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表「守夜人」的那個綠點，在系統日誌里完成了一系列強制斷網和物理銷毀動作後，徹底暗了下去。
「跑得挺快。」
陳默敲了敲桌面。
他確實看到了守夜人的溯源追蹤。不過風信子的系統自帶最高級別的反制防禦，守夜人不僅查不到任何實質內容，反而被系統刻意放開了一道口子，讓他看到了「ID：0」這個身份。
這是陳默默許的。
有些時候，不戰而屈人之兵，靠的就是信息差帶來的降維打擊。
一個主動送上門的恐嚇工具，不用白不用。天穹資本那幫人，現在應該已經安分了。
陳默按下電源鍵，關閉電腦。屏幕上的幽光熄滅，映出他平靜的面容。
海外資金已經到位。情報網試運行良好。天穹資本的股權平穩落地。
系統獎勵的三大底牌，已經徹底融入他的掌控之中。現在，是時候整合臨海本地的資源了。
陳默拿起桌上的手機，撥出一個號碼。
響了兩聲，電話接通。
「陳先生。」
聽筒里傳來沈雨薇清冷中帶著絕對恭敬的聲音。她沒有用以前商會的稱呼，而是用了最簡單的尊稱。
「在忙？」陳默問。
「在清算青門遺留的幾處地下賭場。」沈雨薇語速很快，背景音里隱隱有重物砸地的聲音和喝罵聲，「孟車律師帶了法務團隊在協助，不合規的場子今天內全部封停，資產折現。遇到幾個刺頭，李虎堂主的人正在處理。」
分工明確。
陳默對這個進度很滿意。
沈雨薇不是花瓶。經歷過家破人亡和血腥洗牌，這位曾經的青門大小姐，已經徹底蛻變成了一把鋒利的刀。
一把專屬於龍興集團的刀。
「下午三點，我去你公司。」陳默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談談下一步的整合方案。順便，見幾個你那邊的人。」
電話那頭，沈雨薇的呼吸微微停頓了一下。
她很清楚，這不僅是一次簡單的視察。這是新秩序建立後，那位高居雲端的掌控者，第一次正式巡視他的領地。
這也是青門集團徹底打上「龍興」烙印的最後一道程序。
「我立刻安排。」沈雨薇聲音繃緊，「需要清場嗎？」
「不用。該幹什麼幹什麼，照常營業。」陳默語氣隨意，「準備點好茶。」
「是。」
電話掛斷。
陳默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上。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城市。
青門、三河、忠義。
曾經三分天下的格局已經煙消雲散。如今的臨海，地下世界只有一種規矩。
那就是他陳默的規矩。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李天齊推門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車鑰匙。
「少當家，車備好了。」李天齊神色興奮，「是去青門那邊嗎？」
「去認個門。」陳默邁步向外走去。
走廊上，幾名經過的龍興員工立刻貼牆站好，微微躬身。
陳默沒有停頓，徑直走向電梯。
一場徹底改變臨海市商業版圖和地下秩序的會面，即將拉開帷幕。而那個坐在青門大廈里等待他的女人，正握著整個臨海市最龐大的一張暗網。
電梯門緩緩關上。
數字開始向下跳動。
下午三點。
青門大廈。
這棟曾經象徵著臨海市地下皇權的建築，如今換了新顏。牆體被重新粉刷，門口那對囂張的石獅子被挪走，換成了低調的迎客松。大廳里，來往的人員一半是穿著職業套裝、步履匆匆的白領，另一半則是穿著統一黑色制服、身形彪悍的安保人員。
新舊秩序，在這裡形成了詭異的融合。
一輛黑色的奔馳S級在門口停穩。
李天齊拉開車門，陳默從后座走出，他只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和休閒褲，像個剛下課的大學生，與周圍肅殺又忙碌的氣氛格格不入。
「少當家。」
早已等候在門口的沈雨薇快步迎上。
她今天穿了一身幹練的灰色西裝套裙，長發盤在腦後，臉上化著淡妝，那雙清冷的眸子裡，再不見昔日的仇恨與偏執，只剩下精明與沉澱。
在她身後，站著幾名青門集團的新任高管，都是從舊部中提拔起來的、能力最強也最識時務的頭目。看到陳默，所有人齊齊躬身，姿態恭敬到了極點。
「陳先生。」
陳默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李天齊跟在陳默身後，好奇地打量著四周。他能感覺到，這棟大廈里的「江湖氣」正在被一種更高效、更冷酷的商業規則所取代。
`媚姐的手段，確實厲害。`李天齊心中暗道。
頂層，董事長辦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能俯瞰半個臨海市的江景。
沈雨薇親手為陳默泡上一杯頂級的金駿眉，然後將一份厚厚的文件夾放在桌上。
「陳先生，這是您要的整合方案。」她的語速不快，但條理清晰，「青門名下所有灰色產業，已於今天上午全部關停。其中十七家地下賭場和洗浴中心，由孟律師的團隊進行資產清算，預計能回籠資金九千萬。剩下的二十一家酒吧和KTV，已經按照您的吩咐，交由西興服務管理公司代為運營。」
「另外，這是我篩選出的二十名核心骨幹的名單，他們都是在道上混跡多年、手裡有資源、腦子也清醒的人。您要見的是哪幾位？」
沈雨薇以為，陳默今天來，是為了收編她手裡最後這點「私兵」。
然而，陳默甚至沒有看那份名單，也沒有碰那份整合方案。
他只是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目光落在沈雨薇那張清麗而平靜的臉上，問出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
「笑臉。」
陳默開口，聲音不大。
沈雨薇的身體，微不可察地一僵。
這個代號，是她最大的秘密，也是她向陳默效忠的投名狀。她知道陳默知道，但她沒想到，他會在這種場合，如此直白地叫出來。
陳默沒有理會她的反應，繼續用一種閒聊般的語氣說道：「作為『風信子』網站的A級情報商，你覺得這個平台，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