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最後一個數字落下,整個龍興大廈一樓大廳,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著陳默,仿佛在看一個從神話里走出來的神祇。
一秒後。
「少當家萬歲!!!」
李天齊第一個反應過來,以一種堪比奧運百米衝刺的速度,再次衝到陳默面前,抱住他的腿,哭得像個三百斤的孩子。
「嗚嗚嗚……少當家!我李天齊這條命就是您的!從今天起,您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您讓我追狗,我絕不攆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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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餘武堂成員,也紛紛單膝跪地,眼神狂熱到了極點,那股子沖天的氣勢,差點把大廈的天花板給掀了。
十萬!
對李虎、蘇媚、孟車這種級別的人來說,或許只是一筆不菲的獎金。
但對那些普通成員來說,一萬塊,是他們過去拼死拼活好幾個月才能攢下的積蓄!
而現在,少當家一句話,就發了。
這已經不是收買人心了,這是在用錢,為他們重鑄信仰!
……
消息,通過集團內部的聊天群,以光速傳遍了整棟大廈。
行政部。
新來的實習生林悅,正埋頭整理著從江州帶回來的「演練」資料和「演員」口供,準備歸檔。
忽然,辦公室里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她疑惑地抬起頭,發現周圍的同事,無論新老,全都死死盯著自己的手機屏幕,臉上是如出一轍的震驚和呆滯。
她也好奇地點開了那個名為【龍興一家人】的公司群。
一條加粗標紅的群公告,映入眼帘。
【集團慶功宴通知:為慶祝江州分公司籌備組凱旋,今晚七點,於龍鳳閣舉行集團全體慶功晚宴。另,為表彰全體同仁的辛勤付出,集團決定發放特別獎金,具體標準如下……】
林悅的目光,順著那一行行文字往下。
當她看到最後那句「實習生:5000元/人」時,她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幾乎停止了跳動。
五千?
就因為……參加一個慶功宴?
她一個月實習工資也才三千啊!
「我……我沒看錯吧?」旁邊的王萌,那個和她一起入職的女孩,聲音都在發顫。
坐在她們對面的老員工高飛,慢悠悠地喝了口茶,臉上是一種見慣了大場面的淡定。
「淡定,淡定。」他擺了擺手,用一種過來人的語氣說道,「常規操作,都坐下。」
「高哥!這……這他媽是常規操作?!」一個年輕的男同事激動地站了起來,「我上家公司,年會抽獎,最大獎才是個兩千塊的電飯煲!我們少當家,實習生都發五千啊!」
高飛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自豪與優越。
「所以說,你們這些剛從外面寫字樓跳過來的,還是不懂。」
高飛放下茶杯,環視了一圈辦公室里那些因一則獎金公告而陷入癲狂的年輕面孔,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五千塊的獎金,很多嗎?」他慢悠悠地反問,語氣裡帶著一絲過來人的優越感,「這在咱們龍興集團,只能算是開胃小菜。」
「你們以為,那些一個月拿著幾萬甚至十幾萬底薪,出門配車,年底分紅拿到手軟的武堂兄弟,憑什麼拿那麼多錢?就憑能打?」
高飛搖了搖頭,壓低了聲音,像是在分享什麼絕密情報:「錯!大錯特錯!在咱們公司,能打只是基礎,最重要的是……懂規矩,會學習!」
「學習?」王萌一臉茫然。
「對,學習!」高飛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你們知道嗎,集團光是法務部,就有三十多個全職律師,人稱『東海必勝客』。武堂的兄弟每次出任務前,都要接受孟律師團隊的『戰前輔導』,學習如何在正當防衛的框架內,最高效地讓對手喪失行動能力。」
他頓了頓,拋出一個更驚悚的事實:「你們以為咱們公司為什麼能一個月掃平臨海三大勢力?靠人多?靠能打?不,是靠知識!是孟律師帶著法務部和財務部的精英,用三天三夜,把那幾家公司過去十年的爛帳和法律漏洞翻了個底朝天!」
「咱們少當家常說,我們是正規集團,要用對手聽得懂的語言去溝通。你們現在懂了?」高飛笑道,「別人跟我們講江湖規矩,我們跟他們講《公司法》和《刑法》。這就是降維打擊!」
辦公室里,林悅和王萌等一眾新人聽得脊背發涼,同時又感到一種莫名的、與有榮焉的戰慄。
原來,那些看起來只知道打打殺殺的紋身壯漢,竟然是一群知法懂法、業務能力過硬的「專業人士」?
這個公司,比她們想像的還要可怕一萬倍。
「所以啊,」高飛最後總結道,「好好干,別多想。在咱們龍興,只要你忠心,有能力,少當家從不吝嗇。今天的慶功宴,你們就能見到那些真正的『集團核心』了,開開眼界吧。」
……
當晚七點,臨海市最頂級的銷金窟——龍鳳閣。
整棟高達九層的仿古建築,被完全包場。門口的鎏金牌匾上,「龍興集團慶功晚宴」幾個大字,在無數射燈的照耀下,熠熠生輝。
餐廳門口,從經理到服務員,清一色地站成兩排,一個個臉色煞白,身體繃得筆直。他們都是從前青門商會留下的老員工,比誰都清楚,這家店的新主人,是用何等血腥的手段,在短短几天內,就讓他們的前老闆沈世鈞人間蒸發的。
林悅和王萌等一眾集團的「白領」雇員,穿著自己的便服,有些拘謹地走進這金碧輝煌、堪比皇宮的大廳,立刻被眼前的景象震懾得不敢大聲呼吸。
宴會廳被分成了兩個涇渭分明的區域。
靠近主舞台的區域,擺放著六十張巨大的紅木圓桌。而已經入座的,是六百名身穿統一黑色修身西裝,白襯衫一絲不苟,胸口別著龍形徽章的男人。
他們坐姿筆挺,沉默如山,桌上雖然擺滿了山珍海味、茅台洋酒,卻無一人動筷,無一人交談。整個區域,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
這就是龍興社的真正核心,是高飛口中那些「會學習」的武堂成員。
而另一片區域,則是林悅他們這些普通雇員。雖然也坐了五十多桌,近五百人,但和那六百名黑西裝比起來,就像是一群誤入軍營的遊客,顯得鬆散而嘈雜。
「天吶……這就是我們公司的『另一面』嗎?」王萌抓著林悅的胳膊,聲音都在發抖。
林悅沒有回答,她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六百名黑衣人。她發現,雖然他們來自不同的堂口,神態各異,但他們的眼神,卻不約而同地,望向同一個方向——主舞台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