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超凡管理局行動處。
「姓名。」
「周正。」
「性別。」
「男。」
「年齡。」
「四十二歲。」
「職業。」
「超凡管理局行政事務處檔案管理科科員。」
周正此刻坐在審訊室的椅子上，平靜地回答著審訊員的問題。
頭頂那盞白熾燈發出的光線很冷，將他的臉色照得慘白，面前的桌面上鋪著一層灰色防火板，邊緣磨得發亮。
他雙手放在桌面，手腕上還戴著特製的合金手銬。
對面坐著兩個管理局的審訊員。
問詢周正的是坐在左側的那個中年男人，眼窩很深，語氣不重但帶著一股沉穩的壓迫感。
他旁邊是一個年輕記錄員，手指搭在鍵盤上，記錄審訊的所有內容。
中年男人的目光從表格上抬起來，落到周正臉上：「你是什麼時候和境外勢力聯繫上的？」
周正沉默了一瞬，像是在確認時間。
「大約半年前，我去醫院給兒子拿藥，走出醫院後，他們找到了我，許諾可以給我的兒子提供最好的醫療資源，還有一筆現金。」
「他們讓你做什麼？」
「進出口貨物在海關審批的時候，讓我在檢查流程里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你知道那些貨物是什麼嗎？」
「他們沒有告訴過我，我也沒問，但我通過一些細節大概能猜到不是普通貨物。」
他頓了一下說：「可能是情報，也可能是違禁材料。」
「跟你聯繫的人長什麼樣子？」
「我不知道，我只見過他一次，當時他帶著口罩，只知道是一個三十幾歲的男人，後面我們都是線上聯繫。」
中年男人沒有再追問，低頭在紙上劃了一筆，然後換了個問題：「你平時怎麼跟對方聯繫？」
「我按照他的要求，在網絡上下載了一個遊戲。」周正說。
「每天點開一次，不進行任何操作，就是確認安全。如果他們要聯繫我，遊戲界面會彈出通知，通知內容經過編碼，用另一套方式解讀。我聯繫他們時，也是按照同樣的方式進行操作。」
記錄員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
「你認不認識趙德勝？」
「沒見過他本人，但他的貿易公司在海關有過審批記錄，我在審批材料里見過他的照片。」
「關於一階修煉法，你是怎麼拿到的？」
「我調到超凡管理局之後，對方給了我一段破譯程序。」周正說。
「通過我在檔案科的內部管理帳號，使用那段程序破解，就能臨時調高帳號權限，然後就可以查閱到關於修煉法的內部文件，之後破譯程序會自動刪除相關的瀏覽記錄。」
「修煉法你有沒有進行備份？」
「有，我導出過一份放在U盤裡。」
「U盤現在在哪？」
「在我家樓道，三樓拐角，有一盞聲控燈，我把U盤放在燈座後面的接線盒裡，用膠帶粘著。」
中年男人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旁邊的印表機嗡鳴著吐出紙頁，記錄員將列印好的審訊筆錄遞給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檢查了一遍，翻到最後一頁，在紙上劃了幾下，然後拿著筆和印泥走到周正身旁，將審訊筆錄放到周正面前。
上面列著這次審訊的所有對話內容。
「看一下，沒問題就在每一頁上簽字，按上手印，等候後續流程。」
周正低頭看了一遍，看得很仔細。
許久之後，他將文件放下，點了點頭。
中年男人將筆遞了過去，打開印泥放到桌上。
周正拿起筆，沒有再猶豫，在每一頁寫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上手印。
簽完後，他靠在背椅上，沒有再看那份文件，也沒有再看審訊員，只是盯著頭頂的那盞白熾燈，怔怔出神。
門被推開，兩個管理局的人員走進來，把他從椅子上扶起，然後帶出房間。
審訊室，單向玻璃的另一側。
李陽站在玻璃前，看著周正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行動處處長站在他旁邊，拍了拍李陽的肩膀：「小李，辛苦了，這次幹得不錯。」
「謝謝處長。」
李陽的聲音不高，臉上並沒有露出開心的表情，視線還停在那扇已經關閉的門上。
處長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玻璃後面那個空蕩蕩的房間，沉默了一瞬，然後開口：「李陽，當我們穿上這身制服的時候，它代表的就已經不是我們個人，而是一種責任，一種信念。」
他頓了頓，「我們每天都在防範犯罪，但在防範犯罪的同時，我們也要警惕自身。」
「周正的事情，誰都不想看到，我也不希望任何一個同志走上這條路。每個人都有過不去的坎，但是有些線跨過去了，就再也沒法回頭。」
「千里之堤潰於蟻穴，任何一點縫隙都有可能讓大壩坍塌，而我們的責任就是守住這道大壩。」
李陽收回目光，點了點頭。
「我明白，一步踏錯，造成了今天的後果，怪不得別人。我只是想到了平安的情況，不免有些感慨。」
處長點了點頭：「周正的兒子，我們已經聯繫了福利院，明天一早送過去，福利院會照顧好他的。」
「時間不早了，回去休息吧。」他拍了拍李陽的肩膀，轉身走了出去。
李陽站在原地，又看了一眼玻璃後面那間空審訊室，然後轉身離去。
腳步聲在走廊里響起，漸行漸遠。
而審訊室的天花板牆角處，監控攝像頭的紅燈無聲閃爍，安靜地記錄著一切。
沈白坐在書房中，切斷了面前的屏幕畫面，調出另一個頁面——上面排列著上百個名字，每個名字旁邊都有照片、職務、以及標註為「已控制」的狀態備註。
小橙的聲音在意識深處響起：「主人，這次的大清洗行動，已經將國內間諜網絡全部連根拔起，涉案人員全部抓捕歸案。但部分核心人員在境外，管理局沒有執法權。」
沈白望著牆上的大屏幕，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把人員名單整理一份，發給莉莉絲，她知道該怎麼做。」
小橙停頓了一下：「收到，已發送。」
沈白關掉大屏幕，走出書房。
東方的天空開始泛白，早晨的太陽正在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