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蘭推開那扇玻璃門的時候，隔壁美容院的老闆正坐在櫃檯後面塗指甲油。
她看到沈玉蘭進來，手指停了一下，又繼續塗，連眼皮都沒抬道：「喲，沈老闆，什麼風把你吹來了？你那個美人誘惑不是賣得挺火的嘛，怎麼有空來我這小廟串門？」
沈玉蘭沒有接話，從包里拿出那瓶被掉包的劣質液體放在櫃檯上，冷聲道：「是你讓人把我店裡的貨掉包了對吧？還往裡面灌了劣質原料，害得我的客人臉出了問題。現在事情敗露了，你打算怎麼處理？」
櫃檯後面的女人放下指甲油，抬起頭來，塗得鮮紅的嘴唇彎了一下，一點都不慌張道：「沈老闆，說話要講證據，你憑什麼說是我乾的？」
她的話音剛落，裡間的門帘掀開了，一個膀大腰圓的男人走了出來，剃著平頭，脖子上掛著一條粗金鍊子，穿著一件緊身黑T恤，露出鼓脹的肌肉。
他走到櫃檯旁邊，雙手撐在檯面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沈玉蘭，笑眯眯道：「沈老闆，你在我店裡鬧什麼？欺負我女人好說話是不是？」
沈玉蘭沒有後退，與兩人對峙起來道：「你女人讓人掉包了我的貨，害得我的客人皮膚出了問題，這件事必須有個說法。」
平頭男人冷笑了一聲，繞過櫃檯走到沈玉蘭面前說道：「我說了，沒有證據就別在我店裡撒野。你那個美人誘惑出了問題，那是你產品質量不行，怪得了誰？識相的就趕緊走，別逼我動手。」
王大壯從沈玉蘭身後走了出來，站在她面前，擋在沈玉蘭和平頭男人之間：「動手？你動一個試試。」
平頭男人上下打量了王大壯一眼，不屑一笑道：「你又是哪根蔥？」
「我是美人誘惑的配方持有人，也是沈姐的合作夥伴。」王大壯的目光從平頭男人臉上掃過他身後的櫃檯，「你讓人調包我的產品，這是商業欺詐。你店裡的美容液用什麼原料，要不要我現場檢測一下？」
平頭男人的臉色變了一下，往前跨了一步道：「你少在這兒胡說八道！」
王大壯沒有退，等對方的手伸過來的時候，順勢握住他的手腕，往旁邊一帶，平頭男人的身體失去平衡，踉蹌著撞在旁邊的貨架上。
貨架晃了一下，幾瓶美容液掉在地上摔碎了，玻璃渣濺了一地。
平頭男人站穩之後臉色徹底變了，破口大罵起來：「你他媽——」
話音還未落下，揮拳便朝王大壯的面門砸來。
「大壯，小心！」沈玉蘭急了，提醒道。
王大壯側身避開，順勢抓住平頭的手臂反手一擰，將他按在了旁邊的牆面上，讓他動彈不得。
平頭男人的臉貼著冰冷的牆面，掙扎了兩下沒掙開，嘴裡罵罵咧咧的，可身體已經老實了。
他怎麼都沒想到王大壯看起來弱不禁風的樣子，力氣這麼大。
自己平時可是鍛鍊過，經常去健身，雖然主要是為了把妹，可一身肌肉也實實在在。
卻沒想到在王大壯控制下竟然掙扎不得。
沈玉蘭看到這裡，鬆了口氣，之後走到櫃檯前面，拉開抽屜，從裡面翻出一疊進貨單。
「你想幹什麼，誰讓你動我的東西了？」女人卻急了，上前阻止。
結果沈玉蘭卻是一巴掌扇過去道：「給我走開！既然做了，就別怕被人知道！」
女人不是沈玉蘭的對手，氣勢上就弱了幾分。
再看自己的男人，也被王大壯給制服，瞬間心裡窩火無處發泄。
至於沈玉蘭，直接拍了一張照片，又把那疊單據裝進包里，轉身對王大壯說道：「走吧，我們回去。」
「好勒沈姐。」王大壯這才鬆開男人跟著離開。
當天晚上，沈玉蘭把錄音、照片、進貨單據整理成一個完整的材料包，發給了市場監管部門。
第二天上午，那家美容院被查封了。
下午，那家店的老闆在門口貼了一張道歉信，承認了自己掉包美人誘惑的事實，承諾賠償所有受害客戶的損失，並立即停止營業接受進一步調查。
消息傳開之後，美人誘惑的銷量在接下來的幾天裡反而猛漲了一截。
