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資本,三十六層董事局辦公室。
趙立行端著高腳杯,搖晃著裡面的羅曼尼康帝。鮮紅的酒液在燈光下折射出迷醉的光澤。
「接了就好。」
他一口飲盡杯中酒,冷笑出聲。剛才帳號被強行封禁的陰霾一掃而空。
他太清楚守夜人的規矩。這位風信子平台排行第一的SS級情報商,從不接沒把握的單子。只要他點下「接受」按鈕,目標的祖宗十八代都會被挖得乾乾淨淨。
桌上的手機震動。
「老趙,聽說守夜人接單了?」電話那頭是剛才那位董事,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鬆。
「剛接。」趙立行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省城繁華的夜景,「一千萬買個底朝天,很值。等摸清了那小子的靠山,我會讓他知道,吞進去的股份,得連本帶利吐出來。」
「還是你穩得住。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電話掛斷。
趙立行給自己點了一根古巴雪茄,拉過真皮老闆椅坐下。他閉上眼,開始在腦海中推演拿到陳默情報後的談判籌碼。
牆上的掛鍾滴答作響。
時間流逝。
一個半小時後。
桌面上的加密郵箱突然彈出一個對話框。這是他與守夜人約定的單線聯繫渠道。
「這麼快?」
趙立行精神大振,夾著雪茄的手按在滑鼠上。SS級情報商的效率名不虛傳,不到兩個小時,連夜把底褲都扒出來了。
他點擊讀取。
郵件沒有附件,沒有長篇大論的分析報告,只有兩行簡短到令人窒息的文字。
【定金已原路退回。】
【任務取消。送你一句忠告,抓緊投降,準備後事。】
趙立行臉上的笑容僵住。
他以為自己看錯了,摘下金絲眼鏡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屏幕。
文字沒變。
屏幕右下角的財務軟體彈出提示音,那一千萬定金,一分不少地退回了天穹資本的隱秘海外帳戶。
「啪。」
雪茄掉落在名貴的羊毛地毯上,燙出一個黑洞。
趙立行猛地撲到鍵盤前,雙手顫抖著敲打鍵盤,試圖回覆郵件。
「為什麼退單?錢不夠可以加!兩千萬?五千萬?到底查到了什麼?!」
回車鍵按下。
屏幕中央彈出一個紅色叉號。
【發送失敗,對方已銷毀該通信鏈路。】
趙立行癱坐在椅子上。辦公室內冷氣開得很足,他的後背卻瞬間被冷汗濕透。襯衫緊緊貼在皮膚上,帶來一陣徹骨的寒意。
守夜人不僅退了單,甚至嚇得直接切斷了聯繫方式。
連那位號稱連別國元首私密帳單都能查到的暗網幽靈,都在這短短的一個半小時內,看到了某種極端恐怖的東西。
「抓緊投降,準備後事……」
趙立行喃喃重複著這句話。
他混跡資本市場幾十年,踩著無數人的骨頭爬上天穹資本董事的位置。他從未對一個未曾謀面的年輕人產生過如此強烈的恐懼。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那個叫陳默的年輕人,背後到底站著怎樣的通天巨擘?
趙立行看了一眼地毯上還在冒煙的雪茄,沒有去撿。他拿出手機,撥通了幾個股東的加密專線,聲音沙啞得像吞了沙子。
「停止一切針對臨海的動作。立刻,馬上。」
與此同時。
遠在三千公里外,某東南亞國家的地下防空洞內。
刺耳的警報聲在狹小的空間裡迴蕩。紅色的警示燈瘋狂閃爍。
一排排高負荷運轉的伺服器機櫃正在冒出焦糊的青煙。
代號為「守夜人」的男人滿頭大汗。他沒有去管那些造價昂貴的伺服器,而是掄起一把沉重的消防斧,對準主控台上的幾塊軍工級硬碟,狠狠砸了下去。
「砰!」
「砰!」
碎片飛濺。火花四射。
直到確信物理層面的數據被徹底摧毀,男人才扔掉斧頭,靠著冰冷的水泥牆壁大口喘氣。
他的雙手止不住地發抖。
就在半小時前,他接下了那個一千萬的懸賞單。目標是臨海市的一個叫陳默的年輕人。
起初,他以為這只是個普通的地方豪強。他動用了自己潛伏在江州省的十三條高級肉雞網絡,試圖入侵臨海市的治安監控系統和出入境資料庫。
沒有任何阻礙,他甚至查到了陳默的學籍檔案。
太乾淨了。
乾淨得有些反常。
出於頂級情報商的直覺,守夜人沒有停止,他使用了自己最核心的底層爬蟲技術,順著陳默名下那幾家公司的資金流水,向上追溯。
然後,他撞上了一堵牆。
一堵由無數重加密算法堆砌而成的絕對壁壘。
而這堵壁壘的底層代碼協議,他太熟悉了。
那就是「風信子」情報網的核心防火牆。
守夜人當時愣住了。他試圖繞過防火牆,卻在觸碰底層代碼的瞬間,看到了一個權限標識。
【ID:0。權限級別:Creator。】
那一刻,守夜人的血液幾乎凝固。
風信子平台的實際掌控者。那個在暗網中如同神明般存在,制定了整個地下情報交易規則的Creator。
就是陳默。
守夜人終於明白,為什麼那個發布懸賞的倒霉蛋會被光速封號了。
在自家平台,懸賞平台的最高主人。
這是提著燈籠進茅房,找屎。
「瘋了,簡直瘋了……」
守夜人看著滿地的硬碟碎片。
風信子的能量有多大,作為SS級情報商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不僅僅是一個網站,這背後牽扯著數以千億計的資金流,以及能夠在一夜之間顛覆小國王權的恐怖人脈。
而陳默,是這個帝國的唯一暴君。
守夜人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他慶幸自己退單夠快,慶幸自己跑得果決。他只希望那位坐在臨海市的大人物,不會順著網線來找他的麻煩。
「換個國家,隱姓埋名五年。」
男人迅速做出決定。他連行李都沒收拾,抓起一本偽造的護照,推開防空洞的暗門,消失在夜色中。
臨海市,龍興大廈頂層。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寬大的辦公桌上。
陳默靠在椅背上,看著屏幕上的風信子後台數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