,窟窿便恢復如初,窟窿密集的地方,密密麻麻的鱗片便消失無蹤。
同時,兩種截然不同的惡意力量還不斷往楊兮的靈台處滲透,顯然是各懷鬼胎,對抗的同時,不忘徹底占據楊兮的軀殼。
「我又如何不知這是與虎謀皮!」
面對兩者的如意算盤,楊兮嘴角咧出譏諷的笑容。
蓮座金葉護持在眉心,楞伽咒心加持清淨。
他謹守靈台清明,構築出一道牢固的防線,種種惡念詭韻被牢牢阻擋在外。
若是單獨面對這兩種力量的任何一股,他都不敢這樣被動應對,因為一旦稍有不慎,整個人就將成為傀儡,為他人作嫁衣裳。
但是當這兩種力量聚集在一起時,它們沒有因為同為邪惡而更加強大,反而展開了比水火不容更甚的激烈碰撞,強大的力量便被互相抵消。
平時深藏於各自力量深處的底層秘密,也隨著碰撞被掀開,毫無保留的展示在楊兮面前。
靈異知識+1+1+1+10086……
如果收穫能數值化,楊兮頭頂必然會飄起密密麻麻的數字。
不論是惡蛇毒君還是大黑佛母都不是簡單貨色,只是觀摩片刻,楊兮就感覺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在更高層次視角下,對靈異力量的認識與使用有了新的感悟。
不過他沒有貪心沉溺於此,面對邪神,稍微的疏忽都可能引起未曾預料的風險。
楊兮趁著大黑佛母的力量被牽制,再無掣肘之際,狠狠將最後一根銀針貫入草人天靈!
「戾!」
帶有明顯憤怒的吼叫發生的瞬間,可怕的惡意如潮水般席捲向楊兮,他的視線在丟失,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模糊。
一種真實的窒息感強烈襲來,真實與強烈到讓楊兮感覺到生命的流逝。
「死吧,死吧,死吧!」
他的意識困頓於此,魔音貫耳,不斷讓他想要在此長眠,然而靈台處的清明卻告訴他,不能睡,一旦睡下,便是死亡。
「本能」與清明在激烈碰撞,這是一種十分矛盾的感覺,楊兮逐漸沉寂的意識不知道該信誰。
不過謹守的清明告訴他,這種情況,可以找來痛苦介入。
「痛苦?痛苦在哪裡?」
楊兮瞥向怪異扭曲的黑影。
隨著李若男身死,大黑佛母徹底暴怒,轉而全力對付楊兮時,屬於惡蛇毒君的牽制力量明顯弱了許多,它竟是在坐山觀虎鬥。
楊兮現在的狀態很奇怪,他的本能意識是模糊的,但是性功上的修持,以及靈台處謹守的清明,又讓他保持了無比的專注與清醒,瞬間便看穿了惡蛇毒君惡意的用心。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你想做漁翁?」
「你也配?」
楊兮放鬆心神,引動起攫取到的惡蛇毒君殘念,本源層面的吸引,使得原本蟄伏的外道邪神邪力不得不匯入攫取的力量之中,變相壯大了楊兮的實力。
得益於更高層次視野的認知,楊兮對於靈異力量的應用更得心應手,沒有因驟然暴漲的力量而失去分寸。
他本身主場未失,只是因大黑佛母的暴怒而被短暫壓制,此時力量回復,牽制再成,大黑佛母一時爆發後後繼不力,反而落入下風,攻守之勢逆轉了。
大黑佛母陷入劣勢,已心存退意,楊兮哪能如它所願,牢牢困鎖。
「火佛休一,心薩嘸哞……」
似男似女似老似幼的聲音層疊在楊兮腦海炸響,大黑佛母竟是捨棄了被封鎖的部分力量,以壯士斷腕的決然,抽身退去。
隨著大黑佛母退去,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稀薄了許多,原本被壓制熄滅的燭火復燃。
同時隨著大黑佛母退走,楊兮體內苦心維持的平衡瞬間被打破。
腥氣再次縈繞在鼻端,投射在牆上的影子劇烈震顫起來,楊兮頭顱的位置,重疊出現一顆蛇口大張的淡淡影子,似乎準備做最後的吞噬。
「破!」
楊兮咬破舌尖,吐出一口真陽涎,噴在扭曲的蛇影上,蛇影蠕動,仿佛受到莫大的痛苦,趁此機會,楊兮拔除插在地上的雷火籤,劈頭蓋臉就往影子上抽去。
噼里啪啦!
雷火籤的硃砂符籙閃爍出淡淡的紅光,隱隱乍現電光火光,更有一股轟轟暖意驅散了陰冷。
硃砂硝煙的氣息瀰漫在整個空間中,扭曲的影子在空無卻無比真實的窸窣聲中,如同海浪退潮一般,消失不見。
楊兮將草人燒掉後,沒有撤掉法壇,而是去冰箱中翻找出一塊五花三層的五花肉,切成方正的肉塊,裝入玻璃罐頭盒中。
他將截取的大黑佛母的惡力引導入豬肉中,剎那間,豬肉便被惡力侵蝕出密密麻麻的窟窿。
楊兮趕緊扣緊蓋子,繪出鎮壓的符陣,用膠帶把符咒粘在玻璃瓶上,封得嚴嚴實實沒露一點縫隙,抱著玻璃罐放到了法壇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