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樂喬的感覺很奇妙。
台灣小說網超便捷,₮₩₭₳₦.₵Ø₥隨時享
剛才混亂中,他的目光穿過泥土和白雪,猝不及防跟其中一條四爪蛇對視了。
對視的瞬間,樂喬還在傻乎乎地想——四爪蛇居然有那麼大,那麼亮的眼睛。
像黑夜撕開一道裂縫,幽幽又亮潔的光芒透出來。
很漂亮。
那雙眼睛只睜開了一瞬,就緊緊閉上,又變成樂喬見過的兩條細縫模樣。
然後……
就是現在了。
樂喬「看」到自己躺在零伯伯懷裡,周圍的毛絨絨們臉上都是驚恐而慌張。
小紅豬和小黃狗不斷地舔舐他的臉頰,嗚嗚哭咽。但那個樂喬就安安靜靜躺在那裡,兩隻眼睛閉得緊緊的,沒有睜開。
怎麼回事?
他這是靈魂出竅了?
樂喬腦子一片空白。
衛南大叔分開毛絨絨們擠到他身邊,冷著臉將他從零的手上接過來,檢查、急救。
「樂喬」仍舊沒有動靜。
衛南當機立斷,抱著他往賀昭的房屋跑去。
樂喬想起來了,今天阿昭有要事處理,在家裡辦公。紀天川去集市出攤了,姜一卿照常上班。和平的日子過久了,他身邊有阿花和零,衛南大叔和蛇鷲鳥也在,他們就很放心讓他出門玩。
畢竟也不是去什麼危險的深山老林,就在家附近。
傀儡藤捆著兩條四爪蛇跟在衛南身後。對待這兩條疑似導致人咪昏迷不醒的丑蛇,傀儡藤怒髮衝冠,無數鋸齒狀的葉片深深嵌入皮肉,將它們一路拖行。
雪地留下深深的拖痕,兩條四爪蛇被迫吃了一嘴泥巴雪。
要不是薩泰爾先生提醒,四爪蛇身上可能有讓他甦醒的辦法,衛南和傀儡藤已經將兩條大傢伙大卸八塊了。
一旦看見人類遇到危險,衛南大叔的暴脾氣一覽無遺,反倒是薩泰爾理智冷靜。
他被送到設備最全的診療室,賀昭負責給他做全面檢查。
巨狼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雙手一開始穩如泰山,到最後,不可遏制地顫抖起來。
只有他們兩個的診室里,賀昭去聽他的心跳,摸他的脈搏,最後跪在病床邊,緊緊握著他的手,死死盯著他的臉,不停呼喚。
「喬喬,喬喬。」
「你怎麼了?睜開眼看看我,求求你。睜開眼睛……」
看著臉色慘白的賀昭,樂喬心疼極了,有把鐵錘將他的心臟一下一下,砸成肉醬。
一個理智到極致的頂級研究員,說求,求仁慈和奇蹟發生。
樂喬想「回去」,但他似乎被凍結在某個空間裡,動彈不得。
賀昭對他的情況束手無策,羊咩咩師父接手給他做檢查。
看著自己唯一的小徒弟無知無覺躺在床上,老山羊像是一日間老了幾十歲。
羊咩咩鎮長狠狠皺眉,對賀昭說:「寶寶就是睡著了,除了怎麼都喊不醒,身體很健康。這種情況,我不敢胡亂用藥。」
巨狼充滿希望的表情瞬間黯淡下去。
門被重重推開,姜一卿氣喘吁吁走進來。看到床上的樂喬,他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緬因貓張開手想抱抱幼崽,又擔心幼崽現在不能隨便亂碰。
他無助地看向賀昭和羊咩咩鎮長。
貓咪看起來要碎了。
樂喬急得團團轉。
爸比!爹地!
我就在這裡呀!
由於小人咪實在沒有檢查出問題,眾毛絨絨商量後,將人咪暫時安置到巨狼臥室。
「賀昭,振作起來,事情必須搞清楚。我們在樓下等你。」羊咩咩鎮長對賀昭說。巨狼痴痴看著人咪,久久不願離開臥室。
賀昭將小白狼玩偶和小啾玩偶放在樂喬枕邊,他俯身親了親人咪的眼皮、額頭,柔聲說:「要是你回不來了,等等我。」
樂喬頭皮都炸了。
回的!
他要回的!
