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藤新一聽完羽生弦的話,整個人的表情當場凝固了兩秒。
現在他才反應過來,自己怎麼把羽生弦的法醫身份給忘了。
要知道,偵探辦案靠的是現場勘查和走訪排查,最後再通過嚴密的邏輯推理鎖定兇手。
可羽生弦手裡握著的是直接的DNA物證,只要把嫌疑人的樣本和死者指甲縫裡的皮屑比對一下,結果就很明顯了,完全不需要推理。
他費盡心思在腦子裡推演各種可能性,分析誰的作案動機更大,誰的作案手法更隱蔽,結果人家直接拿著標準答案進場,這完全不在一個層面上。
羽生弦根本沒理會工藤新一的錯愕,直接朝高木涉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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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木,去采他們三個的口腔試紙,交給千葉送回警視廳,跟死者指甲下的DNA樣本加急比對。」
「是。」
高木涉大聲應了一聲,掏出取樣工具快步走過去。
三個嫌疑人坐在摺疊椅上,對採集口腔樣本的反應各不相同。
坐在中間的松本英二很配合,主動張開嘴讓高木涉用棉簽刮取口腔內側的黏膜,全程一言不發。
最右邊的村上悠也猶豫了一下,雙手在工作服的褲腿上用力蹭兩下,顯得有些緊張,但最終也沒拒絕,老老實實張開了嘴。
唯獨坐在最左邊的山下翔太反應極大。
山下翔太猛的從椅子上竄起來,往後退一大步,滿臉抗拒。
「我又沒犯法,要我DNA幹嘛,你們直接把我當殺人犯了是吧,我不干,我絕對不配合。」
高木涉拿著棉簽僵在原地,轉頭看向目暮十三求助。
目暮十三眉頭一皺,正要開口,羽生弦已經先他一步走了過去。
他在山下翔太面前站定,兩人距離不到半米,視線平齊,靜靜看著對方。
「你有權拒絕。」
山下翔太聞言緊繃的肩膀鬆了松,覺得警察拿他這種懂法的人沒辦法。
羽生弦的聲音平穩沒有任何起伏。
「但如果你拒絕,在另外兩個人都配合取樣的情況下,你覺得這會讓你看起來更無辜,還是更可疑?」
山下翔太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左右看了看松本和村上,發現那兩人都用一種防備的姿態盯著自己,連周圍維持秩序的巡查也默默圍了上來,隱隱封死了他離開的路線。
他嘴唇動了兩下似乎想反駁,但最終還是煩躁抓了抓染成棕色的頭髮,一屁股重重坐回摺疊椅上,不情不願張開了嘴。
高木涉快速采完三份樣本,把棉簽裝進物證袋封好,交給了等在門口的千葉。
目暮十三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千葉,你親自送過去,讓技術科加急處理,快去快回!」
「明白!」
千葉把樣本袋揣進懷裡,鑽出捲簾門跑向警車,很快發動車子離開了現場。
超市里重新安靜下來,高木涉回到收銀台後面繼續整理筆錄,幾個巡查守在門口和後門。
DNA比對就算加急,結果至少也要一個多小時才能出來。
工藤新一靠在收銀台旁邊的貨架上,手指習慣性抵著下巴,看著坐在那裡的三個嫌疑人快速思考著。
他沉默了一會,忽然走到羽生弦身邊壓低了聲音。
「羽生君,雖然DNA能直接出結果,但在報告出來前,我想用推理試試鎖定兇手。」
他直視著羽生弦,眼裡透著一股屬於名偵探的不服輸的勁頭。
「你不介意吧?」
羽生弦靠在收銀台的邊緣雙手環胸,側頭看了他一眼。
「可以,我正好也想見識一下,偵探是怎麼推理破案的。」
工藤新一點了點頭,轉身面向三名嫌疑人,清了清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過來。
「各位,在等待結果的這段時間裡,我有幾個問題想確認一下。」
他走到松本英二面前。
「松本先生,你昨晚在居酒屋值班到幾點?」
松本英二推了推鼻樑上的細框眼鏡,回答的很乾脆。
「十二點下班,然後我就直接回家了。」
「有人能證明嗎?」
「店長可以證明我幾點離開居酒屋,我回到家差不多是十二點四十,我那時候還沒睡,想打電話給優子,但她沒有接。」
工藤新一點了點頭,把這些信息記在心裡,隨後轉向村上悠也。
「村上先生,你昨晚在做什麼?」
村上悠也搓了搓手,顯得有些局促不安。
「我昨天是白班,下午六點就下班了,然後我去附近的拉麵館吃了晚飯,八點左右到家,之後就一直沒出門。」
「有人能證明你沒出門嗎?」
「我一個人住,不過我八點以後一直在玩網遊,遊戲裡有登錄記錄和聊天記錄,公會裡的人都能作證我一直在線。」
工藤新一不置可否,最後把視線落在了山下翔太身上。
「山下先生呢?」
山下翔太的腿一直在不自覺抖動,聽到問話才抬起頭,神情有些躲閃。
「我昨晚在家睡覺。」
「一個人?」
「對。」
「有什麼能證明你在家的東西嗎,比如外賣記錄或者遊戲記錄,還有通話記錄?」
山下翔太沉默了一會,憋出兩個字。
「沒有。」
工藤新一的思路非常清晰,在腦海里快速梳理這三個人的情況。
松本英二雖然有老闆作證,但從居酒屋到家並沒有證明,理論上還是有作案時間的。
村上悠也雖然獨居,但網遊記錄這種東西誰也說不準,掛機也是可以偽造在線狀態的,加上他還負責超市的後勤,熟悉這裡的垃圾車和環境,作案條件最便利。
至於山下翔太,既沒有不在場證明,又和死者有感情糾葛,還有深夜到超市找人的前科。
三個人都有嫌疑也都可能作案。
但這還不夠,工藤新一皺起眉,總覺得缺少把一切串聯起來的關鍵證據,作案動機和作案手法還有拋屍過程,這些環節還需要更確鑿的支撐。
就在工藤新一思考下一步該怎麼試探的時候,羽生弦動了。
他站直身體走到山下翔太面前,居高臨下看著對方,拋出了一個極其尖銳的問題。
「山下先生,既然你和島田優子明明已經分手三個月了,為什麼還要在半夜三更頻繁來超市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