琺嵐港自由真理部分部，九科。
「召集各位特工回來是，因為情況有些變化。」
九科科長面對熬夜加班的特工們，嚴肅地說道：
「今年的灰燼族狩獵大會，我們聯邦有一位選手躋身了前十五名。」
「這不好事情嗎？」薇薇安打了個哈欠，說道：「這比賽往年不都是被灰燼族全員包攬嗎？在人家主場能殺到前列，相當厲害了。」
此言一出，被喊回來的特工們紛紛表示理解。
「是啊，科長，這是好事情啊！證明了我們民主精神的勝利，只要有民主的信仰，就連身體上的差異也能克服的！」
「我懂了，這就是讓我們連夜回來開會的原因，準備配合進行宣傳對吧？」
「還得進行背景調查，得確定這個選手政治背景如何、投票傾向怎麼樣、有沒有不良發言，確定這是符合我們民主價值觀的公民才行……」
薇薇安聳肩：「喏，你看，大家都這麼想的。」
九科科長瞥了她一眼：「是嗎？那如果這個選手叫利維呢？」
「利維就利——」薇薇安頓了頓：「呃，不會是……我想的那個利維吧？」
九科科長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調出論壇頁面，一眾特工立刻拉長了脖子向前看去。
「——震驚！頭一次看到灰燼族的狩獵大會，有人殺入躋身前十五的……」
「——有人知道這個利維到底是什麼來歷嗎？我不是帝國人，單純對聯邦的情況不了解。」
「藍鷹自治邦是哪裡？我們聯邦有這個加盟共和國嗎？不管怎麼說，聯邦居然能夠出現這種人才，怎麼還不送進培訓機構進行培養，當地政府幹什麼吃的……」
…………………………
「情況，就是如你們所見的那樣。」
九科科長這才緩緩開口：「雖然官方的直播回放要明天才能放出來，但我已經讓人查過航空公司的記錄，確認利維在前天就購買了一張飛往菲諾大公國的機票——所以這就是他本人。」
「我知道你們各位之前對於利維的看法不一，有人覺得他是一個普通的升格者，有人則受到琉娜長官的影響，懷疑利維是帝國間諜——但這種原因本身就站不住腳，對他的性格觀察也都符合升格者覺醒初期的矛盾轉變。」
「但我想說的是，現在我們面臨的壓力很大，利維已經越來越多地和警察系統進行接觸，在一個星期前甚至直接搬到了鋼魂流武道館名下的房產里，而這位武館背後直接就跟警務局的副局長有著密切關係……而我們，不論是因為茉莉還是月神島的緣故，對他的背景調查卻始終停留在最初的階段。」
說這話的時候，九科科長瞥了一眼薇薇安，後者一攤手，表示無辜。
「我知道大家這段時間已經很疲憊了，正常的工作之外，還要同時負責茉莉、裂隙、月神島這麼多事件的調查，如果再分心調查利維，已經大大超過了我們的承受能力。」
他說到這裡，嘆了口氣，看著在座各位疲倦不堪的特工，搖搖頭：「綜合各方面因素考慮，我已經決定，將利維的案件移交給共和國一級處理。」
「哦？這麼說，是要由首府那邊的人進行審理了？」
「正是如此。」九科科長點頭：「我已經打過電話了，而且很幸運，首府那邊已經決定為此成立一個專業的調查小組，負責進行調查利維的過往經歷。」
「但那些東西，我們已經翻過了啊。」一名特工質疑：「利維的經歷最多查到孤兒院，他後面的教育歷程，從高中到社區大學的教職工和人際關係，我們也派人接觸調查了，沒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那就繼續往前追溯。」
一個清麗的女聲響起，一眾特工立刻轉頭看去，只見一個蓋耳短髮的颯爽女官徑直走入會議室。
「民主萬歲，同志。」
