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帝瞳孔震顫，頭搖的像撥浪鼓:「不，你讓我死了吧，讓我死了吧。」
洛染直起身，沒理他，瞥了眼身旁的瑾玉:「你來還是我來？」
瑾玉抬了抬下巴:「你來吧。」
洛染指尖發出白光，在空中比劃了一陣，玄妙的符文慢慢生成。
瑾玉卻突然叫住了他:「等等。」
洛染扭過頭，無聲詢問。
瑾玉調出了一張空白的表格遞到蟲帝面前:「簽了。」
洛染瞅了一眼:「啥呀？」
瑾玉:「婚書，沃恩身份特殊，要結婚需要雄父雌父的簽名。」
洛染眼睛放光，手指懸在空中還維持著符文，染璃劍自行抵住蟲帝心臟:「快簽。」
蟲帝緊咬著牙關，忍住身體裡萬蟻噬心的感覺，眼前一片暈暗，哆嗦著抬起手，像老舊的的電視機卡幀了一樣，動作慢的可以。
洛染這個時候卻有了超乎尋常的耐心，靜靜的看著他一筆一划的寫下自己的名字。
寫完後，蟲帝幾近哀求的讓他們殺了他。
這種生不如死的感覺還不如死了。
洛染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將那枚畫好的符文印在了蟲帝眉心:「陛下，帝國還需要你，你不能死。」
蟲帝立刻昏了過去。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他蒼老的面頰卻漸漸露出了怪異的笑容，看著尤其猥瑣。
洛染立刻戴上口罩，遮住密室里一瞬間充盈的信息素。
「這味也太難聞了吧。」洛染隔著口罩都捂緊了口鼻。
「你設了什麼幻境？」瑾玉匪夷所思的問。
洛染擺擺手:「我沒，我就是把他心裡最原始的渴望呈現給他看而已。」
蟲帝嘴裡發出一陣驢叫般聲音。
洛染立馬遠離床邊:「我……這這這……好噁心。」
瑾玉抬手搭在他肩膀上，手隨意揮了揮，讓那些守衛醒了過來，四周連同蟲帝身上的衣服都恢復了成了原來的樣子，然後帶著洛染離開了。
「最快明天他們就能察覺出異樣了，到時候讓艾利爾去雄保會說說，把逸散的信息素收集起來。」瑾玉一回來就給自己拍了張清潔符。
洛染覺得渾身都不對勁，拍了清潔符還不夠，給自己全身洗了一遍，換了身衣服才作罷。
瑾玉順了順自己濕漉漉的髮絲烘乾:「他這種狀態能維持多久。」
洛染惡劣的笑了一下:「照他這樣，那符咒我設定的也不是時時時刻刻起效，清醒的時候萬蟻噬心，不出一年他就死了。」
虛虛實實，真真假假，才是最痛苦的。
雄蟲總是格外珍惜自己的信息素，從不肯多給一些，如今蟲帝釋放出的這個量，儲存起來，絕對可以幫助林恩元帥度過最後的發情期。
洛染癱在沙發上，抱起小白狐擼，染璃已經自行消失:「要不是林恩，我今天就想殺了他，不過這樣也不錯……」
他說起林恩時語氣淡得可以。
瑾玉把簽下來的表格發給洛染:「沃恩的事小五跟我說過。」
洛染冷哼:「他就是區別對待嘛，對一個好對一個差，讓沃恩小時候怎麼想。」
瑾玉沉思了片刻:「你見到他的時候，千萬別在他面前這麼說。」
洛染耷拉個臉:「我又不是傻子。」
瑾玉拍了一下他的腦袋:「好了，弄完了你就走吧，我也要去軍部上班了。」
洛染:「你，上班？」
瑾玉隨口嗯了一聲:「你要是無聊的話，也可以找個事做，或者去問問會長，看有沒有適合你的。」
他換上軍裝就要走，洛染急忙放下小狐狸跟了上去:「哥，你說我能做什麼，我對設計類的沒興趣。」
他們一起上了飛行器往第一軍的總部飛。
瑾玉上下掃了掃他:「自己想。」
洛染抱臂啊了一聲，見瑾玉也沒個建設性意見，換了個問題:「那你為什麼讓皎月化形了啊。」
瑾玉靠在飛行器的座位上，理所當然道:「我老婆喜歡啊。」
洛染:「……哦。」
