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喬來得很是時候。
雌性白狼孕晚期。
他馬上就能見到小賀昭啦。
雌性白狼給自己挑選的產房是宅邸里一間隱蔽的臥室。
白天,賀洵去研究所上班,白輕梔女士也忙忙碌碌。受狼築巢產崽的本能影響,她要整修和布置產房。
遮光厚實的窗簾,軟和溫暖的被褥,憨態可掬的玩偶。臥室只有以上三樣東西,沒有床和桌椅等家具。
到了這個時候,雌性白狼的偏好多變,昨日布置好,今天她突然不喜歡花色了。
白狼現在有活潑可愛的話癆參謀,舉起兩片樣料問:「小啾你覺得,阿昭是喜歡這種花綠布料,還是喜歡深藍布料?」
樂喬窩在雌性白狼的發頂,聞言立即飛到拿著深藍布料的手上,張開翅膀啾啾。
阿昭喜歡這個!
↑
經過幾番刻意練習,樂喬成功馴服小鳥的翅膀。現在,他不僅可以嫻熟地飛來飛去,還能斜飛、懸停。
小肥啾時常表演花式飛行,把白狼媽咪逗得眉開眼笑。
巨狼賀洵滿意:梔梔開心,這隻小肥啾養對了。賞小蟲。
樂喬:呸!
白狼媽咪眨眨眼睛,將深藍布料放回托盤上,自言自語:「阿昭是幼崽,幼崽不喜歡沉悶的顏色,還是選花綠的。」
樂喬:( ̄▽ ̄)
媽咪,你別拿阿昭做藉口了,是你自己喜歡花綠色吧。
白輕梔還給他做了條小方巾。到了睡覺時間,樂喬先叼起小方巾披到身上,然後往窩裡一蹲,再小心翼翼翻身躺下,小方巾就蓋在毛絨絨的肚皮上了。
第一次看到小肥啾爪子朝天的睡覺姿勢,賀洵震驚。
鳥類有這麼睡覺的嗎?
看上去像有點死了。
樂喬啾啾。
我是人類呀。
人類沒有蹲著睡覺的。
賀洵越看小肥啾越興奮:「我查遍資料都沒發現關於這小傢伙的隻言片語。它很有可能是個新物種,你是在哪裡發現它的?」
樂喬:當然查不到啦。
賀昭爹地你要失望了。我是小啾玩偶,不是什麼新物種喲。
白輕梔拽拽丈夫的袖子,睏倦地打了個哈欠:「在花園裡撿到的,改天我再去撿一隻。賀洵,你不准把小啾帶走做研究……」
樂喬頭皮一緊。
嗚嗚噫噫。
做人的時候要小心不被捉走做研究,怎麼做小啾了也要小心嗎?
小肥啾一動不敢動。
更像死掉了。
見妻子昏昏欲睡,賀洵立即顧不上新品種了,將妻子摟進懷裡,親親她白絨絨的狼耳朵,哄著她進入酣甜的睡夢。
等白輕梔睡熟,賀洵起身走出房門。
樂喬掀開眼皮偷窺,在巨狼即將離開的時候,飛到對方的肩膀上。
你要去哪裡呀?這麼晚還要加班?未來阿昭就是學你的。
賀洵眼疾手快捏住小肥啾的嘴巴:「別吵醒梔梔,她最近難得睡個整覺。」
樂喬眨巴眨巴豆豆眼,輕輕張了張翅膀——知、道、啦。
偷摸起身的巨狼去了產房,繼續做妻子沒幹完的活。
賀洵檢查布料,把沒更換的物件換完,親自嘗試舒適度,調整,然後把壓扁的產窩恢復蓬鬆柔軟的原狀。
樂喬靠著巨狼爹地的毛絨絨耳朵,心裡替小狼崽感到幸福。
一周後,白狼媽咪精心準備的產房終於派上用場。
砰。
所有人,連同小肥啾被關在產房門外。
樂喬將自己貼在門板上,努力聽裡面的動靜。
白狼媽咪是用狼型生產的,賀洵用狼型陪著她。
怪不得產房裡沒有類人裔用的家具。
小肥啾就差把自己貼成一攤毛餅,撕都撕不下來。看見這一幕,在門口等待命令的侍者們哭笑不得。
這些日子,他們逐漸習慣了小肥啾奇怪的舉動——
挑嘴,不吃蟲子,要吃主人家碗碟里的食物;躺著睡覺,還要蓋肚臍眼(小鳥哪來的肚臍哦);喜歡看書看電視,像類人裔一樣;最喜歡夫人的肚子,常常蹲在那裡打瞌睡,好像天生就親近他們小主子似的……
夫人很寵這隻小肥啾,給它做小被子小帽子小圍脖,還送亮晶晶的寶石。
小肥啾投桃報李,天天往家裡叼好看的鮮花,抓漂亮的果實。
最稀奇的是,每天運動量這麼大,小肥啾圓滾滾的體型卻半點沒減。
唏噓!