客人們說這款產品連競爭對手都要費盡心機去搞，說明它確實好。
沈玉蘭的訂貨電話從早響到晚，她不得不臨時增加了一班生產，又追加了新的原料訂單。
這天傍晚，王大壯正在工廠的倉庫里清點新到的原料，沈玉蘭打來電話道：「大壯，上次那個被掉包的客戶，今天又來了，說要再買十瓶美人誘惑。」
「她沒怪我們？」王大壯笑呵呵道。
「她說那天的臉之所以出問題，是被人掉包了，不是美人誘惑本身有問題。她還說用了你當場給她敷的那瓶，第二天皮膚狀態比以前還好。」沈玉蘭笑了一聲，「大壯，你這款產品，是真的火了。」
「沈姐，那我就加緊派單了。」王大壯卻忽然感覺前所未有的壓力。
畢竟要拼命製作美人誘惑，他一個人還真有些吃不飽。
掛了電話之後，王大壯把手機放回口袋裡，走出倉庫。
夕陽把工廠的院子染成一片暖橙色，工人們正在把新灌裝好的美人誘惑一箱一箱地碼上貨架。
兩天後沈玉蘭說有一個客戶想見他，對方是省城一家高端連鎖美容院的老闆，姓方。
王大壯在沈玉蘭的店裡見到了那個女人，四十出頭，穿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裝外套，短髮，耳垂上戴著一對小小的珍珠耳釘，看起來利落而不張揚。
她坐在休息區的沙發上，面前放著一杯沒動過的茶，看到王大壯進來之後站了起來，伸出手打著招呼道：「王先生，我是方雅，在省城開了幾家美容院。沈姐跟我提過你的產品，我自己也試用了一段時間，效果確實不錯。我今天來，是想跟你談談合作的事。」
王大壯跟她握了握手笑道：「方總你好，你想怎麼合作？」
「我打算在你這裡下長期訂單，作為我店裡主推的產品線。」方雅從包里拿出一份合同放在茶几上，「具體條款都寫在上面了，你過目一下。」
王大壯拿起合同翻了一遍，發現對方開出的條件還是非常誘人，於是在最後一頁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隨後看著對方，伸出手握在一起：「合作愉快。」
方雅收好合同後笑道：「王先生，那我先走了，第一批貨的訂單信息我會讓人發給你。」
「沒問題的。」王大壯送她出門的時候，注意到店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車。
方雅拉開車門準備上車，忽然回過頭來看了王大壯一眼：「王先生，你這款產品，有想過推向更大的市場嗎？」
王大壯站在門口顧慮道：「目前先把這一批貨做好，等市場穩定了再說。」
方雅看了他一眼，嘴角帶著淡淡笑意道：「好，等你準備好了，我這邊隨時可以幫你鋪渠道。」
不多時，兩人商議完之後，方雅的車消失在街角之後，王大壯還站在店門口，手裡握著那份簽好的合同。
沈玉蘭從店裡走出來，手裡端著一杯水，遞到他面前道：「大壯，方雅可不是隨隨便便跟人合作的人，她能主動來找你，說明你這產品是真的入了她的眼了。」
「沈姐，方總這個人，可靠嗎？」王大壯卻是淡淡問道。
「可靠。」沈玉蘭靠在門框上，「她做美容這行十幾年了，比她那些競爭對手加起來都靠譜。」
王大壯點了點頭，然後把合同疊好放進口袋裡，兩個人站在門口曬了一會兒太陽。
他看著街道上人來人往的行人和車流，忽然想到一件事，隨口問道：「沈姐，美人誘惑的名字和配方，需要申請專利對吧？」
沈玉蘭看了他一眼，驚訝起來道：「你打算現在就去辦？」
「越快越好，產品做出來了，渠道也鋪開了，要是配方被人仿了，就晚了。」王大壯經過這次假冒產品的經驗，忽然想到這一點。
這個年代，智慧財產權保護極為重要，王大壯可不想到時候出現意外。
所以，當天下午，王大壯去了一趟知識產權局。
窗口的工作人員接過他遞去的配方說明和樣品，翻了翻，推了推眼鏡道：「你這個是草本複方，要做配方專利的話，需要提交完整的成分分析報告和製備工藝說明。」
