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狗強和刀疤劉被扔在地毯中央。
當他們看清周圍的環境,尤其是看到陳默閒適地坐在真皮沙發上,端起一杯紅酒輕輕搖晃時,一種遠比肉體痛苦更深刻的恐懼,攥住了他們的心臟。
他們終於明白,自己和對方,根本不在同一個世界。
「少當家。」李天齊搓著手,一臉期待地看向陳默,「怎麼審?老規矩?」
所謂的老規矩,是龍興集團內部的一套黑話。
分為「文審」和「武審」。
文審,由孟車出馬,用法律條文和邏輯陷阱,把人繞到精神崩潰,主動坦白。
武審,則由李虎負責,用集團內部研發的、一百零八種能在不造成致命傷和法醫鑑定等級傷殘的前提下,最大化放大痛苦的「理療」手法。
陳默晃了晃杯里的可樂,有些意興闌珊。
「速戰速決,我還要睡覺。」
「明白!」李天齊眼睛一亮。
他走到兩人面前,蹲下身,笑嘻嘻地撕掉了他們嘴上的布。
「兩位,江州道上的大人物,」李天齊拍了拍瘋狗強的臉,力道不輕不重,「給你們個機會,誰先說,誰就能少受點罪。」
「我說!我說!」
刀疤劉搶先一步,他混跡江湖二十年,知道什麼時候該慫,「陳總!少當家!我們是真不知道是您啊!我們要是知道,給我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啊!」
「哦?」李天齊來了興趣,「那你們以為我們是誰?」
「我……我們以為……」刀疤劉看了一眼旁邊的瘋狗強,支支吾吾。
瘋狗強此刻也徹底沒了脾氣,哭喪著臉道:「我們以為您是外地來的大凱子……不是,是大老闆!想著……想著從您這兒……弄點錢花花……」
李天齊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連坐在沙發上假裝品酒的陳默,都忍不住挑了挑眉。
就這?
「沒了?」李天齊不死心地追問,「就這麼簡單?沒人指使你們?不是什麼天穹資本的陰謀?或者省城其他大勢力的試探?」
李天齊一連串的問題,把刀疤劉和瘋狗強問懵了。
「天……天穹資本?」刀疤劉一臉茫然,「那是幹啥的?賣電腦的嗎?」
「……」
李天齊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無比憋屈。
他回頭看了一眼陳默,發現少當家臉上的表情,也從一開始的百無聊賴,變成了……嫌棄。
懂了!
少當家是嫌棄這兩個蠢貨,髒了他的耳朵!
「虎哥!」李天齊猛地站起身,臉色陰沉下來。
一直沉默地站在旁邊的李虎,聞言上前一步,緩緩捏了捏自己的指關節,發出「嘎嘣」的脆響。
刀疤劉和瘋狗強嚇得亡魂皆冒。
「我們真沒撒謊啊!」
「大哥!我們就是兩個收保護費的!哪懂什麼資本啊!」
看著兩人痛哭流涕的樣子,陳默終於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行了。」
他站起身,走到兩人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眼神里是純粹的失望。
「本來還以為是兩條過江的食人魚,搞了半天,是兩條池塘里翻肚皮的草魚。」
陳默搖了搖頭,徹底失去了興趣。
「少當家,怎麼處理?」李天齊請示道。
套房內的空氣,因陳默那句「速戰速決」而變得粘稠。
瘋狗強和刀疤劉還沒從那句輕描淡寫的話里品出味來,就看到李天齊那張寫滿亢奮的臉,在他們眼前緩緩放大。
「少當家說,要速戰速決。」李天齊的語氣像是在宣布一個神聖的決定,「所以,就不走流程了。」
他打了個響指。
門口,兩名一直沉默待命的武堂成員走了進來。一人手裡提著一個酒店的冰桶,裡面插著幾瓶鮮榨的檸檬汁;另一人則拿著一個看起來像是小型滅火器的金屬噴霧罐,罐體上沒有任何標識,只有一個手寫的標籤——「新品一號,提神醒腦」。