這就是所謂的瘦不了體質吧。
樂喬:(`д′)
↓
終於,產房內傳來賀洵夾雜著欣喜和著急的聲音。
「熱水、食物、乾淨的布料。」
小狼崽平安降生啦!
侍者們立即忙碌起來,端來早就準備好的熱水和食物。
小狼崽剛出生,產房只允許狼母和狼父出入。東西放在門口,賀洵親自端進去。趁開門的短短縫隙,樂喬趕緊伸著頭往裡瞧。
他只看到白絨絨,沒看見小狼崽。小狼崽應該灰撲撲的,像小土狗。
門毫不留情地再次關上。
沒見到……小肥啾沮喪得頭頂的呆毛都耷拉下去了。
侍者姐姐捧起樂喬:「想見夫人?一個月後就能見到啦。不過你要小心喲,別被小主人當獵物吃掉啦。」
她以為小肥啾是想溫柔的夫人了,畢竟她就很想。
侍者姐姐帶小肥啾去吃飯,眼巴巴看著產房離他越來越遠,樂喬:「啾……」
姐姐你說錯啦。
他是想白狼媽咪,但其實更想見小狼崽一面。
算起來,他有好久好久好久沒跟賀昭說話了。
他好想阿昭。
侍者姐姐給樂喬準備了豐盛的食物,碾碎的堅果、新鮮的小肉塊、甜美的牛乳。
喝了兩口牛乳,樂喬從精緻的餐盤中抬起頭:「啾啾?」
「我怎麼不在門口等著?」侍者姐姐托著腮幫子,笑眯眯的看他吃飯,說道,「夫人吩咐過我,她無力照顧你的時候,我負責照顧你的飲食起居。」
嗚嗚噫噫。
白狼媽咪太周到啦。
快速填飽肚子,樂喬在毛巾上蹭乾淨尖嘴巴,飛到白狼夫婦的臥室,叼起小方巾,歪歪扭扭飛向產房。
小肥啾似乎想在產房門口築巢。侍者姐姐拿來軟墊,幫它把窩搭在高椅上。
門口的人來來往往,小肥啾睡在地上,容易被踩到。
就這樣,樂喬在門外等待小狼崽出窩,不去玩了,除了吃喝拉撒,都在門口蹲守。
偶爾聽見小狼崽嗚嗚嚶嚶的叫喚聲,他就感到很幸福。
(=∩ω∩=)
阿昭能不能感知到他在門口呢?
侍者姐姐拿來很多雜誌,樂喬就用爪爪翻著看。無聊的時候,他看著門板發呆,白狼媽咪這一個月,足不出戶,巨狼變著花樣送肉肉,讓白狼媽咪吃得飽飽的,這是一個非常標準的月子哩。
終於到了小狼崽出「窩」的日子!
這天一早,樂喬就飛去花園用噴泉水洗臉、洗爪爪,再忙不迭精神抖擻飛回去。
嘿嘿。
當時,他小嬰兒的狼狽模樣被賀昭全程看完,現在,輪到他看潦草小土狗啦。
門打開,在眾毛絨絨期待的注視中,巨狼和白狼走出房間。這個月,巨狼又要處理緊急工作又要照顧妻子幼崽,有些憔悴,白狼瞧著也有些疲倦,但沒有消瘦。
夫妻倆眼神里都是喜氣洋洋,有股使不完的勁,那是幼崽帶給他們的幸福。
樂喬興奮地在侍者們頭上蹦來蹦去:「啾啾啾!」爹地好,媽咪好久不見,快讓我看看小狼崽。
白狼溫柔地低吼一聲,一頭胖墩墩的小狼崽步履蹣跚,從父母爪子下走出來。
「啾!」
阿昭!
樂喬張開翅膀撲向小狼崽。
他落在小狼崽面前,跟狼崽四目相對。
黑豆豆眼睛閃閃發亮。
阿昭,我好想你。
想你……
小狼崽定定看著樂喬。
他繼承了母親眼睛顏色的狼瞳天真無邪,兩隻耳朵轉了轉,黑鼻頭抽了抽。
忽然,小狼崽張嘴,一口將小肥啾咬進嘴裡。
「!」
眾毛絨絨大驚失色。
侍者姐姐更是直接暈過去。
小肥啾,卒?
「啾!啾啾!」全場沉寂,興奮的啾啾聲突然響起。
來自小狼崽的嘴巴。
小肥啾還活著!