「成分報告和製備工藝我都有，實驗室數據也準備好了。」
工作人員又看了王大壯一眼，解釋道：「那你先把材料補齊，專利審查周期一般是六到十二個月。你這款產品，如果市場反饋好的話，建議加一個外觀設計專利。」
王大壯把工作人員說的要點一一記下，走出辦事大廳的時候心裡踏實了不少。
之後跟沈玉蘭說明情況，對方也跟著一起辦理手續。
一個月後，「美人誘惑」的商標註冊和外觀專利申請順利通過了初審。
與此同時，沈玉蘭那邊傳來消息——方雅的第一批訂單已經在一周內售罄，追加的訂單量是第一批的三倍。
消息傳開之後，陸續又有幾家美容院和護膚品代理找上門來。
王大壯沒有急著鋪更大的盤子，而是做了一件事——把美人誘惑的產品線進行了分級。
「沈姐，我想把產品分成三個系列。」他在沈玉蘭的辦公室里攤開一張手寫的規劃圖，「第一個系列是基礎款，也就是咱們現在在賣的這款，定價維持不變。第二個系列是加強款，在原有配方的基礎上增加了兩種修復成分，專門針對皮膚損傷比較嚴重的客人。第三個系列是定製款，根據客戶的具體皮膚問題來調整配方，限量供應。」
沈玉蘭聽完之後靠在椅背上，仔細推敲道：「這三個系列的定價你打算怎麼定？」
「基礎款保持原價，主打走量。加強款定在基礎款的兩倍，目標客群是那些有明確修復需求的客人。定製款不定價，按單議價。」王大壯這段時間也是查到了大量相關知識，經營書都在家裡堆了厚厚一層，所以此刻腦子裡也有不少主意。
沈玉蘭沉默了片刻道：「方雅那邊基礎款已經鋪開了，加強款和定製款可以主推她那邊的客戶。她那邊高端客戶多，對價格不敏感，看中的是效果。」
「那行，加強款和定製款第一批只供方總那邊，看看反饋再說。」
商量過後，第二批貨交付的那天，王大壯親自跟車去了方雅的旗艦店。
方雅在店裡等著，看到貨車到了，指揮店員把貨搬進庫房道：「王先生，這批加強款的試用裝我打算先給幾個老客戶試試，如果效果好，我會追加訂單。」
「方總你做主就行。」王大壯站在庫房門口，看著店員們搬貨的身影，忽然想到一件事，「方總，美人誘惑現在只在線下賣，你有沒有考慮過線上渠道？」
方雅轉過身來看著王大壯，驚訝道：「線上渠道？你是想做電商？」
「可以試試，先做一個品牌公眾號，定期發一些皮膚護理的知識，讓客戶對產品有更深的了解。然後開一個官方小程序商城，不依賴大平台，先自己做一個小池子。」王大壯此刻充滿雄心壯志道。
每天帳戶里的餘額都變多，讓王大壯第一次感覺有錢人的滋味，所以想發展更好。
方雅聽完之後，看了王大壯片刻點頭道：「王先生，跟我想的一樣，我也正準備嘗試這麼做。」
「那這件事，我讓沈姐那邊來牽頭？」
「不用，你那邊忙生產，我這邊來操辦。」方雅拿起手機看了一下備忘錄，「一周後我把方案給你。」
「沒問題，我等你好消息。」
當天晚上，王大壯回到幸福村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院子裡亮著暖黃色的燈，李玉梅正蹲在菜地旁邊，借著屋檐下那盞燈的光給剛種下的菜苗澆水。
她聽到開門聲，站起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轉頭對王大壯笑了一下道：「回來了？餓不餓？鍋里還留著飯。」
「李姐，吃過飯再跟你說個事。」李玉梅沒多問，轉身進了灶房。
她把飯菜端到院子裡的石桌上，給他盛了一碗湯。
王大壯接過碗喝了一口，湯是熱的，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去，整個人都鬆弛下來。
「大壯，什麼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