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婦女之寶

2026-08-11 21:15:54 作者: 什麼的秋觀
  第70章 婦女之寶

  聞聽此言,江不系精神一振,莫非他也能在地攤破爛里尋得一番奇遇造化?

  「隨身爺爺,寶貝在哪兒?」他沉入識海,興奮問道。

  「爺爺?」容娘子睡了一覺,那仿佛隨時都會支離破碎的輪廓,也隱約凝實了幾分。

  她沒好氣訓斥道:「我是你娘!嗯,姨娘————什麼爺爺,沒大沒小的。」

  「瞧,西南方,那投壺雅戲。」

  在神龍吐火的江湖雜技旁,有一小攤,攤位林林總總擺著許多事物,胭脂首飾,奇門兵刃,疑似秘籍的小冊,以及諸多緊閉木盒————也就是所謂的盲盒。

  有人正在遊玩,不少圍觀群眾駐足觀看。

  江不系領著雲願知一同圍觀,活像領著小姨子逛廟會。

  遊玩者是位青年,身側是位羅裙少女,姿色尋常,卻很青春,捏著拳頭為他打氣。

  青年雙眼蒙布,渾身酒氣,攥著幾根箭矢,閉目投壺,每投一次,攤主便將投壺換位,青年一連三次都不曾命中,扼腕嘆息。

  「又是三錢銀子虧出去了啊————」

  「我,我還攢了些碎銀的。」少女在兜里取出陳舊荷包。

  「技不如人,還是別浪費錢了,那首飾————」青年望著地攤上的金簪,又嘆了口氣。

  圍觀群眾也是嘆息,只蘸那攤主身前的錢簍,碎銀堆積如山,恐怕得有四五十兩。

  攤主打扮,不過平平無奇的中年秀才,眼神稍顯自得,周遭圍觀者,定都砸了不少銀子進去。

  「這秀才武功定然不低,也沒人來搶。」江不系嘀咕一句,上前幾步。

  「老闆,講講規矩?」

  秀才帶著營業款微笑,「一錢銀子,一根箭矢,站至長街對岸,約莫五十步,投中一次,攤上貨物,任您挑選。」

  「方才你怎麼還挪銅壺位置?」

  「投一次,換個位,強調的是聽聲辨位。」

  「難度這麼大?」

  江不系朝四周看了眼,市集熱熱鬧鬧,雜聲不斷,旁邊就是江湖雜技,哪裡聽得到銅壺移動的聲響。


  「客人也可以選擇不挪,難度大些,自也有好處,投中一次,選兩樣物什————」秀才頓了頓,又指向身側酒罈。

  「若是加上醉酒,那便可選三樣。」

  「挑到些破爛貨怎麼辦?」雲願知單手抱著竹筒,自江不系身後探出小臉,問。

  「行走江湖,眼力不可或缺,挑到破爛,怨自個兒唄。」秀才眼皮也不抬一下,淡淡道。

  「寶貝在哪兒?」江不系在識海輕聲道。

  「右手那兒盲盒。」

  「裡面是什麼?」

  「不知道,但定是和神魄有關之物,否則不可能瞞過我的感知。」

  江不系來了興趣,「我來試試。」

  那渾身酒氣的青年與少女,也不由停步,好奇看來。

  雲願知曉得江不系沒錢,懷中取出鼓囊囊的荷包,抬手便是一粒金豆子,遞給江不系。

  「給,這難度怕是有些大,你多玩幾次,算我借你的。」

  她是個懂事的姑娘,顧及江不系臉面,在攤位打量幾眼,瞧見一本寫著《草野之見》

  的小冊子,心頭微微一動。

  想說我借你錢,你幫我取那小冊————這便是兩相交換,也便不會駁了江不系的臉面。

  但還沒開口,周遭便譁然了下,那酒氣青年與青春少女也是不免一笑,伴隨著幾個單身漢的牙酸聲。

  「呸!好端端逛個市集,怎麼淨碰見些兩口子。」

  雲願知紅了小臉,認認真真反駁,「不是兩口子!」

  語氣極盡冷漠,嗓音卻太柔太好聽,直叫人心底都發軟,反倒讓周遭一陣鬨笑。

  「還是先瞧你情郎可是能投中否,那窮酸秀才開業幾個月,可無一人能投中一次,儼然都快成了福臨鎮的景點。」

  雲願知氣呼呼跺了跺腳,「真不是!」

  江不系微微抬手,推回雲願知的小手,「不用借錢,我身上還能扣點銀子出來。」

  他在懷中摸出一繡著三花貓的小小荷包,極為鼓囊,周遭圍觀群眾也嚯」了一聲,還當是來了位款爺,結果細細一瞧。


  內里全是一文錢。

  正是花不謝大姐姐的銅錢————這銅板太少,江不系都不好意思給墨墨,否則墨墨怕是得憂心他在江湖過得都是什麼苦日子。

  正好此時用。

  「噗——」有人在笑。

  「一文錢難倒英雄漢吶。」有人感慨。

  秀才望著江不系手中的荷包,興許是覺得這荷包太娘炮,忽的笑了一聲。

  雲願知也瞥著那三花貓小荷包,明顯是哪位姑娘家的——忽覺自己真是多此一舉。

  他用得著拿她的錢嗎?

