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海城的網民們瀏覽著森網那個商城的時候。
青雲路，森網科技總部的客服部。
也很快熱鬧起來了。
「喂，您好，這裡是森網科技客服中心。」
客服部新主管楊婷親自接起第一通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操著濃重海城口音的中年男人聲音，語氣急促。
「餵？你好，我看報紙上說你們那個什麼網上商城能開店賣東西。」
「怎麼弄啊？要交多少錢？」
楊婷深吸一口氣。
「老闆您好，入駐我們森網商城流程很簡單。」
「您準備三樣東西就行。」
「首先是資料，您本人的營業執照、身份證複印件、電話號碼和銀行卡帳號。」
「其次是您店裡或者家裡，需要有一台可以聯網的電腦，用來接單和管理店鋪。」
「最後就是需要交一筆基礎的店鋪押金，押金在兩千到十萬不等，主要看您家店鋪的商品品類。」
「這個押金以後您不開店了是可以全額退還的。」
「您如果有空，您可以親自到我們青雲路的森網科技總部來考察。」
「我們現場有專人給你們解答開店事宜。」
「如果沒法來總部，在我們森網商家端的主頁上，也有詳細的圖文入駐流程。」
對面的男人聽完，有些猶豫。
「我有是有電腦。」
「但是我這人對電腦不太熟，搞不明白你們網上賣貨。」
「貨物給陌生人，不當面交易，我能收到錢嗎？」
楊婷微笑著安撫。
「這個您完全不用擔心。」
「只要一切手續準備齊全，我們森網會專門派業務指導員上門。」
「手把手教您如何上架商品、如何操作後台賣貨。」
「包教包會！」
聽到「包教包會」這四個字，對面老闆心裡的石頭瞬間落了地。
「行！那我下午就過去你們公司看看！」
「好的，那請您留下您的電話和名字，我這裡做登記。」
海城許多商業嗅覺靈敏的老闆。
早上拿到那份免費的《海城樹洞報》。
看完頭版頭條的介紹後，立刻就意識到了其中蘊含的巨大商機。
不需要租實體店面，就能把商品賣給全海城的網民。
他們心動了。
於是，紛紛按照報紙上留下的聯繫方式。
打電話給森網詢問註冊成為森網賣家的具體事宜。
一開始，客服這邊面對一通通不停進線的電話還有些慌亂。
但好在總部這幾天已經給他們做了充足的培訓。
很快幾通電話後客服們穩住了陣腳。
耐心地解答著商家的每一個問題。
……
下午一點半。
青雲路森網科技所在的大樓。
樓下停滿了各式各樣的自行車、摩托車，甚至還有幾輛桑塔納。
森網公司前台的玻璃門，被推得「嘎吱」作響。
一批又一批的商家，夾著皮包，捏著營業執照、身份證，滿頭大汗地擠了進來。
有賣服裝的胖大姐，有開五金店的精瘦老頭，還有賣特產小吃的年輕夫妻。
前台的幾個接待小姑娘，被這陣仗嚇了一跳，連遞水都來不及。
「姑娘，這在哪兒辦開店手續啊？」
「我們想儘快開店，現在就可以交錢！」
「趕緊給我把那個網上的店開起來！」
大家都想儘快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眼看著大廳都快擠不下了，一個個單獨講解效率實在太慢。
陳宇得到消息，立刻果斷拍板。
「把最大的會議室騰出來！加椅子！」
他扯開領帶，大步走到前台。
「各位老闆，大家不要吵！」
「想要開店的，請跟我去會議室，我們統一給大家講解！」
索性，直接一批一批湊齊，邀到會議室里進行集體宣講。
寬敞的會議室里，瞬間塞滿了五十多個商家。
空調開到最大，依然壓不住屋裡躁動的熱氣。
陳宇站在投影儀前，背後打出森網商城的後台界面。
他雙手下壓，示意大家安靜。
「首先，感謝各位老闆！感謝大家信任森網！」
陳宇聲音洪亮，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時間倉促，我就不浪費大家時間了，直接說開店流程。」
