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接火炬般的插曲,讓春日影樂隊周圍的氣氛變得更加凝重。
沈一涵坐在旁邊,目睹了整個過程,原本還算鎮定的臉色變得有些發白。
等野火樂隊的四人走遠,她忽然開口,聲音微微發顫:「剛才那個舞台……太可怕了。」
齊遠坐回沙發,轉頭看著她:「怕了?」
沈一涵咽了口唾沫:「能不怕嗎?」
齊遠理了理西裝的領口:「龍衡之所以毀掉那個舞台,是因為他試圖去唱歌。而你不需要這種徒勞的嘗試。記住你之前領悟的,當成一場戲去演。台詞背熟了,情緒給到位,音高找准別飄,剩下的,交給我們。」
「接下來上場的,是泰坦樂隊和跨界嘉賓,脫口秀女王,林簡奇!他們帶來的又是一首原創歌曲,《黎明前的暴徒》!」
循著主持人何棟的聲音,少男少女們看向牆上的屏幕。
上台的五個男人,一個女人,全都身穿皮衣,有墨鏡有寸頭有髒辮,顯得很有個性。而C位的兩個人,主唱趙旭坤和嘉賓林簡奇,更是臉色冷硬。
電吉他和鍵盤開場,貝斯和鼓緊接著跟上。相比於上一場的野火樂隊,這首歌的前奏更炸。
然後林簡奇對著麥克風先開始唱:「黑夜想把我們吞沒,我們偏要活成燎原的火……」
主歌部分全都交給了這位脫口秀女演員,直到更高難度的副歌,趙旭坤才接手:
「倒數三秒,衝破這窒息的牢籠,奔向那唯一的出口……」
約莫三分半,整首歌表演完畢,舞台上的燈光隨之平靜下來,台下也響起了稀稀拉拉的掌聲,看起來似乎比之前的車禍現場更慘澹。
但觀眾的反應冷淡,並不是因為表演有什麼問題,而是因為網上的風波。
因為春日影遭遇的剪輯待遇,泰坦樂隊成了集火的靶子。大家罵不到節目背後的資本,但還罵不了資本推上台的人?
於是,就連近年來泰坦樂隊跟女粉們的瓜,都被爆出來了。越爆料,風評口碑就越差,就這樣成了惡性循環。
現場的觀眾們難免也受此影響,很難客觀看待他們的演出。僅有的少數粉絲,再怎麼鼓掌,也沒法把場子熱起來。
而在候場區里,丘夢雪就頗為客觀地點評道:「他們的演出就不錯,思路也沒什麼問題。與其順著嘉賓挑歌,不如挑個能夠把自身優勢最大化的歌,努力讓嘉賓跟上自己的節奏。這首原創就很合適。」
寧千羽看了看自己樂隊的嘉賓,笑道:「一涵姐是不是有點緊張?」
沈一涵猶豫了一會,還是點了點頭。
寧千羽:「剛才武僧哥不是都說了嗎,不用緊張,就當作是對著鏡頭演戲。至於舞台效果,交給我們就好。」
丘夢雪問道:「一涵姐上過舞台吧?」
沈一涵連忙說:「那肯定上過啊。出道之前,我念戲劇專業,在學校里也是要上台表演的。我們演話劇的時候,台下觀眾也不少呢。」
寧千羽拍了拍她的肩膀,大大咧咧道:「所以說沒什麼好擔心的,加油!」
沈一涵看了看樂隊四人的面孔,只覺得平淡而溫暖。
她重重一點頭:「對,沒什麼好怕的,再差也不可能比野火差!」
恰在此時,野火樂隊的主唱走過來,還想問問齊遠什麼時候上場,準備唱什麼歌,是不是依舊原創……然而剛湊近,就聽到沈一涵這麼說,就幽怨地退下了。
連那個大肚子都縮回去了不少。
齊遠注意到這一幕,想提醒她一句,可是想了想又閉上了嘴巴。
算了吧,網上都說人家沈小姐背景深厚,哪用得著自己多嘴?
這時,姜伊忽然說:「我怎麼感覺,他們的關係很差呢?你們看,下台的時候,林簡奇還在跟他們保持距離……」
屏幕上的點評環節剛剛結束,正放著泰坦樂隊和嘉賓下台的畫面。短短几秒,卻也讓敏感的姜伊察覺到了一絲蹊蹺。
寧千羽聳了聳肩:「我要是林簡奇我也不開心,你們泰坦的鍋牽連到我了,明明費心排練,卻連正常的掌聲都得不到,誰樂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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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的十首歌,大家聽得過不過癮呢?沒想到啊,很多從不在公眾面前施展歌喉的明星,原來在樂隊的舞台上也能這樣得心應手……」
主持人何棟再次上台,表現得相當自然。之前開場車禍帶來的尷尬,被後續的演出沖淡,早已拋諸腦後了。
而接下來上場的選手,更是備受期待。
「接下來,讓我們有請春日影樂隊和嘉賓沈一涵,帶來樂隊的原創作品,《以父之名》!」
何棟下台的同時,觀眾席上已經響起了歡呼聲。
「春日影!春日影!」
「終於輪到他們啦……」
「以父之名又是啥風格?」
沈一涵下意識分辨著這些議論,直到面前「啪」的一聲響指。她抬起頭,對上了齊遠微笑的目光。
「Ave Maria grazia ricevuta per la mia famiglia……」
隨著姜伊的祈禱聲,幕布緩緩拉開。
舞台上的燈光亮起。與之前那些樂隊不同,這次的燈光格外簡潔,並沒有特別的顏色,就像月光。
黑夜中的罪行,只有月光見證。
幕布拉開後,五個人出現在舞台上。雖然都是身穿黑色西裝,可是款式有著細微的不同,而且很是合身又精緻,就像為電影準備的戲服。
沈一涵握緊了麥克風,就好像那是一把槍。
她進入了狀態。
上台前的忐忑,在前奏響起之後,統統煙消雲散。因為這首歌她已經相當熟了,因為這幾天已經排練了不知多少遍。
然後,最開始的說唱由齊遠開頭:
「微涼的晨露,沾濕黑禮服」
「石板路有霧,父在低訴」
齊遠一邊抱著吉他彈和弦一邊說唱,唱到這裡,用指節敲了一下吉他。
沈一涵立刻接上:
「無奈的覺悟,只能更殘酷」
「一切都為了通往聖堂的路……」
幾乎所有人都看愣了。
梁菲錯愕道:「這是說唱?」
她下意識瞥了一眼周泰山,卻見他這個導師的臉上並非驚訝,而是濃濃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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