  雲願知稍顯不舍望了眼《草野之見》,默默收回金豆子。

  江不係數了一錢銅板,嘩啦啦倒入錢筐之內,取了根箭矢,提著酒罈。

  「這是北朝最烈的渡春秋,產自藏鋒道,一碗下去,哪怕是一品武夫,若不用內力,也得頭暈目眩——」秀才提醒。

  江不系並不喜杯中物,酒量一般,嘗了口,果真是烈酒,他咕嚕嚕一大口下去,臉上已有了醉意。

  「你少喝點。X2」雲願知與容娘子一同說道。

  周遭群眾又笑了幾聲。

  還說不是兩口子。

  江不系蒙上雙眼,搖搖晃晃站至長街對岸,並未用內力消去醉意————他又不是玩不起,何況這秀才肯定也有一番武功在身。

  雲願知踏踏踏踩著小碎步,跑去他旁邊站著,乖巧溫婉。

  雖沒說什麼加油打氣的話,但在外人看來,的確關係不一般。

  容娘子在識海道:「不怕,有姨在,如何挪壺,我會提醒你。」

  話語間,秀才挪動壺口,容姨尚未提醒,便瞧江不系隨手拋出箭矢,看落點,定是要穩穩落入壺口。

  周遭一陣驚呼,偏偏此時,旁邊神龍口吐火焰,熱氣牽動氣流,竟恰好影響了箭矢,使其擦著壺口滑落在地。

  雲願知柳眉猝然一豎,宛若發怒的小母貓,「一夥的?」

  秀才眼皮也不抬一下,「換個位置再投,也是可以的。」

  江不系還沒說什麼,雲願知蹬蹬蹬踩著步子,拉著銅壺離遠了些,又擲了粒金豆子,懷中抱著一捆箭矢。

  「給。」她遞給醉醺醺的江不系箭矢。

  「你這般氣憤作甚?」兩人小聲耳語。

  「碰見不公,不能說?」

  江不系想起小姨子可不算是好脾氣,在京師時常懟得一眾大儒啞口無言,綽號雲懟懟」。

  他未曾多言,無需容姨提醒,再度投擲,看弧線,依舊可以穩穩落入壺口————其中也沒什麼隱秘,純是靠聽聲辨位」。

  可身側又有動靜,那胸口碎大石的氣浪一顫,箭矢又偏了。

  雲願知徹底怒了,冷眼斜看,素手一指秀才。

  「呦!清倌人立牌坊,暗地裡拉客賣笑,賤————」

  小姨子話還沒說完,江不系又是信手投擲,箭矢被周遭氣浪影響,弧線在空中轉了又轉,卻穩穩落入壺口。

  咚。

  正準備和雲願知一同罵街的圍觀看客,都寂靜了下。

  容娘子在識海幽幽嘆了口氣。

  昨夜才從墨枕辭那兒拿到《棲雲煙》,今早便可用於實際。

  這天賦————

  後又頗為自得呵」了一聲。

  這是我養的。

  秀才帶著笑意的臉色微微一僵,又很快復於原狀。

  「客人可挑三樣。」

  「不用挑了,我全都要。」江不系信手將懷中所有箭矢一併擲去。

  咚咚咚。

  一併穩穩落入銅壺,擠得狹隘壺口差點被撐開。

  「————」秀才傻眼了。

  江不系解開黑布,瞧見周遭圍觀者的眼神,不是震驚就是艷羨。

  他打了聲酒嗝,大踏步來至攤販前,一拉攤布,一裹一綁,行雲流水背在身後,跟搬家似的,模樣頗具張力。

  「肘,去錢莊換銀票,我請你吃大餐。」

  雲願知還呆站在原地,聞言才回過神來,帷帽下的大眼睛滿是好奇,撐著傘快步走近,兩人一同朝錢莊走去。

  「你是怎麼做到的?」

  「秘密。」

  「告訴我嘛,我請你喝飲子。」

  「我現在有錢,還用得著你請?」

  路過那對兒神情艷羨的小情侶,江不系停步,在包裹里掏了掏,將金簪放在青年手上,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跨步離去。