她行了個軍禮，在場所有特工趕緊起身行禮。
「民主萬歲！」
「自由真理部太空安全局二級偵查員，琉娜；讓；達爾科，受藍鷹自治邦自由真理部分部委託，特來協助調查『公民利維涉帝國間諜嫌疑案』。」
琉娜面帶微笑，她本就頗具銳利感的面部輪廓，配合上她說出的內容，充滿了壓迫感。
「三局的二級偵查員，相當於聯邦國防軍的中校職位。」薇薇安忍不住嘀咕了一句：「真沒想到，像這樣的高管，居然會因為一個人，特意從軌道上下來。」
「此言差矣，這位特工。」
琉娜的耳朵很靈，紫色的眼睛立刻從人群中精準找到了薇薇安，她笑著說道：
「我在意的並不是那個叫利維的公民……而是疑似危害聯邦國家安全的嫌疑犯。」
「是，中校同志。」薇薇安一愣，隨後立刻說道：「那麼請問，您的計劃是什麼呢？我們現在就召開會議討論吧……」
「不用那麼麻煩。」琉娜笑著說道：「本次狩獵大會，還有很多聯邦的選手參加，不是嗎？」
薇薇安一挑眉毛：「您的意思是……」
「如果是一位深入了解民主精神內核的聯邦公民，應該知道在這種國際性比賽中，應該做到和同胞之間的互利共贏，即便犧牲自己的排名，也要為了同胞和民主的精神而奉獻自己。」
琉娜一擺手，說道：
「而對於同胞見死不救的人，反而對帝國的選手網開一面——這不就是佐證『利維』是帝國派來的潛伏者這一點最好的證據嗎？」
「這麼說，您已經提前做好了安排？」
薇薇安頷首：「看來您一直很關心這個案件，據我所知，狩獵大會的邀請函一般是在一周前會公開發給各位選手，並不存在安排人參加大會的窗口期——您是直接找參加比賽的選手，說服他為自由真理部完成任務？還是說……」
她看著琉娜平靜溫和的樣貌，頓時感到頭皮發麻，緩緩說道：
「你很早就預測到了……利維可能會參加狩獵大會的？」
「相信我，如果你也看到了空間站槍戰的那一幕，你也會對『利維』保持懷疑的。」
琉娜淡淡說道：
「因為我自己也參加過狩獵大會，所以我很清楚，這幾乎是對於四階升格蛻變體以下的升格者來說，最有幫助的地方。」
「變異獸身上的器官和血肉，對升格者來說非常寶貴，然而始終面臨著：活體現摘、供應豐富、實力強大這種不可能三角，新鮮的變異獸資源效果是冷藏保鮮品的三倍以上，想要提高自身的改體性能，早點摸到進化到下一階位的門檻，靠科技合成和仿製品是很難做到的。」
「灰燼族舉辦的狩獵大會，不僅是部落酋聯賺取外匯的渠道，也是低階升格者們唯一能夠有機會大量接觸到新鮮變異獸資源的地方——尤其是為了不刺激到高危等級的變異獸，灰燼族對進入狩獵的外來選手和升格者等級作出了嚴格限制。」
「利維跟我交流的時候，透露出了充足的自信，他相信自己是天賦強大的升格者，雖然在回到職場後又短暫回歸了原本靦腆內向的性格——不過，我翻閱了那個小警察書寫的報告。」
琉娜點了兩下平板，從裡面投影出來一份文檔，她放大其中一段內容，並進行標註：
「有趣的是……即便那名小警察認為，利維的行為非常合理，符合我們檔案庫里對『升格者心理行為變化曲線』的認識——但是，她也不得不承認一點。在缺少外部的刺激，利維也經常表現出來過這種自信。」
「然而這種自信並不能成為定罪的依據。」一名男特工立刻提出質疑：「人是情緒的動物，如果利維真是帝國特工的話，再怎麼自信也沒必要去跟警察進行接觸吧？」
「是嗎？我的觀點，恰恰相反。」
琉娜微微頷首，說道：
「我知道，各位肯定會覺得，作為一個正常的帝國特工，特別是『雛鴉』這種毫無價值可言的耗材，都會選擇夾著尾巴做人，非常低調的行事，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出現任何行動和危害。」