它不僅不怕,還伸長脖子啾啾唱歌,很高興的樣子。
~(≧▽≦)/~
這種咬咬的遊戲,他和阿昭經常玩,小狼崽很有天賦,一點都沒有咬痛他喲。
直到三個月大,小狼崽才學會變成類人裔的模樣。
不過,學會是一回事,保持是另一回事。大部分時間,小狼崽更喜歡以獸型活動。
小狼崽和小肥啾形影不離。
侍者們就看著活潑的小狼崽頭頂小肥啾在宅邸顛顛到處跑。
小肥啾向左啾啾,小狼崽耳朵向左一撇,向左邊跑;
小肥啾向右啾啾,小狼崽耳朵向右一撇,更換方向。
這種無聊的奔跑遊戲,兩隻小毛絨絨玩得不亦樂乎。
「吃飯咯。」白狼媽咪站在走廊一端,笑著向他們招手。
小狼崽緊急掉頭,搖頭擺尾跑向母親。樂喬啾啾,阿昭居然有這麼活潑的時候。
小賀昭拜託母親將烤熟的牛肉撕成條,撒一把香香的堅果碎碎。在吃飯前,他習慣先伺候小肥啾吃飯:「嚶嚶。」
白狼媽咪翻譯:「啾啾,今天多吃點喲。你不要聽他們說,你一點都不胖,只是毛絨絨。」
樂喬囧,無論什麼時候,賀昭對他的濾鏡永遠八百米厚。
樂喬吃掉山頂就不吃了。沒辦法,他現在是真正的小鳥胃。
╮(╯▽╰)╭
小狼就把小啾吃剩的食物拽過來,反正是從他碗裡分出去的。
樂喬對此很好意思,他們家,阿昭就是負責打掃剩飯那個呀。
賀洵直皺眉,正想說什麼,卻看見白輕梔對他笑著搖了搖頭。
看著幼崽們,白狼媽咪的眼神溫柔,嘴裡說道:「阿昭做得很好哩。」
飽餐後的午休時刻,樂喬最喜歡。
白狼臥在陽光明媚的花園草地上,小狼在她身上爬來爬去,消耗完精力,滾到雌狼的腹部昏昏欲睡。
白狼將嘴筒子伸過去,輕輕舔舐小狼的皮毛。小狼眯著眼睛,愜意地向後撇耳朵。
樂喬安靜地看著這一幕。
白狼就像在發光。
看了一會。
樂喬啾啾跳過去,擠到小狼崽的脖子邊。被白狼媽咪和小狼的毛絨絨包裹著,小肥啾睡得香香的,兩爪朝天。
白輕梔在經營家業方面手段了得,賀洵做研究需要大量資金,研究成果需要變現,都是白輕梔負責出面操作。
父母都有各自的事業忙,小狼輪流跟著狼爹狼媽,樂喬跟著他。
有喜歡唱歌的小肥啾陪著,小狼去哪兒都不寂寞。
小狼最喜歡小肥啾唱八音盒的曲子。父親將八音盒送給母親當定情信物,母親最愛這個禮物。他從小把曲子當搖籃曲聽。
有次媽咪太忙,他獨自睡覺,翻來覆去睡不著。就在這時,小肥啾開始啾來啾去,他仔細一聽,居然是八音盒曲子的旋律。
那之後,小肥啾就把這首曲子當口頭禪,吃飯吃美了啾兩句,出去玩開心啾兩句,睡前清嗓啾兩句。每當小狼聽見,就會咧開嘴角,露出一個微笑。
這天,輪到賀洵照顧幼崽。別看小狼崽獸型能跑能跳,類人裔是個走不穩的寶寶。
賀洵對幼崽很嚴格:「你母親辛苦給你搭配了這麼好看的衣服,今天你要儘量保持類人裔形態。」
「你知道人類嗎?一種很脆弱,很有魅力的生物。」
「人類生性警惕,我們研究人類,要經常跟他們打交道。以人類形態出現在他們面前,是你必須學會的本領。」
小狼聽得很認真(雖然此時他還聽不懂)。
樂喬啾啾打斷。
沒有的事。
人類喜歡毛絨絨。
友善的毛絨絨,
他們人類最抗拒不了了。
賀洵就說:「看,你的小啾也覺得對。」
樂喬:∑( ̄□ ̄)
你顛倒黑白!
賀洵將幼崽背在胸口,開會、批文件、巡查研究室。
樂喬窩在小狼的發頂,東張西望。
有沒有人類在這裡等待救治?
在看到人類之前,樂喬先看到了大白蛋的碎片——諾亞膠囊完成使命後的殘骸。
隔著玻璃壁,賀洵看著大白蛋的碎片,對小賀昭說:「看見了嗎?這是希望。」
直到晚上白狼媽咪發起高燒,賀洵徹夜未眠,樂喬才反應過來,白天賀洵說的希望,是給白狼活命的希望。
大人們進進出出,小狼崽蜷縮在角落,眼睛睜得大大的。
樂喬圓滾滾的身軀挨著小狼的嘴巴。小狼在發抖,看到溫柔的母親突然倒下,他很害怕,但忍著沒有嗚嗚出聲。
張開翅膀抱住小狼,樂喬在心裡輕聲說,阿昭,別怕,我陪著你。
小肥啾軟乎乎,小小的個頭,給他大大的力量,幸好他還有小啾。小狼嘴巴一張,將樂喬含進嘴巴里。
於是當白狼病情穩定下來,賀洵想起幼崽的時候,就看見小狼噗地,吐出一團濕漉漉的東西。
小肥啾站起來,抖抖濕噠噠的毛毛,委屈巴巴地啾了一聲。
要、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