飛行器落地後，艙門打開，他們一前一後下了飛行器，引起了一大波關注。
瑾玉好心的給洛染指了指:「林恩元帥的辦公室在頂樓，沃恩的在下面一層，但你現在不要拿蟲帝簽過的那份給林恩簽，以後還需要去皇宮裡象徵性的轉一圈。」
洛染立刻腳下生風的在一大波軍雌聚集之前跑了。
他走了之後，一旁的軍雌嘀嘀咕咕的不敢靠近瑾玉，生怕諾希收拾他們。
「蟲神啊，第一軍的傳言是真的啊，真的有另一位冕下。」
「肯定是真的啊，都傳遍了，無風不起浪啊，哪能有假。」
「瑾玉冕下有五殿下，那這位冕下是不是能爭取一下。」
「冕下怎麼跑的那麼快啊，早知道就不猶豫了，快點去認識認識。」
「雄保會估計快公布冕下的信息了，在那之前，都是咱們第一軍的機會，我先上。」
「站住，冕下是屬於我的……」
洛染像一陣風一樣迅速繞過了一眾軍雌，成功搭上了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時候，他著實鬆了口氣。
「教官？」
洛染猛的扭頭，電梯裡還有一名軍雌。
軍雌朝他行了一禮:「冕下，真的是您，您還記得我嗎，教官。」
洛染當然記得，畢竟每一個他都揍過，點點頭應下:「你好哈。」
那名軍雌見洛染沒反駁他的稱呼，迫切問:「教官，第一軍有將我們組成尖端小隊的打算，您還會帶我們嗎？」
洛染疑惑道:「為什麼想讓我帶你們？」
那名軍雌目露狂熱:「沒有一隻蟲像您一樣，能在三分鐘內擊敗我們所有，跟著您學，我們進步的都很快。」
電梯叮的一聲發出聲響，洛染抬頭看了看樓層:「你按的到了。」
那名軍雌肉眼可見的失落，邁著沉重的腳步走出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前一秒，洛染對他說了一句:「我會考慮的。」
軍雌驚的手裡的文件都啪嗒一聲落在了地上。
洛染靠在電梯裡，沉思了片刻，思考這個想法的可能性。
第一軍看起來相當重視這支隊伍，不然林恩不可能把沃恩扔過去帶了他們將近半年。
「尖端小隊啊。」洛染嘖了一聲，感嘆道:「真受重視。」
電梯門再次打開。
洛染四處掃了掃，對大致的布置有了了解。
「冕下？」布萊克略有些狗腿的快步走到了洛染身邊:「您來找上將的嗎？」
洛染應聲:「對。」
「上將不在辦公室，他去元帥那裡了。」布萊克手指了指上面。
「要不您等一等？」
洛染轉身就走:「不必了，正好我也要找元帥。」
頂樓，沃恩正站在林恩元帥面前，微微垂著腦袋。
林恩元帥一頁一頁翻著報告，臉上沒什麼表情:「沃恩上將，我想這份報告還不符合預期。」
沃恩絲毫不意外，雙手接過了那份報告:「是，屬下會去重新進行考量。」
林恩看著眼前自己的孩子，張了張嘴，最後還是問了一句:「沃恩，你是不是恨雌父。」
沃恩眼神微動，看上去依舊恭敬:「雌父，您說笑了。」
林恩揉了揉額頭，眼裡閃過一絲無措。
自從沃恩平安回來後，他幾次想問他，最終卻都沒有問出口，沃恩每次向他報告也都是說「無事」「已無大礙」。
一點都不像是父子。
林恩私心裡帶著歉意和愧疚，卻始終不知道該怎麼說怎麼做，才能彌補他的孩子差點死亡這件事。
沃恩畢竟是被他趕去邊境不讓回來的。
只是他沒有想到會發生這種事。
氣氛僵持不下，沃恩攥緊了手裡的文件:「元帥，如果您沒有其他事的話，屬下先行告退。」
林恩微嘆了口氣，站起身正想說什麼，敲門聲突然響起。
副官通報:「元帥，上將，洛染冕下求見。」
沃恩抬起腦袋，紅眸里一瞬間帶上了光亮，仿佛能透過門看到洛染的身影。
林恩從未見過他如此，立刻道:「讓冕下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