「——可如果利維不是雛鳥，而是正式級別的渡鴉呢？」
「又或者說，帝國的情報機關，又設立了全新的情報體系呢？特別是在『斯蒂龐克名單』成功揭發了大量帝國潛伏特工的情況下，這幾個月，帝國不僅在跟我們進行政治磋商，進行了一些人質互換……但誰能保證，帝國就沒有吸取教訓，準備訓練新的秘密特工呢？」
琉娜一抬手，說道：「我見過利維，也私下採訪了一些空間站的員工和旅客，再加上通過數據分析，對戰鬥環境的推演，讓我們成功地拿到了基本符合『利維』的戰鬥方式。」
「我要再次說明一點，民主的同志們。」
「我對『公民利維疑似帝國間諜』的判斷，從來不是基於我的主觀和經驗，而是從技術層面的分析。」
她放出一份數據清單和評估報告，詳細地說道：
「根據我們模擬還原，利維自稱『在劫持案發生時，覺醒為升格者』——這一點的確有大量的科學理論和案例支持，後續的心理波動和行為模式也符合過往案例，我們根據他的搜索記錄、行為、對話和戰鬥表現進行了整理，並餵給了人工智慧，讓其進行分析。」
「模型給出的結果很明確……」
琉娜認真地說道：
「他前後人設沒有出現變化，上太空站之前，和成為升格者之後，利維的所有表現都能證明——也就是說，無論他怎麼成長、變化，他都是『利維』本人。」
這聽上去像是一句廢話。
但是會議室里的特工們卻在短暫的沉寂後，紛紛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是的，在場有是升格者的同志們，你們肯定已經意識到了。」
琉娜微笑：
「保持舊有的人設不變，維持著仍然是普通人的思維，渴望平淡寧靜的生活固然沒錯……但這是凡物才會做的事情。從成為升格者的那一刻起，就沒有人會甘於平庸。」
「渴望戰鬥和破壞，不計代價地希望創作出更優秀的作品，明知不敵但還是要朝對方亮出武器……越不講所謂的邏輯，越渴望表達自己的人，才是升格者。」
「而利維的行為，太平凡了，或者說，他太刻意地在維持低調和平凡了，雖然有幾次情緒爆發和波動，但整體上仍然保持冷靜和理性——如果是機械系改體也就算了，生物系改體的升格者，他們的改體越強大，情緒波動越明顯。」
「我想，這個時候大家已經意識到了吧？」
「沒錯，利維的表現越是像以前的自己，就越不像是個自然覺醒的升格者，反而，更像是一個經過精密洗腦後，能夠有效抑制自己情緒和本能的帝國特工。」
『當然，以這種水平的表現，欺騙警察和地方的自由真理部特工的確是夠了』——後半截琉娜並沒有直接說出來。
說到底大家還是同事，有些太傷人的話還是沒必要說明白。
「帝國的特工不見得有多忠誠，不然也不會成就斯蒂龐克特工的成績。」
琉娜說道：
「這次狩獵大會，是一個極好地揭穿利維身份的機會，由於這是第三方國家，還是技術落後的灰燼族舉辦的大會，我們的監視無法覆蓋，他的真實性格將會在其中顯露出來，如果在這種環境下，他仍然選擇壓抑個性，低調隱蔽行事——那麼，基本可以坐實他是帝國間諜的身份，只要便在他回來之前，在西夫利克的雨林中直接處理掉他。」
「但如果利維不是呢？」
有人忍不住問道：
「說到底，您的懷疑還是建立在對行為模式和心理的觀察上，利維至今並未展現過對聯邦的破壞行為。」
「是啊，我們查過了他全部的瀏覽記錄，在前往月神島之前，還讓警察複製了他的終端，沒有查到太多的政治傾向，甚至此人沒有打探過什麼情報，唯一比較頻繁的交流也就是跟一個太空居民聊天，反而在外界看來，殺掉了幾個薩爾克的恐怖分子。」
