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
新風服裝店。
首批入駐森網商城的兩家服裝店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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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店鋪大門敞開著，店裡明明沒有幾個閒逛的散客。
可收銀台後面那塊空地上，老闆和三名店員卻忙得像是在打仗。
「撕拉……」
扯透明膠帶的聲音在店裡此起彼伏，刺耳又急促。
「老闆！包裝袋，包裝袋沒有了！」
一個理著平頭的男店員滿頭大汗地抬起頭。
手裡還攥著一條剛折好的牛仔褲，急得直跺腳。
「馬克筆呢？還有沒有馬克筆？我這沒水了，寫不出快遞單號了！」
另一個女店員翻找著桌面，聲音都喊啞了。
「別找你那破馬克筆了！」
「趕緊的！先把那款直筒牛仔褲下架！沒貨了！」
「老闆，牛仔褲沒貨了！」
倉庫里的員工喊。
店員一聽，手忙腳亂地湊到電腦前點著滑鼠。
老闆羅兵聞言，看著滿地的活，也有些急得轉了兩圈，扯著嗓子大喊。
「缺包裝袋，缺馬克筆，還缺牛仔褲是吧？」
「先把倉庫里有的貨拿出來，能打包的趕緊打包，別急，我這就去調貨！」
說完，他一把抓起桌上笨重的手機。
一邊往店門外走，一邊撥通了批發商老孫的電話。
「喂喂！老孫！是我，老羅！」
電話剛接通，羅兵就迫不及待地吼道。
「趕緊的，再給我調一批貨！」
「對，就是那款直筒牛仔褲，我要多調兩百條！」
電話那頭的老孫顯然愣住了，聲音里透著不可思議。
「老羅，你瘋啦？你那破店，要這麼多長條牛仔褲幹什麼？」
「你別管！快點的！」
羅兵急得直跳腳，根本沒功夫解釋。
「爭取今天下午，最遲傍晚之前必須給我送來！」
「只要貨送到，下回我請客，請你喝茅子！」
掛了電話，羅兵抹了一把臉上的汗。
他火急火燎地跑到隔壁小賣部，一口氣買了一整盒馬克筆，
轉身又厚著臉皮衝進了隔壁的服裝店，軟磨硬泡借了一大摞塑料包裝袋。
把袋子和筆扔給店員後。
看著後台那蹭蹭蹭往上跳的銷量數據，他這心裡簡直像坐過山車一樣。
興奮！太興奮了！
他開這家服裝店兩年了，每天半死不活的，什麼時候見過這種陣仗？
一天賣出去的貨，比他過去一個月賣得都多！
但興奮之餘，就是深深的後悔。
後悔得腸子都青了！
前幾天森網那個業務員來培訓的時候。
千叮嚀萬囑咐讓他多備點貨，說上線第一天銷量絕對很高。
他當時還嗤之以鼻，覺得一個什麼破網頁能賣出去幾條褲子？
就按平時的量多備了兩倍。
現在好了，單子像雪花一樣飛進來，他卻沒貨賣了！
「不行，不能錯過這三天。」
羅兵咬著牙嘀咕。
業務員給他說過，他家店占服裝類銷量的機會只有三天。
九月四號第二批商家就要入駐森網，到時候這客流一分，銷量不會有這麼猛。
羅兵看著後台那些因為沒貨被取消的訂單，心疼得直抽抽。
「老孫那邊的貨下午才能到，這中間得流失多少單啊……」
羅兵急得抓耳撓腮，目光突然落在了手裡的包裝袋上，腦子裡靈光一閃。
「對啊！有辦法了！」
羅兵一拍大腿，轉身又一陣風似的衝進了隔壁那家服裝店。
隔壁店老闆老王正坐在風扇底下打瞌睡，被羅兵這一驚一乍的嚇了一跳。
「老王！把你店裡那款藍色直筒牛仔褲，不管是啥碼子，全給我包起來！我全要了！」
羅兵一進門就扯著嗓子喊。
老王整個人都懵了，呆呆地看著滿頭大汗的羅兵。
「不是……老劉你沒病吧？」
老王指了指羅兵的店，又指了指自己的店。
「你他娘的一個賣衣服的，跑我這來買衣服？」
「少廢話，按進貨價加兩塊錢給你，賣不賣！」
「不賣我找街尾老李去！」羅兵急切地催促。
老王一聽有錢賺，雖然滿肚子疑惑，但還是麻溜地開始打包。
同樣忙碌的場景，此時在那五十家首批入駐森網商城的店鋪里，都在上演著。
……
青雲路，森網科技總部。
前來考察的老闆們，望著業務員給他們展示的電腦後台數據，
渾身燥熱。
五十家首批店鋪的實時交易數據面板不停在跳動。
紅色的數字每跳動一次，就代表著一筆真金白銀的交易完成。
「嘶……這玲花零食鋪子，這才幾個小時？」
