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殺氣中夾雜著血腥氣、硝煙味和一種久經沙場的鐵血意志，尋常人別說抵抗，便是被這氣勢掃一下，也要嚇得尿褲子。
葉無雙和南宮婉同時皺眉，手按在了劍柄上。
然而，王大壯只是又咬了一口包子。
他站在那滔天殺氣面前，身形紋絲不動，甚至連衣角都沒飄一下。
那足以讓普通宗師色變的氣勢，到了他身周三尺，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氣勢不錯。」他嚼著包子，點評道：「就是殺氣太散，三百人沒擰成一股繩。要是遇上真正的修士，一個神識衝擊，你們這陣勢就散了。」
「狂妄！」冷鋒霜大怒，「結陣！殺！」
三百特種兵同時暴喝，聲浪震天！他們身形閃動，瞬間結成一個古怪的戰陣，如同一台精密的殺戮機器，朝著王大壯碾壓而來！
拳風、腿影、肘擊、膝撞……
三百個內勁大成的特種兵，同時出手！
王大壯終於吃完了最後一口包子。
他隨手將塑膠袋塞進褲兜，然後抬起右手，對著沖在最前面的一個特種兵，輕輕一按。
「定。」
一個字。
那名特種兵前沖的身形驟然停滯，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按住了肩膀，整個人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王大壯身形如鬼魅，在人群中穿梭。
他沒有傷人，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在每人的肩井穴上輕輕一點。
「定。」
「定。」
「定。」
……
所過之處，人影僵立。
不到三十秒，三百名殺氣騰騰的狼牙精銳，如同三百尊泥塑木雕，保持著各種攻擊姿態，僵在演武場上，紋絲不動。
全場死寂。
冷鋒霜的鳳眸，第一次瞪大了。
她看著那個在人群中閒庭信步、甚至還打了個飽嗝的青年，心中翻起驚濤駭浪。
這是什麼手段？！
點穴？
不，點穴不可能同時定住三百個內勁大成的特種兵！
而且他們的氣息平穩，顯然沒有受傷，只是被某種力量禁錮了行動！
「第一關，過了。」王大壯走到冷鋒霜面前，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冷教官，第二關？」
冷鋒霜咬著牙，猛地後退三步，拉開架勢！
「好！我來會會你！」
她身形暴起！
古武宗師的內勁全力爆發，整個人如同一頭雌豹，速度快到了極致！
她的拳法沒有花俏，全是軍中殺伐的狠辣——直拳、勾拳、擺拳、肘擊、膝撞，每一招都奔著要害而去，角度刁鑽，力道雄渾！
「破軍拳，第一式，裂石！」
「第二式，斷金！」
「第三式，碎玉！」
拳風呼嘯，將地面的紅土都卷了起來！
王大壯卻站在原地，不閃不避。
他雙手負在身後，只是以腳步微移，便讓過了冷鋒霜所有的攻擊。
冷鋒霜的拳風擦著他的衣角掠過，卻連一片布料都碰不到。
「第四招，太急。」
「第五招，太猛。」
「第六招，腰力散了三分。」
王大壯一邊閃避，一邊點評，那語氣像是在教導一個剛入伍的新兵。
冷鋒霜越打越心驚，越打越羞怒！
她冷鋒霜，全軍格鬥冠軍，竟然連一個二十出頭青年的衣角都碰不到？！
「第十招！」她怒喝一聲，全身內勁匯聚於右拳，拳頭上泛起一層淡淡的白色罡氣，朝著王大壯胸口狠狠轟去！
這一拳，是她畢生功力所聚！
王大壯終於動了。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輕輕一格。
「啪。」
一聲輕響。
冷鋒霜那足以開碑裂石的拳頭，被他以一隻手掌，輕描淡寫地接住了。
拳掌相交，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聲悶響。
冷鋒霜只覺自己的拳頭仿佛打在了一片深不見底的汪洋之中，所有的力道都被吞噬殆盡。
她想要抽拳，卻發現自己的拳頭被那隻手掌牢牢吸住，根本抽不回來。
「十招過了。」王大壯看著她，嘴角含笑，「冷教官，第三關？」