「而且，如果就這麼直接派人清理掉他，等於直接得罪警務局，聯邦的民眾看到創造了紀錄的選手，卻被自己人殺害，這對民主和團結，是多麼嚴重的破壞啊……」
面對質疑，琉娜只是背著手，紫色的眼眸始終保持著平靜的神色。
「我可沒有說，我安排的人就一定是聯邦人。」
她一開口，仍然是那種一切盡在掌握的語氣：
「我已經做好了部署，接下來，請大家多多配合我的計劃。」
琉娜說著，看向背後投影在大屏幕上的畫面。
「鑽入林間的小小鳥，飛得太快會撞上網，但飛得太慢，就會挨獵槍。」
對於專業合法的獵人來說，只有在三種情況下，才會選擇放過鳥。
一，是這種鳥類的價值太差，子彈錢都收不回來。
二，是這種鳥類的價值過高，涉及的犯罪懲罰已經超過了自己售賣得到的利益。
三，本身無害、價值不高，還對野生環境多樣性有幫助的益鳥。
「知道自己被列入懷疑名單，和不知道自己正在被監視時，人的狀態是完全不一樣的，之前的表演的確不錯，但也僅僅是不錯而已。」
琉娜壓了壓大簷帽，玩味地說道：
「現在，你該怎麼樣證明自己呢？」
屏幕上的畫面，是無人機最後拍攝到的一幕景象，在那之後，直播間的信號便被趕著下班的灰燼族中斷。
內部穿著灰色兜帽衫，牛仔褲，外面隨意套著一件棕色外套的黑髮青年，從高處重重落地，他單手扛著槍，背後一頭通體紫黑的狼型變異獸身形扭曲，仰頭傾倒在地上，四肢抽搐，咧開狼吻，側臉上的第三枚眼球被完全擊碎，腦袋歪扭在溪水裡，從口鼻間飆射大量的鮮血。
【步槍射殺[三眼襲掠狼獸]——爆頭擊殺！截獲103點[戰鬥經驗]。】
「還是戰鬥來經驗快。」
李維坦看了一眼自動返回的無人機，灰燼族的信息化技術並不強也不感冒，夜間基本上懶得統計擊殺情況，天亮了才過來摟一眼。
反正獵物身上的素材是歸選手們的，他們只記錄一下擊殺的畫面，是不是你自己殺的其實也無所謂。
畢竟對灰燼族來說，這只是部落後輩們很普通的一次期末考核，他們自己的資深狩獵團，都是要進到更深處，要一年半載，討伐掉有那些高危級以上的變異獸後，才會返回部落。
灰燼族的長老們其實並不關心前面的內容，他們對後輩真正的關注的地方，還是在30天後的決賽。
但這種鬆弛的玩法，恰恰滿足了李維坦的需要。
「雖然不是我需要的變異獸，但也可以提供一些基因和營養。」
李維坦伸手按在狼型變異獸身上，發動強化吸收，海量的猩紅血絲瞬間將其包裹吞噬。
這頭體重已經超過兩噸重的怪物，花了他很長的時間吸收——不過他完全不用擔心會被暴露。
通過吸收浮空鰩得到的滑翔能力，李維坦提前了所有人包括哪些灰燼族獵手幾乎一周以上的距離，根本沒有人能夠遇上自己。
血絲將李維坦和變異獸完全包裹成一個鮮紅的繭狀物，近兩分鐘後，繭體才迅速向內塌陷收縮，恢復成李維坦的身體。
李維坦搖搖頭，身上抖落下來一些黑色的堅固雜質，風一吹就完全粉碎，自然降解融入泥土之中。
【[原型體]完整吸收了一頭碳基生物，積累了64點[改體]經驗】
【該生物質為你恢復了15%最大生命值，並積累了10點『血肉精華』】
【檢測到特殊基因組合，正在記錄中……】
【你獲得了一種新型基因體徵，這是完全不同於過去所接觸的全新類型，滿懷欣喜地將其接納入[改體]，這使得你的身體出現了某種特殊的進化路線。】
【「進化圖鑑」得到更新：】
…………………………
「進化圖鑑；類犬牙獸種群方向」
【進化方向】：犬科及其亞種生物
「敏捷迅猛，縱情撕咬，磨牙吮血，用利齒撕裂對手，這就是最原始有效的戰鬥方式。」
