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莊肖番外(1)

2026-06-28 12:36:57 作者: 枇杷不酸
  我叫莊晏辭,今年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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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是我和肖率分開的第三年,一千多個日夜,漫長又煎熬。

  我們為什麼會走到這一步?

  從頭到尾,錯的人只有我。

  我好像根本不懂怎麼去愛一個人,又或者,我理解的愛,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剛在一起時,我還能刻意偽裝。裝作大度,裝作信任,對他的社交不聞不問。

  他出門和朋友聚餐,我笑著叮囑他玩得開心。

  他手機響起消息提示,我不動聲色移開目光。

  他和旁人談笑風生,我也能跟著附和笑意。

  可偽裝終究撐不住本性。

  其實這段感情,我得到的手段都算得上不磊落。

  確定關係前,我便在他身上、家中各處安放了定位器,衣服內襯縫著定位晶片,房間角落藏滿攝像頭。

  我甚至刻意插手他的社交,一點點清理掉所有我覺得有威脅的人,甚至我們共同的髮小。

  我偏執地認為,就算是算計來的感情,也算是擁有。

  只要他留在我身邊,用什麼手段都無所謂。

  可緊繃的弦,終究還是斷了。

  或許是他晚歸的半小時,或許是他口中陌生的名字,又或許是手機里那條備註親昵的消息。

  哪怕我早已掃清周遭我認為的隱患,心底的不安依舊如影隨形。

  我開始翻看他的手機,起初只是趁他洗漱時悄悄查看聊天記錄、朋友圈。

  後來愈發貪得無厭,記下他所有社交帳號密碼,在他手機里植入定位軟體。

  我一遍遍自我欺騙,只是太過在乎,只是缺乏安全感。

  總想著等內心安穩下來,就把這些東西全部拆除。

  我也曾試著把定位、監控全部拆掉,可堅持不了幾天,惶恐就會捲土重來。

  最後還是忍不住,一次又一次重新裝好。


  可那份安心,我從來沒有得到過。

  事情敗露那天,下著大雨。

  肖率渾身濕透地站在我面前,手裡緊緊攥著從他夾克內襯拆下來的定位器。

  雨水順著髮絲滑落,分不清究竟是雨水還是淚水。

  他將定位器舉到我眼前,雙手止不住發抖。

  「莊晏辭,這是什麼?」

  我沉默不語。

  「我在問你,這到底是什麼!」

  定位器被輕輕擲到我身上,我下意識後退一步。

  緊接著,他開始陳列他調查到的,我的昔年罪證。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信任你?」

  陳列完後他聲嘶力竭,「為了你,我和朋友爭執過多少次?身邊朋友都勸我,說你不對勁,可我一次次替你找藉口!我總覺得是我做得不夠,沒能給你足夠的安全感。」

  情緒積攢到頂點,他終於嘶吼出聲。

  「到頭來,你在我家裝攝像頭,在我衣服里縫定位器?你是不是還想給我戴上項圈?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麼了,你的寵物嗎?」

  我僵在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所有辯解,在鐵證面前都顯得蒼白可笑。

  「我受夠了。」

  他最後看了我一眼,那道目光,我記了整整三年。

  沒有暴怒,沒有憎惡,只剩徹骨的失望。

  像是掏心掏肺相待之人,到頭來卻給了自己致命一擊。

  像是滿心奔赴的歸宿,最後竟變成了無邊噩夢。

  他轉身離開,房門合上的瞬間,我清晰聽見自己的心,碎得徹底。

  當天晚上這件事就傳到了我父親耳中。

  這座房子裡,本就遍布著他的眼線。

  他派人連夜將肖率的父母請到家中,我站在客廳中央,如同等待審判的犯人。

  父親將所有證據一一展示,肖率母親的神情從疑惑轉為震驚,最後化作深深的恐懼。

  那樣的眼神,我再熟悉不過。


  從小到大,無數人都用這種目光看著我,看待異類、看待怪物。

  「你……你簡直就是變態!」肖率的父親氣得聲音發顫。

  我沒有反駁,他說得沒錯。

  更難堪的還在後面。

  父親像是執意要斷我所有後路,當眾挑明了我和肖率私底下的關係。

  肖率母親身形一晃,扶著沙發才勉強站穩,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即使一個人再開明,都是受不了自己兒子和亡友留下的孩子苟合的。

  肖率父親眼中,對我的恐懼也徹底變成了厭惡。

  面對他們的質問。

  我依舊沉默,心底卻莫名生出一絲自嘲。

  我果然有本事,能讓一向溫和的長輩,對我生出這般厭惡情緒。

  沒多久,肖率的父母便火速將他送出國。

  聽陸昀白說,他去了巴塞隆納,他向來怕冷,那裡四季溫暖,對他來說再合適不過。

  而我,被父親禁足在家。

  他利用我的身份搞了多筆債務,一紙訴狀將我告上法庭。

  帳目做得滴水不漏,我沒有半點翻盤的餘地。

  最終法院下達限制高消費令,我被困在這座城市,連經濟艙和高鐵一等座都坐不了。

  我名下所有資產被盡數收回,房產、車輛、股票、基金,這些本就依託於他的東西,他拿走時,我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如今他每月只給我兩千塊生活費,只夠我大學一個月的伙食費。

  父親曾冷冷地告訴我,沒把我送去戒同所,已是仁至義盡。

  我信,以他的行事風格,這種事絕對做得出來。

  我時常回想,或許我生來就是這般偏執扭曲。

  我六歲那年,母親離世。

  十歲那年,父親就把我送去加拿大。

  名義上是出國讀書,實際上,我不過是他用來穩住那邊下屬的棋子。

  異國他鄉的日子,只要肖率和他父母還有我哥過問我,只有肖率和他父母還有我哥關心我。

  但我還是覺得自己像荒野里無人照料的野草,連紮根的力氣都漸漸消散。

  回國之後,我又賴上了肖率。

  把他從沒有血緣關係哥哥,算計成了我的戀人。

  可我根本不懂如何去珍惜,只會用最極端的方式,將人死死攥在掌心,隔絕一切外界接觸。

  是我親手將那個滿心向我的人,逼得漸行漸遠。

  聽說他大概率會在巴塞隆納定居。

  真好啊。

  那裡有暖陽、碧海與和風,有美味的海鮮飯。

  沒有人會暗中監視他,沒有人會刻意束縛他,他可以自在交友,自在歡笑,無拘無束地生活。

  只是……我還能再見到他嗎?

  我們各類軟體的對話框,我每天都會給他發消息,只是他再也沒有回覆過。

  我心知肚明,這段關係,是被我親手畫上了句號。

  這些年我有慢慢學著改變,我終於明白,愛不是強行捆綁,而是學會放手。

  可這份道理領悟得太晚,那個教會我的人,早已遠走他鄉。

  巴塞隆納常年如春,風光正好。

  只是那片明媚春光里,再也不會有我的位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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