冷鋒霜面色慘白，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她猛地一咬牙，左拳再次轟出！
「破軍終極式——」
「山河碎！」
左拳帶著更加狂暴的罡氣，轟向王大壯的面門！
然而，王大壯只是輕輕一側頭，便讓過了這一拳。
同時，他握著冷鋒霜右拳的手掌微微一旋，一拉，一推。
一股柔和的力道順著冷鋒霜的經脈湧入，她只覺天旋地轉，整個人不由自主地旋轉了半圈，然後後背貼上了一個溫熱的胸膛。
王大壯從背後環住了她。
他的左臂橫在她胸前，手掌按在她右肩；右臂橫在她小腹，手掌按在她左腰。
這個姿勢，像是某種親昵的擁抱，卻又將她所有的關節都鎖死了，讓她動彈不得。
「這叫『攬雀尾』。」王大壯在她耳邊低語，氣息噴灑在她敏感的耳廓上，「太極推手，以柔克剛。你的破軍拳，剛則剛矣，過剛易折。」
冷鋒霜渾身僵硬。
她這輩子，從未與男人有過如此親密的接觸。
他的胸膛緊貼著自己的後背，冷鋒霜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有力的心跳，那灼熱的體溫，甚至那淡淡的、混合著鮮蝦包子味的男子氣息。
她的俏臉，從耳根紅到了脖頸。
「放……放開我！」她掙扎著，聲音卻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別動。」王大壯的聲音忽然沉了下來，「你的任督二脈，在第三腰椎處有一個暗傷。是三年前邊境那次任務，從直升機索降時摔的吧？」
冷鋒霜渾身一震。
那個暗傷，連軍區的體檢報告都沒查出來！
只有她自己知道，每逢陰雨天，那裡便酸痛難忍，嚴重時甚至會影響下肢發力。
「你……你怎麼知道？」
「我還知道……」王大壯的手臂微微收緊，讓她更貼近自己，「你每月十五，子時，會頭痛欲裂，眼前發黑，持續約莫一刻鐘。那是你強行衝擊宗師瓶頸時，氣血逆沖百會穴留下的隱患。再拖兩年，你會在戰場上突然失明，然後……」
他沒有說下去。
冷鋒霜卻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天靈蓋。
她不怕死，她怕的是在戰場上成為累贅，怕的是拖累自己的兵。
「你能……治？」她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軟弱。
「能。」王大壯鬆開她，說道：「但這裡不是地方。去你的宿舍，脫衣服，我替你施針。」
冷鋒霜轉過身，看著他，鳳眸中閃過一絲掙扎。
「放心。」王大壯笑了笑，「我對強迫女人沒興趣。你要是不信，可以叫上你的軍醫在旁邊看著。」
冷鋒霜咬了咬牙，最終重重地點頭：「……好。」
……
冷鋒霜的宿舍，在基地深處的一棟獨立小樓里。
房間布置得極其簡單，一床一桌一椅，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華夏地圖，地圖上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紅藍箭頭。
床單是軍綠色的，疊得方方正正，像一塊豆腐。
此刻，房間裡卻瀰漫著一種詭異的緊張氣氛。
冷鋒霜站在床邊，雙手抓著作訓服的衣角。
「脫。」王大壯坐在床邊，從懷中取出銀針包，頭也不抬。
冷鋒霜深吸一口氣，緩緩解開了上衣的扣子。
墨綠色的作訓服滑落，露出裡面一件黑色的緊身背心。
那背心是軍用彈力材質，緊緊包裹著她飽滿而結實的胸脯，腰肢被勒得極細，腹肌的輪廓若隱若現。
她的肌膚不是尋常女子的白皙，而是一種健康的小麥色，在燈光下泛著蜜糖般的光澤。
肩背寬闊，肌肉線條流暢而優美，透著一種長期訓練帶來的、充滿爆發力的美感。
「背心也脫。」王大壯淡淡道。
冷鋒霜渾身一僵，隨即閉上眼，雙手抓住背心下擺，向上一脫。
背心滑落。
她上身只剩下一件黑色的運動內衣。
那內衣是前扣式的，將她飽滿的胸脯高高托起，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她的腰腹緊緻平坦，馬甲線清晰可見，可就在第三腰椎處，有一片淡淡的淤青，已經陳年，顏色發暗。
王大壯的目光沒有絲毫淫邪，如同醫者審視病灶。
他伸出手，掌心懸停在她後腰上方三寸處。