樓下的氛圍十分凝滯,大家面色凝重,誰也沒有說話,只有小黃狗時不時發出抽噎聲。
賀昭看向衛南和機器人零:「類人裔的診療方式沒有用。你們人類有沒有辦法?」
「零不是醫療型,我對醫術也只懂皮毛,急救勉強可以,對疑難雜症不行。其他人類也沒有醫療技術,我們之中,只有寶寶有這方面的知識和技能。」
說著,衛南的臉色忽然變得有些古怪,賀昭捕捉到這一絲變化,急切地說:「你想到什麼?不管是什麼都說出來!」
薩泰爾默默站得更貼近衛南,防止巨狼心急之下傷到衛南。
緬因貓和金雕都眼巴巴看著這頭大人咪,衛南抹了把臉,苦笑道:「我之前是不信的。這種情況,我們叫做撞邪。」
眾毛絨絨茫然。
小黃狗急忙道:「撞到誰了?我們讓開不行嗎?ta很生氣嗎?我去給ta道歉。」把寶寶還給他們吧,小狗什麼都願意做。
聽完撞邪的解釋,眾毛絨絨沉默。
根據衛南咪的說法,他們也沒有這方面的人才呀。
這時,狸花貓爺奶跟灰狼先生匆匆走進院子。他們是帶著兩個類人裔回來的。
樂喬一眼認出他們,就是知道羊咩咩師父要回來了,要趕緊長出新尾巴,不讓羊咩咩知道他們在地下打架的兩個類人裔。他們來金雕爹地的小攤吃過拌醬面。
灰狼先生向賀昭匯報:「我們問了一圈,只有這兩位覺得自己可能知道四爪蛇的來歷。」
賀昭看向兩個類人裔,對這個答案不是很滿意:「可能?」
兩個類人裔圍著四爪蛇轉,邊觀察邊討論。
「像,很像。」
「咱奶的傳說是真的?」
「嘶,不好弄。」
他們這樣,不只毛絨絨們著急地踮著腳張望,身處奇怪狀態的樂喬也抓耳撓腮,是什麼倒是快說呀,他還能回去不?
↓
「我們的原型跟它們差不多,不過,它們的爪子有五根,我們只有四根。聽咱奶說,這種四爪蛇是傳說中的生物。」
「遇到這種四爪蛇要立即捂住眼睛,不能跟它們對視,否則就會發生恐怖的事!」
「什麼事?我想想……咱奶說的時候,我們都當故事聽……想起來了……遇到了四爪蛇,有人回家就跟伴侶分開;有人一直睡著,就這麼餓死了;有人瘋瘋癲癲大開殺戒,最後被反抗的大家殺死……」
想到此刻正睡不醒的小人咪,緬因貓他們的臉色更加難看。
「咱奶還編了個順口溜,讓我們記住四爪蛇。」
「叫「四爪引路,形骸……」
樂喬正豎起耳朵認真聽,忽然他發現不對勁——
周圍變得異常寂靜,一切就好像被按下暫停鍵。
風聲、蟲鳴、說話聲……世界上所有聲音驟然消失了。
晃動的花朵變得靜止,小黃狗滴落下巴的淚水懸浮在空中,毛絨絨們不眨眼睛,張著嘴巴不說話,就像凝固的雕塑。
暈眩襲來。
樂喬努力保持清醒,死死看著緬因貓金雕巨狼毛絨絨他們。
別帶我走!樂喬無聲吶喊。但他還是被這股莫名的力量拖拽向未知的去處。
「四爪引路,形骸暫寄。一念千年,南柯一夢……」
另一邊,不知過了多久,樂喬恢復了意識。
給他干哪兒來了?
他好像被裹在一層薄薄的薄膜中,樂喬奮力劃拉四肢,亂七八糟撓一通。
撕掉!撕掉!
「哎喲,你是哪來的呀?」一道溫柔好聽的女聲劃破沉寂,樂喬終於聽到世界的聲音,鳥鳴,風聲,萬籟歸來。
樂喬猛地睜開眼睛,迫不及待蹦起來。
阿昭,爸比,爹地,師父,我醒了,我回來了!
但當樂喬看清楚周圍的景色,他驚呆了。
好大的花園,好高的樹木,好巨大的豪宅。
這裡不是賀昭的家。
好陌生。
「你剛才做噩夢了嗎?別害怕,都是夢。」
樂喬循著好聽的女聲看過去,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映入眼帘。
賀昭知不知道?
他的眼睛跟他的媽媽很像。
眼前頂著白絨絨狼耳的雌性類人裔有著一張美麗的臉龐,橄欖綠的眼眸。
她的皮膚像雪一樣白皙,波浪雪白長發像白色浪花一樣富有生命力,溫柔的笑容讓人感到心裡暖暖的。
這是賀昭的媽媽呀!
樂喬的嘴巴快過他的思考,立即向長輩打招呼了。
媽媽好!
「啾!啾!」
咦?誰在叫?
樂喬怔住,這個聲音好像是他自己發出來的?
看了眼笑眯眯的賀昭媽媽,樂喬小心翼翼地再次張嘴。
「啾!」
樂喬嚇壞了,他他他發出了金雕爹地的聲音(嫩版)!
鏡子,他需要鏡子。
他現在是什麼物種?