【吞噬目標】：犬科牙獸類種族群（由於原型體基底為自然人類，有更高概率獲得全新的進化特徵）
【圖鑑完成度】：0.29%
【可選擇傾向】：
a：[強化鈣質吸收]——對細胞結構進行微弱調整，使其擁有更強的鈣元素吸收能力，即便是遭遇粉碎性骨折，身體也會主動將體內的骨茬碎屑降解吸收。
b：[連續撕咬]——極大優化面部咬合肌構成，使得你可以將上下顎張開達到最大120°，將咬合力強化到1000牛頓，並允許你可以進行連續快速的撕咬。
…………………………
「好爛的基因。」
李維坦扯了扯嘴角。
「雖然我知道，犬科的進化圖鑑本來就很豐富，但……我吸收一頭這麼大的猛獸，才給了0.29%的完成度——這收集起來簡直沒個完了，而且倒是給我進化出來點好的特徵啊。」
算了，反正時間還很長，而且自己獵殺它，倒也不是為了這點垃圾基因。
變異獸體內的基因本來就很駁雜，不是所有生物，都像自己之前吃掉的那頭浮空鰩一樣，有很純淨的主血脈，大部分變異獸為了適應這片廢土，鬼知道它們主動或者被動地融合了多少基因。
「最關鍵的，還是為了維持這具身體的正常運行。」
李維坦拍了拍自己結實的肱二頭肌。
這才是自己參加狩獵大會最大的優勢。
所有的選手，第一天開始就要勾心鬥角，甚至主動挑起爭端，目的很簡單：在西夫利克這片氣候惡劣的土地上，最大的問題從來不是變異獸多兇猛，而是自己如何保證自己擁有充足、均衡的營養供給，以及乾淨的飲水。
如果是別的地方也就算了，但這裡是西夫利克，即便水裡有鈾和鐳也不奇怪。
這也是為什麼，所有的選手都把後勤物資帶滿。
那些習武的倒是可以靠生命力場隔離毒素，或者用氣功淨化身體，但那也是有極限的，而且在這種地方，多浪費一點氣力，都是在消磨自己的精神狀態。
而【原型體】的優勢在於，對李維坦而言，他實際上並不需要吃飯。
使用《吸收》的能量轉化率本身就很誇張，李維坦有時候都懷疑，自己吸收一塊巧克力，閉上眼進入低功耗狀態，大概能一周不吃不喝。
全身細胞的一致性，只要他血肉精華充足，就可以一直把自己維持在巔峰狀態。
當然，為了繼續成長，自己的改體實際上也一直是個極高耗能的器官，李維坦的身體也沒有進化到可以忽略飢餓感的地步。
倒不如說，從成為【原型體】那一天起，他的飢餓感其實從未消退過。
像他剛剛吸收的那頭狼型變異獸，如果他是正常求生，足夠自己吃上一個月了，而為了給改體提供能量，並持續提煉血肉精華，這也就是兩三天的伙食。
李維坦並不打算就此停下。
他對於積分沒有要求，灰燼族的獵手都很厲害，即便是自己，以普通人特別是一階的升格改造體水平，躋身這個戰場，就不太可能拿到太高的名次。
正常來說，夜晚降臨，變異獸的活動頻率會開始減弱，就算是灰燼族獵手，也會選擇休息。
但對於他來說，真正的狩獵才剛剛開始。
「我要尋找的目標，應該就在這附近。」
李維坦在夜晚的雨林中繼續穿行，天空還在下著小雨，大部分選手肯定都選擇安營紮寨，來不及搭建庇護所避雨的，就只能罵罵咧咧地在水中泡著，硬挨過去這一晚上。
這裡的雨很大，正常的生物會明智地選擇躲起來休息。
然而很不巧，李維坦目標的那傢伙，正是個晝伏夜出、喜好潮濕環境的異類。
更不巧的是，它已經出現在李維坦的熱感應範圍內了。
「三十分鐘前，腳印還沒被完全衝散。」
李維坦仰起頭，露出興奮的神色。
「目標距離我至少22公里了……來得及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