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由於顧清瑤臨時有事，所以王大壯只好一個人按照地址找到了顧清瑤爺爺住的那棟老宅。
老宅是一棟獨棟小院，院子裡種著一棵石榴樹，正是結果的季節，紅彤彤的石榴掛在枝頭。
顧清瑤已經等在門口了，換了一身淺色的家居服，整個人看起來比昨天柔和了不少。
「大壯，我爺爺在屋裡，請進。」
「好。」
穿過院子走進客廳，一個老人正靠坐在沙發上閉著眼睛。
他看起來精神不太好，眼皮耷拉著，像是隨時都能睡著，可當王大壯走近的時候，對方忽然睜開了眼，渾濁的目光上下打量著王大壯，然後又慢慢閉上了。
王大壯在老人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沒有急著搭脈，目光從他臉上慢慢掃過——發現對方面頰微微浮腫，下眼瞼泛著一層不正常的青色，嘴唇邊緣有一圈極淡的暗紫色。
這三者單獨看都不算什麼，但合在一起，指向了一個方向。
「老爺子，你最近是不是總覺得嘴裡發苦？」
老人沒有睜眼，幾秒之後才開口道：「你怎麼知道？」
王大壯伸出手，平靜道：「老爺子，我幫你把把脈。」
老人慢吞吞地把手搭在扶手上。
王大壯的手指按上他的寸口，靈目術同時展開，靈氣順著指尖探入老人的體內，沿著經脈緩慢運行，在丹田附近停了下來。
那裡有一團極細小的東西蟄伏著，像一粒沉睡的種子。
王大壯把靈氣的探查範圍擴大了一些，那東西不是病，不是毒，是活的。
一種極小的、寄生在人體內的東西。
在神農篇的記載中，這種東西被稱為「蟄蟲蠱」。
它會在宿主體內蟄伏數年，平時不會有任何症狀，只會在特定的條件下被激活。
一旦激活，宿主的精氣會被它一點一點地蠶食，直到油盡燈枯。
此時不著痕跡地收回手，跟著開口道：「老爺子，你最近是不是去過什麼地方？或者接觸過什麼人？」
老人想了一會兒，解釋道：「就前陣子去過一趟南邊，老朋友聚會。」
「那時候，有沒有人給你送過什麼東西？」
老人沉默了片刻，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似得道：「對，有個老朋友，送了我一罐自釀的酒，我喝了幾天，後來覺得味道不對就沒再喝了。」
王大壯轉頭看向顧清瑤，詢問道：「那罐酒還在嗎？」
顧清瑤站起來道：「我去找找。」
說著，她轉身走進廚房，過了片刻端著一個半滿的酒罈走回來，「是這個嗎？」
王大壯接過來，打開壇口聞了一下，一股極淡的、幾乎聞不到的腥味混在酒香里，普通人根本不會注意到。
他蓋回壇蓋說，十分肯定道道：「老爺子，你這不是病，是被人下了東西。」
老人的手在沙發扶手上攥緊了一些，驚恐道：「你是說，有人害我？」
「是的，你體內有蠱蟲，這東西在身體裡蟄伏著，一般查不出來。」王大壯把酒罈放在茶几上，「我幫你把它清出來，不過清的時候會有些難受，你忍一忍。」
顧清瑤在一旁緊張起來道：「大壯，你確定嗎？」
「確定。」王大壯笑了起來，「我對一些疑難雜症比較熟悉，要是普通疾病也用不到我，對吧？」
顧清瑤想到了美人誘惑的效果，市場上，幾乎沒有一款美容產品能做到這種地步。
所以很快又將擔憂放在一旁，點頭道：「大壯，那麻煩你了。」
王大壯沒再說什麼，打開隨身帶著的針包，從裡面抽出三根銀針，解開老人的衣領，針尖刺入他胸口的膻中穴和兩側的期門穴。
靈氣順著針尖渡入老人的體內，直奔丹田附近那粒蟄伏的蠱蟲。
靈氣像是一層溫熱的氣流，緩緩包裹住那團黑色的物質，將它從經脈壁上剝離下來。
剝離的過程很慢，靈氣不能太猛，否則會傷到周圍的經脈，必須一點一點地滲入縫隙，把那根扎進經脈壁的細絲一根一根地拔出來。
老人的眉頭緊緊皺著，額頭上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但他始終沒有出聲。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王大壯收回銀針道：「老爺子，現在感覺怎麼樣？」
老人緩緩睜開眼睛，慢慢坐直了身體。
他動了動肩膀，又活動了一下脖子，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然後抬起頭來，目光比剛才清亮了許多道：「好像……整個人都鬆快了。」
王大壯把銀針收好，再叮囑道：「老爺子，這兩天多喝水，把體內的淤積排乾淨。那罐酒也別再喝了，如果方便的話，送去化驗一下，把背後的源頭查清楚。」
顧清瑤站在沙發旁邊，從王大壯開始診脈到結束的整個過程她都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站在旁邊看著，把他說的每一句話都記在心裡。
當王大壯站起來準備告辭的時候，顧清瑤跟著他走到院子裡開口道：「大壯，我爺爺的事，謝謝你，我怎麼都沒想到竟然有人會給我爺爺下蠱，難怪醫院怎麼都查不出來，另外診費方面——」
「不用了。」王大壯卻是擺了擺手笑道：「清瑤，你幫美人誘惑推廣渠道，這個人情我已經收到了。」
顧清瑤站在他面前，晚風從石榴樹的枝葉間穿過，她也是重新認識了眼前這個陽光硬朗的男人，「大壯，如果你以後在省城這邊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隨時可以找我。」
「好，那就先謝過了。」王大壯知道，顧清瑤這份人情欠下了，自己今天不虛此行。
隨後，在顧清瑤的相送下，他轉身走出院門。
從顧家老宅出來之後的兩天，王大壯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暗處盯著自己。
說不清是直覺還是靈識捕捉到了什麼，那種感覺像一根繃緊的細線，看不見摸不著。
但是王大壯卻知道對方存在，讓他提起了警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