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名叫魏東，天穹資本董事之一，持股百分之五。
他一進門，目光就精準地鎖定了坐在老闆椅上的陳默，臉上立刻堆起了近乎諂媚的、恰到好處的討好笑容，姿態放得極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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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先生！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
魏東快走幾步，主動伸出雙手，微微躬著身子，想要跟陳默握手。
陳默沒有起身，只是平靜地看著他，伸手與他輕輕一握，便鬆開了。
魏東也不覺尷尬，順勢收回手，搓了搓，語氣里滿是「真誠」的感慨：「我早就聽沈總提過您，今日一見，陳先生果然是人中之龍，氣度非凡！臨海市能在您的治理下煥然一新，真是臨海百姓的福氣啊！」
`嘖，這馬屁拍的，有點水平。`
陳默心裡吐槽了一句，臉上卻不動聲色，指了指對面的沙發：「魏董客氣了，請坐。」
「哎，不敢當，不敢當！您叫我小魏就行！」魏東連忙擺手，小心翼翼地在沙發邊緣坐下，只坐了半個屁股，身體微微前傾，一副隨時準備聆聽教誨的模樣。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開門見山道：「陳先生，實不相瞞，我這次來，是背著董事會那幫老頑固，特地來向您投誠的！」
「哦？」陳默眉毛一挑，露出「感興趣」的神色。
「趙立行那幫人，鼠目寸光，只知道守著自己那一畝三分地，完全看不到時代的變化！」魏東的臉上露出「憤慨」與「不屑」的神情，仿佛與他們為伍是奇恥大辱。
「他們甚至還想跟您作對，簡直是螳臂當車，不自量力！」
他話鋒一轉，看向陳默的眼神里，充滿了「敬仰」與「決絕」。
「但我魏東不一樣！我從沈總那裡聽說了您的手段和格局，那才是做大事的人！所以，我願意將我名下百分之五的股份，全部交給您來運作！從今往後，我魏東，就是您在天穹資本的一條狗！您指哪，我打哪！」
說完，他滿懷期待地看著陳默，等待著這位新主人的接納與封賞。
在他看來，自己這番堪稱影帝級別的表演，再加上百分之五股份的投名狀，足以打動任何一個想要掌控天穹資本的野心家。
然而，陳默只是靜靜地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
直到魏東說完，他才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然後，問出了一個讓魏東腦子瞬間宕機的問題。
「魏董。」
「你女兒在加拿大留學，學費，應該不便宜吧？」
魏東臉上的笑容，像是被零下四十度的寒流瞬間凍結。
他腦子裡「嗡」的一聲，所有的表演、算計、投誠的話術，在這一刻全部被撞得粉碎。
一股寒意，比剛才蘇媚領他進來時感受到的還要刺骨，從他的尾椎骨毫無徵兆地竄起，直衝天靈蓋。
辦公室里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他女兒在加拿大留學，是他對外營造的精英家庭人設中最重要的一環，也是他最柔軟的軟肋。
這件事，只有寥寥幾個最親近的人知道。
而陳默，一個遠在臨海市的，他今天第一次見面的年輕人，就這麼輕描淡寫地問了出來。
「陳……陳先生，您……」魏東的聲音不受控制地發顫，他甚至沒意識到自己的稱呼，已經從客套的「陳先生」，變成了帶著驚恐的尊稱。
陳默沒有回答他。
他只是拉開辦公桌最下面的一個抽屜，從一堆雜物中，不緊不慢地翻找著。
那動作，像是在找一根筆，或是一個訂書機。
最後，他從一本《刑法學講義》里，抽出了一張照片。
「啪。」
照片被隨意地扔在魏東面前的茶几上。
魏東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去。
照片的背景是加拿大的一個校園，陽光明媚。他的寶貝女兒，正和一個染著綠色頭髮、打著唇釘、滿臉寫著「我是人渣」的華夏留學生，舉止親昵地靠在一起。
男生的手，甚至已經不規矩地搭在了他女兒的腰上。
「這個男的，叫Kevin，家裡在香江開了幾家賭場，私下裡玩得很花，尤其喜歡騙剛出國的單純女留學生。」
陳默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講述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
「還不知道吧？你女兒最近就交了這麼個男朋友。」
魏東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幾乎要停止跳動。
陳默仿佛沒有看到他煞白的臉色，繼續用那種閒聊般的語氣，說出了讓他靈魂都在顫慄的後半句話。
「不過沒關係。」
「我們龍興集團是一家負責任的企業，見不得自己人吃虧。」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輕描淡寫地宣判了那個「Kevin」的結局。
「我們已經幫你『處理』了。」
「他和你女兒，再也不會見面了。」
「轟！」
魏東的腦子，徹底炸了。
那句「再也不會見面了」，像一把最沉重的鐵錘，狠狠砸在他的神經上。
是沉屍在安大略湖底？
還是被裝進汽油桶，扔進了尼亞加拉大瀑布？
他不敢想，也想像不到。
他只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用一種處理垃圾般的隨意口吻，決定了一個遠在萬里之外的人的命運。
而這一切，只是因為，他魏東，今天走進了這間辦公室。
「噗通！」
魏東雙腿一軟，再也維持不住那份資本大佬的體面，從沙發上滑落在地，直接跪在了冰冷的大理石上。
他引以為傲的演技，苦心經營的城府，在這一刻，被碾得連渣都不剩。
「陳總！陳先生！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他手腳並用地爬到辦公桌前，額頭重重磕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您有什麼事衝著我來！我這條命是您的！求求您，別動我女兒！她什麼都不知道啊！」
他哭了，哭得涕泗橫流，像一條被徹底打斷了脊樑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