然後樂喬就看見反扣在桌面上的手柄鏡了。
「給。」一隻修長的手將鏡子舉起來,放到他面前。
鏡子裡的是一隻圓滾滾的小肥啾,嫩黃蓬鬆的羽毛,頭頂有晃悠悠的呆毛,黑眼睛亮亮的,臉頰有兩片腮紅,尾羽長長的,拖在身後,他歪頭,小肥啾也歪頭,他撅屁股,小肥啾也撅屁股。
∑( ̄□ ̄)
樂喬傻眼。
他怎麼變成小肥啾了!
而且,這副樣子好眼熟。不就是他送賀昭的小啾玩偶嗎!
這時,一根圓潤的手指頭戳了戳他的臉頰,是賀昭媽媽:「怎麼又僵住了?果然不能給動物看鏡子?沒有進化,動物都傻乎乎,會被鏡子裡的自己嚇到。」
我是被嚇到了,但是不傻喲!樂喬趕緊為自己分辯,可話到嘴邊,就變成了:「啾!啾啾!」
賀昭媽媽被他逗樂,拿過糕點掰一小塊放到他的小爪子邊。樂喬看了眼她,很給面子地一口啄過去,頓時眼淚飆出來。
好痛!
第一次當小啾,他第一口啄食沒拿捏好力度,啄到石頭桌面,險些把尖嘴巴啄歪。
樂喬調整策略,正要繼續給賀昭媽媽表演小啾啄食。雌性白狼將那口糕點掃到手掌心,又把他輕輕捉到手裡。
白狼溫柔地笑道:「小笨啾,吃吧。你是不是本事還沒學好,就偷偷跑出來了?怎麼連吃飯都差點弄傷自己呢。」
樂喬呆呆看著雌性白狼,阿昭媽媽原來是這樣的。善良美麗溫柔,值得世界上所有美好的詞語。
小肥啾扇了扇翅膀,沖白狼啾啾叫了兩聲,撅起屁股,小心翼翼地啄食糕點。
這小傢伙真有意思,吃得這麼著急,餓壞了吧。
雌性白狼四處張望。
小肥啾的親鳥還養嗎?不養的話,她就養咯。
「梔梔。」聽到呼喚聲,雌性白狼回頭。她對來人露出笑容,用空著的手招招。
又來人了。
樂喬跟著看完過去。
這個人他也認識。
賀昭的父親。
想到未來淹沒在海底旋渦的大大巨狼,樂喬有些難過。
是的,他咂摸過來了。
他應該是穿越了,回到了很多很多年前。
要怎麼才能回去呢?
輕扶著夫人的肩膀,賀洵俯身親了親對方的嘴唇,這才把目光對無精打采的小肥啾。
賀洵皺眉:「太肥了,不要餵糕點,餵點小蟲子。再肥,這傢伙遇到天敵都飛不動。」
哇呀!
賀昭爸爸好討厭!
樂喬張開翅膀,很不服氣地沖巨狼啾啾,誰說我飛不動,馬上飛給你看看。
憤怒的小肥啾撲騰而起,啪嗒啪嗒拍了兩下翅膀,然後,滯空一瞬,從半空中倒頭栽下去。
壞了!
還是吃了沒經驗的虧!
樂喬緊緊閉上眼睛,等待衝擊。
誰說肥不好了。
他這圓滾滾的身軀,掉在地上頂多彈起來,不會受傷。
︿( ̄︶ ̄)︿
樂喬落到一個寬厚的手掌里。睜開眼睛,他已經被放回桌子上。
賀父關切地看著妻子,語氣十分無奈:「梔梔,這點高度,它就算掉下去也不會出事。倒是你,大著肚子更容易受傷。」
「!!!」
樂喬立即探頭探腦去看雌性白狼的肚子。
圓圓的,大大的。
他剛才還想,怎麼樣也要死皮賴臉住進這個家,去找賀昭。
原來現在,賀昭還是個小崽,在白狼媽媽的肚子裡。
摸了摸肚皮,白輕梔笑眯眯道:「我的幼崽沒那麼脆弱。ta今早上還翻跟頭了。」
賀洵板著臉對著妻子的肚皮,認真批評道:「壞孩子,不准欺負你母親。」
白輕梔捏住丈夫的嘴巴:「你不要欺負ta不會說話。」
賀洵看著不講道理的妻子,眼睛裡滿是無奈。
樂喬用翅膀捂住眼睛,從翅膀縫裡看白狼夫妻互動。
哎呀,好甜。
看見小肥啾奇怪的動作,白輕梔喜歡得不得了,於是她對賀洵說:「現在,我宣布,家裡成員多了一隻小肥啾。誰贊成,誰反對?」
樂喬聞言,趕緊把翅膀舉得高高的,蹦來蹦去:「啾啾!」
我贊成!
半晌,賀洵咳嗽一聲,慢慢舉起手:「贊成。」
白輕梔就用手指頭揉揉小肥啾的呆毛,笑道:「小啾,你要跟阿昭好好相處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