「賣出去八百多包了？」
「你看那新風服裝店，剛上架的貨，十分鐘就被秒光了！」
「這哪是在賣貨，這是在搶錢啊！」
「我的親娘哎，這網上的生意這麼好做？」
「全海城的年輕人都在買？」
老闆們看著數據，此刻全都坐不住了。
一個個眼睛通紅，呼吸急促。
有些本來還有些猶豫，覺得網上賣貨不靠譜。
但現在看著別人吃肉，他們饞得哈喇子都要流出來了。
「兄弟！培訓就今天下午開始行不？」
「我保證考試及格。」
前排一個胖老闆激動得站了起來，揮舞著手裡的筆記本。
「對！趕緊教我們怎麼開店！」
「你們森網別磨蹭啊。」
眾人想要在森網開店的心情徹底達到了頂峰。
……
而此時，線下的三十家森網驛站，同樣開始忙碌起來。
興業街第十二號森網驛站。
一輛森網專屬的廂式貨車停在門口。
收銀台前，收銀員小李正手腳麻利地操作著一台四四方方的機器。
「咔噠咔噠……」
熱敏標籤印表機快速吐出一張張印著條形碼的白色貼紙。
小李將標籤撕下來，「啪」地一聲貼在商家剛送來的包裹上。
隨後，他抓起旁邊連接著電腦的掃描槍，對準條形碼。
「滴……」
清脆的聲音響起，電腦屏幕上瞬間顯示包裹入庫成功。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師傅，這批貨掃完了，您點點數，可以裝車拉去物流中心分揀了。」
小李抹了一把汗，把單子遞給物流司機。
司機接過單子，立刻招呼人開始往車上搬貨。
隨後，小李又到收銀台的另一邊，給幾個客人結日用商品的帳。
是的，森網驛站並不只是完全作為快遞自提點。
店鋪裡面一半是用來堆放包裹的快遞架。
外面一半，則擺滿了零食、飲料、衛生紙等日常用品，完全就是一個小賣部。
因為2001年的網際網路還不夠普及。
森網目前也只做海城本地的電商業務。
初期的貨單量，不足以養快遞驛站。
光靠收發快遞，門店連房租都賺不回來。
所以，林陽直接讓驛站前期以「半小賣部半驛站」的混合模式營業。
先用零售的利潤養著門店。
等待未來森網徹底全國鋪開。
一個剛買完鹽的大媽也忍不住開口了。
「小伙子，你們這新開的小賣部咋回事啊？」
大媽指了指裡面那些空蕩蕩、只放著零星幾個紙盒子的鐵架子，一臉不解，
「怎麼你們家一半的貨架是空的？」
「這不浪費地方嘛！」
小李找完錢，笑著解釋起來。
「大媽，那不是賣東西的貨架，那是接收快遞的包裹架。」
「接快遞？那不是郵政的活嗎？」大媽聽得一頭霧水。
「是的，我們現在就是在做郵政的活。」
小李耐心地說道。
「只要你們家裡有電腦，都可以在我們森網商城上買東西。」
「以後全海城的商店裡的商品都可以在我們森網商城裡買到。」
「你只要下單了，選自提點在我們這兒。」
「第二天來提貨就行，就不用以後滿城跑了。」
小李指了指門外的招牌，繼續推銷。
「還有，你們家平時要是有東西想寄給親戚朋友。」
「只要收貨人在海城城區內。」
「都可以直接拿來我驛站寄快遞。」
「第二天我們就能給您送到離收貨人最近的森網驛站，讓他們去取。」
大媽聽完，吧嗒了一下嘴，搖了搖頭。
「搞不懂你們這些高科技，買個東西還得上網，直接去菜市場不就結了。」
大媽提著鹽慢悠悠地走了。
對於許多老年人來說，這種同城快遞和電商的概念。
解釋了他們也聽不懂，更用不上。
但旁邊以為買可樂的那個戴眼鏡的小伙子，眼睛卻瞬間亮了起來。
他是個在附近寫字樓上班的白領。
「哥們，你說真的？」
「同城的文件和包裹，你們能代送？」
小伙子激動地抓住櫃檯邊緣。
「對啊，只限海城城區內，次日達。」小李點頭。
「太好了！」
小伙子猛地一拍大腿，就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興奮。
他整天在寫字樓上班，每天要加班，平時根本走不開身。
但他經常需要送東西給朋友。
可是請人送和去郵局寄包裹都麻煩。
請人送不放心，去郵局又要排隊，還要走一截路。
現在樓下就有一家能寄件的驛站，這簡直是解決了他的煩惱。
「你們這幾點關門？我晚上下班拿東西過來寄！」
「晚上十點，隨時歡迎。」小李笑著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