「我要以真元探查，會有點熱。」
話音落下，一股溫熱的氣流從他掌心湧出，輕輕覆上了她的後腰。
「唔……」冷鋒霜猛地咬緊下唇，卻還是溢出一聲輕吟。
那感覺太奇怪了。
不是疼痛，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酥麻與灼熱。
那股氣流從她第三腰椎處滲入，像一條靈活的小蛇，順著她的督脈向上遊走，經過命門、靈台，直達百會。
所過之處，那些因常年勞損而板結的筋膜，仿佛被溫水浸泡的凍土，一點一點地軟化、鬆動。
「你的暗傷，在第三腰椎棘突旁，筋膜層有撕裂，癒合後形成了瘢痕粘連。」王大壯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低沉而清晰，「督脈在此處有淤塞，導致氣血無法上達百會，所以每月十五，子時陰氣最盛時，你會頭痛、失明。」
他的手指，終於落在了她的皮膚上。
那觸感溫熱、粗糙，帶著薄繭，卻奇異地讓人心安。
他的指尖從她後腰的淤青處划過，精準地按在第三腰椎棘突旁。
輕輕一按——
「啊！」冷鋒霜痛得弓起了身子，雙手死死抓住床沿。
那是一種被鈍器刺入骨髓的劇痛，讓她瞬間冷汗涔涔，眼前發黑。
「忍住了。」王大壯左手按住她的肩頭，右手手掌貼在她後腰，「這處瘢痕粘連，需要以真元強行沖開。相當於……重新撕開，再癒合。」
冷鋒霜疼得說不出話，只能發出破碎的嗚咽。
她想起三年前那個雨夜，她從直升機索降時繩索斷裂，從五米高空摔在岩石上。
當時她咬著牙爬起來，繼續完成任務，回來後只貼了塊膏藥，便再也沒管過。
原來，那一次的傷，已經埋下了如此深的隱患。
「軍人的意志，我很佩服。」王大壯的聲音仿佛帶著某種魔力，穿透了劇痛，直達她的意識深處，「但身體不是鐵打的。你冷鋒霜是人，不是神。」
話音落下，他貼在後腰的手掌猛然發力！
「咔嚓！」
一聲輕微的骨響！
「啊——！！！」冷鋒霜發出一聲高亢的慘叫，整個人劇烈地顫抖起來，像一張被拉滿的弓！
她感覺自己的腰椎仿佛被人生生掰開，然後又以一種更合理、更順暢的方式重新拼接！
那股被堵塞了三年的督脈，如同被疏通的河道，滾燙的氣血轟然涌過！
劇痛之後，是一股難以言喻的舒爽！
她的視野，從未如此清晰過！她的四肢，從未如此輕盈過！
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別動，還沒完。」
王大壯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他的額頭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為冷鋒霜沖關，需要以真元精確控制每一節椎骨的位置，稍有差池，便會讓她終身癱瘓。
他的手掌從她後腰緩緩上移，經過脊柱，停在了她後頸的百會穴下方。
「最後一步，疏通百會。」
他沉聲道，掌心微微一震。
「轟！」
一股精純的真元，如同一把鑰匙，捅開了那扇塵封三年的大門！
冷鋒霜只覺腦海中仿佛炸開了一道驚雷！
原本昏暗的識海，在這一刻被照得通明！她的精神力瘋狂暴漲，五感變得前所未有的敏銳！
她能聽到窗外百米外樹葉落地的聲音，能聞到空氣中每一絲氣味的來源，甚至能「看」到自己體內氣血的流動！
「這……這是……」她顫抖著，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宗師巔峰，半步先天。」王大壯收回手，長舒一口氣，「你原本卡在宗師瓶頸，是因為督脈淤塞。如今淤塞已通，你的內勁可以直達百會，精神力暴漲。再進一步，便是以武入道，堪比鍊氣期修士。」
冷鋒霜緩緩轉過身。
她看著王大壯，看著他那雙深邃如星空的眼眸，心中的震撼與感激，如同洪水般決堤。
她忽然單膝跪地，雙手抱拳，聲音鏗鏘而堅定，帶著一種擲地有聲的決絕道：
「冷鋒霜，願奉王大師為主！此生此世，追隨左右！王大師劍鋒所指，便是我狼牙衝鋒所向！」
王大壯伸手，將她拉了起來。
他的手掌溫熱而粗糙，帶著薄繭，卻奇異地讓人心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