  那小情侶一陣錯愕與狂喜,不住朝江不系的背影道謝,後又蹦蹦跳跳,開心去逛市集。

  秀才啞然失笑,收拾錢簍起身,那神龍吐火的漢子走近,毫不留情嘲笑:「江北七宿,也有失手的一天?」




  將沒啥用的物什,近乎化作金銀,共得六張面值百兩的永安寶鈔。

  能讓雲所思伺候二十個晚上————值得一提,雲小姐那夜伺候江不系療傷吃飯,口稱三十兩,實收五百兩。

  是比秀才還黑心的無良商家。

  秀才攤位上的寶貝,江不系只留了三樣物什。

  一樣是盲盒寶貝,一樣是挑給雲所思的首飾,一樣————

  「給。」江不系遞給雲願知一面書冊,書名寫字《草野之見》————江不系不是愛讀書的,但云願知肯定喜歡。

  「你,你怎知我想要這個?」雲願知睜大了眼睛。

  「方才就注意到你在盯著這玩意看。」

  「這是二百年前,知微館大儒崔公所著,融了黃老之學,頗為冷門,甚是貴重,我,我不該收的。」

  「如果不是你給的金豆子,我哪來的錢投壺?」江不系將冊子塞入雲願知手中,後默默取出盲盒,神情頗為期待。

  雲願知抿了抿粉唇——知道這是江不系顧及她的顏面才這樣說的。

  真是怪事,方才明明是雲願知不想駁了江不系在外的臉面,才準備用這般措辭————沒想到,自己還未說出口,便被江不系還了回來。

  藉口都一模一樣,莫非兩人還挺有默契?

  雲願知後想起姐姐的臉,連連搖頭。

  轉而看向那盲盒————江不系這般期待的表情,可是少見。

  所謂財不露白」,兩人鬼鬼祟祟,站在隱蔽巷內,頗有偷情男女之風,打開木盒,定睛一看,江不系驟然頓在原地。

  雲願知好奇看來。

  盒內以絲綢墊底,一晶瑩剔透的粉玉玉器,安安靜靜躺在盒內,做工頗為精緻,稜角分明,細節甚繁,青筋紋路,纖毫畢現。

  雲願知蹙眉,雙手撩開薄紗,又湊近幾分,澄澈乾淨的俏臉滿自疑惑。

  「可見經絡,似是人體————但人體有哪個部位是這模樣呢?」

  她這等好奇寶寶,最受不得瞧見自己一無所知的事情,抬起小手便要摸一摸。

  啪。

  木盒緊閉。

  雲願知好奇望著江不系,「怎麼了?」

  江大俠面無表情,「小丫頭別亂碰亂摸的。」

  「我不是小丫頭!」雲願知用力跺腳,「你知道這是什麼,對不對?告訴我嘛,你知道我不欠人情的,我一定給你回報————」

  「你問你姐去吧,我如果告訴你,得被你姐打斷腿。」江不系默默將木盒塞去身後包裹,在識海不住問:「姨,姨娘!這什麼東西啊?」

  容娘子的顏面也有幾分兜不住,期待了半天的寶貝就是根角先生,這,這不就顯得她是什麼欲求不滿的深閨怨婦嗎?

  她難言的沉默少頃後,才輕聲道:「這————這玉石的確與眾不同,材質不出意外當是纏心玉,料想是同琉璃佩的材料吻合一部分,料子不如琉璃佩那般精妙,效用自也大打折扣,但的確有平心靜氣,溫養神魄之效。」

  平心靜氣————江不系暗道這玩意兒難道是撫慰寂寞時加buff用的?

  比如墨墨就很敏感,稍微一碰就腦袋暈暈,渾渾噩噩,事後一問三不知,除了疼和暈,啥也說不出,若是用此物————

  耳目清明,也便可感受清晰。

  感受清晰,也便刺激更大,於是更容易,嗯————當大噴菇?

  「你別想了!」容娘子忽的啐」了下,嗓音微顫。

  江不系連連搖頭掃去雜念,忽聽巷外傳來異動,側目看去,長街之上策馬奔騰,都是些身穿制服的江湖人,口中怒喝。

  「踏馬的玄樞秘宗,敢背刺老子的人!」

  「艹!干他們!」

  江不系在巷內探頭而望,忽的想起不歸娘子曾言,玄樞秘宗脫胎道門,不乏神魄之寶。

  他心念一動,這豈不是個痛打落水狗的好機會?

  長街看熱鬧的人不少,不乏見識廣泛之徒。

  「藏鋒道七劍之一紀詢聲————他怎來了福臨鎮?」

  「看方向————這是要去有福客棧吧?」

  有福客棧?

  江不系與雲願知心中忽的一緊,那不就是雲所思住的地方嗎?

  玄樞秘宗和藏鋒道在有福客棧打起來了?

  江不繫心中微急,拉住雲願知的小手便狂奔出鎮。

  長街行走依舊自語。

  「唉,又是為有福客棧旁的桃花迷陣而來。」

  「迷蹤大陣都多少年了,這些個名門大派,旁門左道,年年都來,也沒見誰真破出個名堂來————」

  等會應該還有一章。

  最近生物鐘有點亂,都是半夜才碼字。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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