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不是期待,是朝聖。
終於,在全場近乎凝滯的寂靜中,陳默在一眾高層的簇擁下,緩步走入。
他今天依舊穿著簡單的休閒裝,與周圍奢華的環境格格不入。
然而,在他踏入宴會廳的瞬間。
「唰——!」
那六百名黑衣人,如同被寫入了同一個程序的機器人,在同一時間,齊刷刷地起立。動作整齊劃一,帶起的風聲甚至讓遠處的水晶吊燈都微微搖晃。
「少當家!」
【記住本站域名 台灣小說網體驗棒,t̑̈̑̈w̑̈̑̈k̑̈̑̈̑̈ȃ̈̑̈n̑̈̑̈.c̑̈̑̈ȏ̈̑̈m̑̈̑̈超貼心 】
低沉而雄渾的吼聲,匯成一股聲浪,直衝雲霄。
林悅感覺自己的心臟被這股氣勢狠狠地撞了一下,險些跳出胸腔。
陳默似乎對這種場面早已習慣,他面色平靜地走到主舞台上,接過蘇媚遞來的話筒,掃視了一眼台下。
台下,近一千二百名員工,黑壓壓的一片,鴉雀無聲。
`媽的,搞這麼大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要閱兵。`陳默內心吐槽一句,清了清嗓子,用最平實的語氣開了口。
「大家晚上好。」
「今天把大家叫來,沒別的事,就兩個字——吃飯。」
「這段時間,大家辛苦了。不管是去江州出差的兄弟,還是在公司守家的同仁,都是龍興集團的一份子,公司的發展,離不開每一個人的努力。」
他頓了-頓,看著台下那些狂熱的眼神,覺得自己還是得畫個餅,不然對不起這陣仗。
「臨海,只是我們的開始。龍興集團的舞台,也絕不止於臨海。」
「未來,還有更大的市場等著我們去開拓,還有更多的錢,等著我們去賺。」
「我陳默不是個小氣的人。我向大家保證,只要公司還有一口肉吃,就絕對有兄弟們的一口湯喝!」
「行了,話不多說,開吃!」
他舉起手中的酒杯,簡單幹脆地說道:「大家,幹了!」
「幹了!!!」
台下的普通員工們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與掌聲。
然而,那六百名黑衣人,卻沒有任何一個人動。
他們依舊筆直地站著,目光灼灼地看著台上的陳默。
在李虎和李天齊的帶領下,他們緩緩舉起酒杯,並未飲下,而是將杯口朝下,把滿滿一杯茅台,盡數灑在了身前的地面上。
「第一杯,敬二爺在天之靈!」李虎的聲音,如洪鐘大呂。
隨即,他們再次滿上第二杯。
「第二杯,敬為社團流過血的兄弟!」李天齊嘶吼道。
酒液再次灑地。
最後,他們滿上第三杯,所有人,包括李虎和李天齊,單膝跪地,將酒杯高高舉過頭頂,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了振聾發聵的咆哮:
「第三杯,敬少當家!誓死追隨!萬死不辭!」
吼聲落下,六百人仰頭,將杯中烈酒,一飲而盡!
「砰!」
六百隻酒杯,被整齊劃一地摔在地上,碎裂聲匯成一道驚雷,震得整個大廳嗡嗡作響。
林悅和她身邊的所有普通員工,全都看傻了。
他們終於明白,自己和那群人,不是同事。
他們,是信徒。
摔杯為號,宴會正式開始。
那六百名黑西裝成員如同得到了指令的精密機器,整齊劃一地坐下,拿起筷子,開始用餐。
他們的動作依舊帶著一種軍人般的紀律感,夾菜、吃飯、喝酒,明明是在享受盛宴,卻硬生生吃出了一股上陣殺敵前的肅殺。沒有一個人高聲喧譁,只有碗筷碰撞的輕微聲響。
另一邊,林悅和王萌所在的普通員工區域,氣氛則熱烈得多。在最初的震撼過後,美食與美酒迅速瓦解了眾人的拘謹。大家推杯換盞,高談闊論,興奮地討論著那筆即將到手的巨額獎金,整個區域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兩個區域,涇渭分明,仿佛被一道無形的牆隔開,一邊是人間煙火,一邊是森羅地獄。
林悅看著不遠處那些沉默用餐的黑西裝,心中那股不真實的感覺愈發強烈。她甚至看到,一名武堂成員在不小心將酒灑在同伴身上後,兩人沒有口角,而是立刻起身,走到角落,按照某種格鬥擒拿的姿勢,用一套標準的流程切磋了三招,灑酒的人被乾淨利落地放倒在地,這才相互拍了拍肩膀,回來繼續吃飯。
`這……這是他們的道歉方式?`林悅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反覆碾壓。
「別看了,吃你的。」鄰座的高飛壓低聲音,往林悅碗裡夾了一塊東坡肉,「那是『武堂』的規矩,叫『以武證心』。意思是我雖然犯了錯,但我認罰,我的心還是向著你的。咱們不懂,也別學,好好當個技術人員就行了。」
林悅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埋頭吃肉。這公司的企業文化,過於超前了。
宴會漸入佳境,陳默端著一杯可樂,正在各個酒桌間穿梭,和那些普通員工們碰杯閒聊,扮演著一個平易近人的好老闆。
就在此時,宴會廳那扇厚重的紫檀木大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爭吵聲。
「……憑什麼不讓我們進去?知道我是誰嗎?」一個囂張跋扈的年輕男聲,穿透了門板,顯得格外刺耳。
「對不起,先生。今晚龍鳳閣被我們集團包場了,真的不方便接待外客。」一個服務員顫抖著聲音解釋。
「我管你什麼集團!把你們經理叫來!我今天就要三樓那個『望江台』的包廂!我爸每次來都坐那!」
喧譁聲越來越大,已經影響到了廳內的氣氛。
蘇媚黛眉微蹙,正要起身去處理,卻發現主桌旁,那道如同鐵塔般的身影已經不見了。
李虎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站起身,面無表情地向著大門走去。他甚至沒有跟陳默打招呼,那副姿態,仿佛一隻嗅到威脅的頭狼,要將一切潛在的危險,扼殺在領地之外。
陳默瞥了一眼,無奈地嘆了口氣。
`得,又來了。`
他放下可樂,也慢悠悠地跟了過去。倒不是擔心李虎處理不了,純粹是好奇,是哪個不長眼的,敢在這種時候來龍興集團的地盤上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