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就是純粹的教學時間。
他又講解了兩種不同的題型之後,抬眼看了看牆上的復古掛鍾,時針已經快要指向九點。
羽生弦放下筆。
「休息一下吧。」
大岡紅葉輕輕點頭,白皙的手指揉了揉略微發酸的手腕,連續高強度的腦力活動讓她也感到了一絲疲憊。
羽生弦靠在椅背上,眼角的餘光瞥見始終站在不遠處,一動不動的伊織無我。
他想了想,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問。
「紅葉小姐,之前別墅區那件案子,後續怎麼樣了?」
大岡紅葉明顯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會忽然問這個。
她整理了一下思緒才開口。
「集團公關部已經處理過了,通過一些手段,把這件事的影響降到了最低,現在網絡上和新聞里,應該都看不到相關報導了。」
羽生弦瞭然了。
怪不得他這兩天確實沒在任何新聞媒體上,看到關於那個著名棒球員死在別墅里的新聞,所有報導都消失了。
大岡家的能量,確實不容小覷。
「原來是這樣。」
就在羽生弦以為這個話題會就此結束時,大岡紅葉卻忽然看向他,蔚藍色的眸子裡帶著幾分探究。
「我看過你的資料,你明明是東大醫學部畢業的,為什麼會選擇去警視廳當法醫?」
羽生弦思考片刻開口。
「醫生和法醫,其實也差不多,醫生負責救死扶傷,法醫則是替死者伸冤,如果讓我在醫生和法醫之間選擇,我更傾向於法醫,而且,日本的法醫缺口很大,憑我的學歷,在警視廳的起點也不會太低。」
他這算是實話實說。
畢竟他相信,以大岡家的能力,他的履歷早就被查了個底朝天,如果撒謊,反而會給人一種很虛偽的感覺。
「替死者伸冤……」
大岡紅葉輕聲重複了一遍,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原來如此。」
正在這時,書房的門被伊織無我從外面輕輕的敲響了。
補習結束了。
羽生弦站起身,正準備告辭。
「羽生老師。」
身後傳來大岡紅葉的聲音。
羽生弦回過頭。
「下次見。」
少女的語氣依舊平淡,但比起一開始,明顯多了一絲屬於學生對老師的認可。
「嗯。」
羽生弦點頭回應。
他跟著伊織無我走出書房,來到一樓玄關。
伊織無我從懷中取出一個厚實的信封,雙手遞了過來。
「羽生君,這是這周的尾款。」
羽生弦接過來,信封很厚,入手沉甸甸的,他指尖捏了捏,沒有當面清點,光憑手感就能估算出裡面的數額。
五十萬日元,一分不少。
加上之前收到的定金,今晚這短短兩個半小時,他淨賺了一百萬。
和伊織無我簡單道別後,羽生弦離開了這棟坐落在東京塔附近的豪華別墅,晚風吹過,他站在路邊攔下一輛計程車。
回到位於米花町的公寓時,時間已經走到了十點二十。
他先沖了個熱水澡洗去一身的疲憊,換上寬鬆的居家睡衣,這才坐到電腦前,把信封里的鈔票整齊的碼放在桌上。
一百萬日元的現金堆在一起,視覺衝擊力還是相當可觀的。
整理好錢,他拿起平時工作用的手機解鎖屏幕。
LINE的圖標上有一個紅色的提示,有人添加他為好友。
點開一看,對方的頭像是只戴著發箍的卡通小人,暱稱是鈴木園子。
羽生弦點了同意。
幾乎就在他同意的下一秒,消息就彈了出來。
「是羽生君嗎?」
「是我。」
「哇!沒想到真是你!!!」
一連串的感嘆號,足以看出少女的激動,她原本只是抱著試試的態度,用羽生弦的手機號在LINE加好友,沒想到真讓她搜到了。
「那個……羽生君,你這周有空嗎?」
羽生弦想了想,回了一條消息。
「怎麼了?」
消息幾乎是瞬間回了過來。
「上次你不是說可以約你一起出來玩嗎?總不可能我們警視廳的警部大人,連這點小事都忘了吧?」
少女的消息還附帶一個俏皮的眨眼表情。
羽生弦一愣,沒想到她還會調戲自己。
「那倒沒有……不過……具體什麼時候?」
「嗯……我想想,如果你沒有其他事情的話,那就在這周六吧?」
羽生弦沉思片刻,回答。
「可以,如果這周沒其他安排的話,我會提前跟你說的。」
他算是答應了。
沒過一會兒,視頻通話的邀請直接彈了出來。
羽生弦隨手接通。
一秒不到,視頻畫面亮起,畫面中是鈴木園子的臉,少女佩戴著她標誌性的發箍,配上那張白皙精緻的臉頰,顯得格外清純可人。
「羽生君你在幹嘛呢~」
「我在整理今天的資料,你在做什麼?」
羽生弦看著她臉上燦爛的笑容問道。
「嘿嘿~當然是跟小蘭一起逛街啦~我們買了很多衣服~都很好看~」
鈴木園子開心的舉起手裡的購物袋,向他展示戰利品。
「就這事?」
羽生弦有些無法理解女生買到好看衣服時的那種純粹的快樂,不過從側面也能看出來,園子的確是個很容易滿足的女孩。
「當然咯~」
兩人又東拉西扯的聊了幾句,大多是園子在說,羽生弦在聽,沒過多久,少女就主動掛斷了視頻。
……
第二天一早,羽生弦先去了一趟米花銀行,把一部分現金存進帳戶,順便把這個月的房租轉給房東,隨後,他才不緊不慢的打車前往警視廳。
坐在計程車的后座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羽生弦開始認真的考慮一個問題。
他是不是該買輛車了?
每天這樣打車上下班,終究不是長久之計,警視廳雖然有交通補貼,但那點錢根本不夠看,尤其是現在,他每周還要去大岡家兼職,從警視廳到紅葉家的別墅,單程就要半個多小時,來回的計程車費就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他默默的盤算了一下自己的收入。
法醫的月薪,加上各種補貼,大概七十萬。
刑偵顧問的補貼,一個月一百萬。
然後是大頭,給大岡紅葉當家教,一周兩次,一次五十萬,一周就是一百萬,一個月下來就是四百萬。
這麼加起來,他一個月的總收入,竟然達到了驚人的五百七十萬日元。
除去二十萬的房租和日常開銷,每個月至少能剩下五百萬,用這些錢供一輛好點的車,簡直綽綽有餘。
一想到自己收入的大頭居然是來自家教,羽生弦的心情就有些複雜。
不過,他很快就調整好了心態。
家教,只是為了更好的生活,而法醫,才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每一次解剖,每一次完成死者的執念,便可以提升自己的實力,這才是他能安全的在這個世界立身的根本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