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趙田猛的抬起頭,眼睛裡滿是震撼之色。
「實在是太了不起了。」
他看著坐在沙發上的張年,直接豎起了一根大拇指。
語氣里全都是毫不掩飾的讚賞和眼饞。
「這鹿鞭實在是太大了。」
趙田翻來覆去的看著手裡的東西,喜歡的不的了。
「我活了這大半輩子,還真沒見過品相這麼好的貨色。」
趙田咽了一口唾沫。
他抬起頭,滿臉佩服的看著張年。
「張年老弟啊。」
「這可是深山老林里的成年野公鹿,這畜生精明的很,跑的又快。」
「為了弄到這玩意兒,張年你肯定花了不小功夫吧。」
張年聽到這番極度誇張的讚美。
他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張年端起茶几上的搪瓷缸子,慢悠悠的喝了一口熱水。
臉上沒有絲毫的居功自傲。
只見張年一臉無所謂的擺了擺手。
他表現的雲淡風輕。
「沒花多少功夫。」
張年放下茶缸,隨意的翹起了二郎腿。
「也就是在雪窩子裡多趴了半天罷了,算不上什麼大事。」
張年身子微微前傾。
他看著趙田,語氣變的十分誠懇。
「再說了。」
「趙哥您平日裡在廠里,對我這麼照顧。」
「有什麼好事都緊著我。」
「為了您的身體。」
「我進山一趟,就算真是累點,這又如何。」
張年把話說的漂亮,處處透著人情世故的圓滑。
「只要這東西對您管用。」
「只希望趙哥您不要嫌棄就行了。」
嫌棄。
趙田聽到這兩個字,心裡直犯嘀咕。
他怎麼可能會嫌棄。
這可是他做夢都想弄到手的神仙寶貝。
趙田現在雖然是採購科的科長。
手底下管著十幾號人,表面上看著風光無限,走到哪都有人遞煙。
可是只有他自己心裡最清楚。
他這把年紀,這身子骨早就外強中乾了。
加上年輕的時候為了往上爬,落下了不少病根。
現在體力早就已經不行了。
到了晚上,這叫一個有心無力。
為了這個。
他一直想找根正宗的野鹿鞭來好好補補,重振雄風。
在私底下。
趙田不知道託了多少關係,打聽了多少人。
他不知道找了多久的鹿鞭。
可就是找不到真正的野貨。
畢竟。
這年頭物資卡的比什麼都死。
像這種大補的好東西。
哪怕是在這些不要命的黑市里,都很難買到。
就算運氣好。
哪怕是真在黑市碰上了有人兜售。
這價格也絕對是十分昂貴的,動輒就是幾十上百塊,還不一定保真。
很多票販子都是拿些死去的家畜物件來以次充好,專門騙他這種急病亂投醫的人。
現在。
一根鮮血淋漓,原汁原味的極品野鹿鞭就這麼擺在自己面前。
而且還是免費送上門的。
趙田高興都來不及。
哪裡還會有一絲一毫的嫌棄。
想到這裡。
趙田把鹿鞭小心翼翼的重新用粗布包裹好。
他看著坐在對面的張年。
見到張年這麼客氣,甚至連一點邀功的意思都沒有。
趙田這把老骨頭,反而覺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搓了搓滿是胡茬的下巴。
老臉難的的紅了一下。
「哎喲。」
「張年老弟。」
趙田連連擺手,語氣真誠。
「瞧你這說的,簡直是在打老哥哥我的臉啊。」
「我怎麼可能會嫌棄呢。」
趙田指著桌子上的布包,眼神火熱。
「這麼好的東西,我可是求之不的啊。」
他嘆了一口氣。
低頭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辦公桌,顯的有些侷促。
「只是。」
「你送我這麼貴重的物件。」
「我這手頭上,一時半會兒的也沒什麼好玩意兒能回敬你。」
趙田一臉的尷尬,仿佛覺的受之有愧。
「我這白拿了你的東西。」
「還真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才好啊。」
聽著趙田這番推心置腹的話。
張年的嘴角微微上揚。
他在心裡暗自冷笑了一聲。
好玩意兒。
他張年缺這點所謂的好玩意兒嗎。
只要他背著獵槍進一趟山。
什麼野豬傻狍子,只要山裡有的,他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他可不需要趙田拿什麼所謂的好玩意兒來給他。
張年今天之所以把這麼珍貴的鹿鞭拱手送出。
圖的根本就不是什麼物質上的回報。
他要的。
是趙田手裡的權力。
是趙田在這個萬人大廠里的關係和人脈。
在這城裡。
沒有背景,沒有靠山,這就永遠只能在底層摸爬滾打。
張年的野心大的很。
他可不甘心一輩子只當一個小小的採購員。
只有趙田徹底倒向他,只有趙田願意幫他。
他才能夠在紡織廠更上一步,拿到屬於自己的地位。
這份人情,趙田欠的越大越好。
想到這裡。
張年的目光變的越發深邃。
他直接從沙發上站起身。
兩步走到辦公桌前。
只見張年滿臉客氣的擺了擺手,直接打斷了趙田的話。
「趙哥。」
張年故意板起臉,裝出一副有些不高興的樣子。
「這種話,你以後可就不要再多說了。」
他指了指桌子上的東西,又指了指自己。
「說什麼感謝,說什麼回禮。」
「你這不是在打兄弟我的臉嗎。」
張年語重心長的說道。
「這不就見外了嗎。」
張年十分熟絡的拍了拍趙田的胳膊。
「咱都是自家人。」
「做弟弟的孝敬哥哥,這都是應該的。」
這幾句「自家人」,直接戳到了趙田的心窩子裡。
趙田聽的是渾身舒坦。
他也不再扭捏客氣。
「好。」
趙田痛快的笑了起來,臉上的褶子都擠在了一起。
「既然老弟你都這麼說了,哥哥我再推辭,這就是矯情了。」
趙田拉開辦公桌底下的抽屜。
把這包著鹿鞭的布包,鄭重的放了進去。
隨後還上了鎖。
他笑著收下了鹿鞭,心裡的石頭也算是徹底落了地。
「來來來。」
趙田回到沙發旁,拿起茶壺。
親自給張年的茶缸里蓄滿了熱水。
隨後。
兩人就在這辦公室里。
一邊喝著熱茶,一邊天南海北的閒扯起來。
聊聊廠里的八卦,說說外面的新鮮事。
這氣氛十分的融洽。
喝著喝著。
趙田像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
他放下手裡的茶缸。
轉過頭,看了一眼緊閉的辦公室房門。
確認門關的嚴嚴實實的。
趙田這才重新回過頭。
他突然湊近了張年。
一臉神秘的壓低了聲音。
「對了。」
趙田的表情變的十分嚴肅。
「還有一件事,我的囑咐你一下。」
張年看著趙田這副鄭重其事的模樣,也跟著收起了笑容。
「趙哥,您說。」
趙田咳嗽了一聲,老臉難的的紅了一下。
「就是送鹿鞭的事情。」
他伸出一根手指,隱晦的指了指自己上鎖的抽屜。
「這可是男人的私密事。」
「出了這個門,你可千萬不能外露。」
趙田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語氣里透著一絲男人的自尊心和尷尬。
「這要是傳出去,讓廠里這些長舌婦知道了我在補身體。」
「要不然的話。」
「我這科長的老臉,還有這面子,都不知道往哪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