刀疤劉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混跡江湖二十年,折磨人的手段見過不少,灌辣椒水、扎指甲縫……可眼前這陣仗,他聞所未聞。
未知,比已知的酷刑更讓人恐懼。
「陳總!少當家!」瘋狗強徹底崩潰了,不顧一切地磕頭,額頭撞在地毯上發出「咚咚」的悶響,「我們就是兩個不長眼的蠢貨!垃圾!求您了,給我們個痛快吧!打斷手腳,扔進江里,我們都認了!」
他寧願被用最傳統的方式「江湖規矩」掉,也不想體驗這種看不懂的「新玩法」。
陳默聞言,終於從沙發上站起身,走到兩人面前。他沒有看他們,而是拿起那個金屬噴霧罐,端詳了一下,眉頭微皺。
「這玩意兒,安不安全?別鬧出人命。」他隨口問道,像是在關心一件產品的質量問題。
「少當家您放心!」李天齊拍著胸脯保證,眼神狂熱,「這是咱們集團和醫學院合作研發的『非致命性精神激勵液』!主要成分是高濃度辣椒素和薄荷醇,經過了上百次動物活體實驗,保證只刺激神經,不損傷肌體!法醫鑑定絕對只是『輕微皮膚過敏』!」
`操,我不就是讓耗子他們把食堂剩下的辣椒水灌瓶里嗎?怎麼還整出個合作研發了?`
陳默內心一陣無語,但臉上依舊是那副深不可測的平靜。
他點了點頭,將噴霧罐扔回給李天齊,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安排一次員工培訓。
「讓他們清醒清醒,長長記性。」
「我們龍興集團,是正規公司,從來不搞暴力脅迫那一套。」陳默頓了頓,補上了一句,「這是為他們好。」
「明白!」李天齊領命,眼中閃爍著堪比燈泡的光芒。
`為他們好!`
`少當家高瞻遠矚!這已經不是單純的懲罰了,這是在用新時代的鐵拳,砸碎他們舊時代的靈魂!是在幫他們重塑三觀,讓他們明白,在龍興集團制定的新規矩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是最大的慈悲!`
李天齊感覺自己又悟了。
他轉身,臉上的笑容變得無比猙獰。
「虎哥,你來按著。」
李虎面無表情地上前,一隻手按住一個人的後頸,像抓小雞一樣將他們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來,兩位大哥,」李天齊擰開噴霧罐的保險,笑得像個天使,「體驗一下我們龍興集團的最新科技與狠活。」
「呲——!」
兩股黃色的、帶著刺鼻氣味的霧氣,精準地噴在兩人的眼睛上。
「啊——!!!」
一聲不似人腔的慘叫,撕裂了套房內的平靜。
瘋狗強和刀疤劉感覺自己的眼球像是被扔進了燒紅的鐵鍋里,又被瞬間塞進了零下三十度的冰櫃,那種又燒又凍、深入骨髓的劇痛,讓他們瞬間喪失了思考能力,只剩下最原始的翻滾和哀嚎。
「別急,這只是開胃菜。」李天齊的聲音如同惡魔的低語,「我們是人性化管理,不能只辣眼睛,不給解渴。」
他拿起冰桶里的檸檬汁,捏開兩人的嘴,一人灌了半瓶下去。
「嘔——!」
高濃度的酸液瞬間灼燒著食道和胃壁,那股子酸爽,讓他們連膽汁都快吐了出來。
整個過程,持續了不到五分鐘。
當李天齊停手時,瘋狗強和刀疤劉已經像兩條脫水的魚,癱在地上一動不動,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他們還活著。
他們不哭了,也不叫了。
眼神里,只剩下最純粹的、被抽乾了所有雜質的……恐懼。
「好了,帶走吧。」陳默看了一眼手錶,打了個哈欠,「送他們去該去的地方,冷靜幾天。」
「是!少當家!」
李天齊立刻會意,拖起兩人,對著旁邊的孟車使了個眼色。
孟車點點頭,拿出手機,熟練地撥通了報警電話。
「喂,110嗎?我要報警。天穹酒店門口,有兩個喝醉的人,手裡拿著管制刀具,在這裡尋釁滋事……對,請你們過來處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