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復仇的安難

2026-08-29 19:46:22 作者: 沒名字的哈基米
  「換成我?」安越的腦子嗡的一聲,那股因為得知仇人身份而燃起的滔天怒火,瞬間被這個荒謬的轉折澆得半熄。

  他想去撞大哥安成,最後卻撞了自己?

  `為什麼?`

  安越死死咬著牙,牙齦滲出血絲,眼中怨毒與困惑交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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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呢?安成那個廢物呢?!」他嘶啞地吼道。

  在他看來,安成雖然是長子,卻是個徹頭徹尾的軟蛋,遠不如自己心狠手辣。或許,可以把他拉攏過來,一起對付安難這個鳩占鵲巢的雜種!

  「哦,他啊。」安難臉上的譏諷更濃了,他拉長了音調,像是在品味一道美味的甜點,「早被爸趕出去了。你昏迷的第二天,他就被從族譜上劃掉了。」

  安越一愣,隨即心中湧起一陣快意。

  「然後呢?」

  「然後?」安難笑了笑,「他得罪的人可不少。被趕出去的當晚,就在街上被人打斷了雙腿。我前幾天還派人去看過,現在正在城西的天橋底下要飯呢。」

  「活該!」安越幾乎是脫口而出,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病態的、扭曲的快意。

  安成那個廢物,也配跟他爭家產?斷了腿當乞丐,才是他應有的下場!

  心情稍稍舒暢了一些,安越又想起了另一個人,眼中閃過一絲焦急:「我媽呢?我媽怎麼樣了?!」

  聽到這個問題,安難臉上的笑容,瞬間燦爛到了極點,那是一種不含任何溫度的、純粹惡意的燦爛。

  「媽?」他歪了歪頭,故作驚訝地反問,「哦,你說的是你媽啊。」

  「她很好,真的。」

  「爸怕她一個人太孤單,太想你,所以……把她送去精神病院了。」

  「轟!」

  安越感覺自己的天靈蓋像是被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中,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精神病院?!」他失聲尖叫,狀若瘋狂,「不可能! 怎麼可能把她送去那種地方!」

  「為什麼不可能?」安難站起身,緩步走到他的病床前,俯下身,湊到他耳邊,用一種只有兩人能聽見的、冰冷刺骨的聲音低語,「就像當年,他把我媽送進去一樣。」


  安越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她進去的時候,還很正常。但現在……」安難直起身,攤了攤手,臉上的笑容殘忍得像個魔鬼,「聽說已經瘋了。每天抱著個枕頭,叫著你大哥的名字,又哭又笑。」

  「現在,你們一家三口,一個中風癱瘓,一個精神失常,一個全身骨折。」

  「整整齊齊,誰也別落下。多好。」

  安越呆呆地看著他,看著這張與自己有幾分相似,卻仿佛從地獄深處爬出來的臉。他終於明白了。

  這不是奪權。

  這是復仇。一場遲到了十幾年的,最惡毒、最殘忍的復仇。

  「你……你這個瘋子!」安越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試圖從床上撲起來,卻只換來一陣骨骼錯位般的劇痛,讓他無力地癱軟回去。

  「我瘋?」安難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平靜的恨意。

  「我媽是怎麼死的,我查清楚了。」他的聲音很輕,卻讓病房裡的溫度驟然下降,「當年,爸只是讓那個醫生,給她定時打鎮定劑,讓她『安靜』一點。」

  「可那個醫生,是個心理變態。他換了藥,偽裝成醫療事故,活生生看著我媽在痛苦中掙扎了三個小時才斷氣。」

  安難的目光,落在輪椅上那個還在「阿巴阿巴」流口水的安行身上,眼神里沒有一絲波瀾。

  「他或許,不是想殺人。但他給了那個變態,遞刀的機會。」

  「所以,他們都該死。但死了,太便宜他們了。」

  「我要他們,清醒地,活在無間地獄裡。就像我媽當年一樣,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安越徹底崩潰了。他看著眼前這個徹底化身惡魔的弟弟,又看了看輪椅上那個罪有應得的父親,一股極致的絕望,淹沒了他所有的理智。

  `原來,這個家,早就爛透了。`

  「對了,忘了告訴你。」安難仿佛又想起了什麼,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灰塵的皮鞋。

  「那個醫生,上個星期,在海外被捕,引渡回國,連夜審判,直接吃了花生米。」


  「少當家不喜歡手上沾血的醫生。所以,他就死了。」

  安難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但「少當家」三個字,卻像一道閃電,再次劈中了安越的靈魂。

  他終於將那個如神魔般崛起的年輕人的身影,和眼前這場慘烈的家庭悲劇,聯繫在了一起。

  是了。

  沒有陳默,安難這條喪家之犬,怎麼可能坐上會長的位置?

  沒有陳默,那個遠在海外的醫生,怎麼可能被如此迅速地「正法」?

  他們安家,從一開始,就只是那個年輕人棋盤上的一顆棋子!而他們,卻還在為棋盤上的位置,斗得你死我活!

  「啊啊啊啊——!」

  極致的屈辱與絕望,讓安越徹底瘋狂,他用那隻還能動彈的胳膊,瘋狂地捶打著床沿,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他掙扎著,翻滾著,像一條被釘在案板上的蛆蟲,扭動著想要反抗,卻只能換來一次又一次徒勞的劇痛。

  安難靜靜地看著他,眼神冰冷,就像在欣賞一場滑稽的默劇。

  直到安越力竭,癱在床上大口喘息,他才重新露出那抹標誌性的、譏諷的笑容。

  「省點力氣吧,我親愛的二哥。」

  他走到輪椅旁,拍了拍安行那顆已經無法思考的腦袋,柔聲道:「以後,你就要和爸,在這間病房裡,朝夕相處了。」

  「好好享受,你們的父子時光。」

  說完,他不再看病床上那雙充滿血絲與絕望的眼睛,轉身,徑直走出了病房。

  一名護工推著一個空床位,與他擦肩而過。

  安難頭也不回地吩咐道:「把那張床撤了,把輪椅推到他床邊,讓他能隨時看見。」

  「是,會長。」

  厚重的房門,緩緩關上。

  將所有的嘶吼、哭泣、絕望,都隔絕在內。

  病房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剩下心電監護儀那「滴、滴、滴」的單調聲響,和輪椅上,那個老人喉嚨里發出的、意義不明的「阿巴……阿巴……」聲。

  安越躺在床上,一動不動,雙眼空洞地望著慘白的天花板。

  他活著。

  卻感覺自己,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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