「為了回饋海城本地商戶。」
「首月，凡是在九月份入駐我們森網商城的商家，」
「你們只需要繳納兩千塊錢的質量保證金押金，就可以入駐森網。」
「我們免除你們半年的店鋪平台開通費！」
「但只要你們在平台上賣出了貨，森網將根據你們商品的不同品類，抽取幾個點到十幾個點不等的提成。」
「你們賣不出去，一分錢不用給我們。」
「也就是說，你們賣得多，我們賺得多。」
「你們賣不出去，也不會虧錢。」
「大家綁在一起賺錢！」
這種模式，聽得眾人眼睛發亮。
這等於一分錢不虧。
「我幹了！」
「我也簽！在哪兒交錢？」
看著群情激奮的商家們，陳宇卻抬起手，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大家先別急著掏錢。」
「在開通店鋪前，你們，或者你們指定的店員，必須到我們森網來接受為期兩天的入網培訓！」
陳宇目光掃過眾人。
「培訓結束，要通過考試。」
「考試不合格的，不能開店！」
「為什麼？」有人不解。
「因為森網不賣假貨！不賣危險物品！不賣違法物品！」
陳宇擲地有聲。
「網上買賣，隔著屏幕，拼的就是一個信譽。」
「你們如果誰想拿假貨來森網上糊弄顧客，那會砸了我們森網的招牌。」
「所以，得按規矩來。」
「得讓你們知道什麼情況會扣除押金，會被關店。」
「能接受培訓的，可以現在去前台拿交資料排隊登記！」
這番硬氣的話，不僅沒有嚇退商家。
反而讓這些做實體生意的老闆們心裡更加踏實了。
規矩越嚴，說明平台越靠譜。
「行！我第一個簽！」
一個五金店老闆第一個站起來，走到前排。
「這是我的資料和兩千塊錢押金，什麼時候安排培訓？」
「明天就可以。」陳宇笑著說。
森網當然是要這些商家越早入駐越好。
有人帶頭，剩下的商家也紛紛湧上前去排隊簽約。
……
另一邊，鴻圖家電城總部。
頂樓的董事長辦公室內。
氣氛格外壓抑。
宋天成、宋天德，以及剛從外面網吧逛了一圈回來的宋鴻才。
臉色都十分陰沉。
三個人誰都沒有說話。
因為他們都明白了一件事。
森網，破局了！
全品類覆蓋。
全海城商家入駐。
三十家線下驛站提貨點。
縱使他們鴻圖家電城再有錢，再有資本。
能砸一百萬、三百萬去搞大件家電的優惠補貼。
可是，他們不可能以一己之力，去和全海城的各行各業的商家比優惠！
他們不可能去補貼一包花生，一條牛仔褲！
他們之前砸進去和森網搶渠道的真金白銀。
已經全成了水漂。
「沒事……！」
宋天德咽著唾沫，強撐著乾笑了一聲。
「咱們有錢！咱們也可以做那個什麼網頁端！」
「他們搞驛站，我們鴻圖家電城在海城那麼多門店。」
「也可以當驛站使。」
宋天德此刻心裡腸子都快悔青了。
早知道林陽準備了這麼足的後手。
他當初就應該牢牢抱緊林陽的大腿。
不要投誠宋天成！
他原本以為自己提出的這個模仿建議，會讓宋天成和宋鴻才的臉色輕鬆一些。
卻不曾想。
兩人依舊是那副嚴峻模樣。
「二叔……」
宋鴻才抬起頭，看了宋天德一眼，嘴角掛著一絲苦澀到極點的笑容。
他輕輕搖了搖頭。
「來不及了。」
「他們是有備而來。」
「林陽從一開始，就在謀劃這一步棋。」
宋鴻才的語氣里，第一次透出了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我們想要搞出像他那樣穩定的網頁端，招人、寫代碼、測試，至少得一個月。」
「線下我們去拉攏商家，也得時間。」
「可是，一個月後……」
宋鴻才閉上了眼睛。
「一個月後，整個海城的線上市場，早就已經被他們徹底占滿了。」
一步慢，步步慢。
森網從今天起，已經是龍入大海了。
作為第一家在海城，乃至全國率先真正在網際網路行當搞出名堂、打通線下實體閉環的企業。
之前森網局限於網吧這一個渠道。
資金不足、底蘊不夠。
確實可能被他們鴻圖用資本給強行砸下。
但現在，全海城的商家都在去接洽森網。
一個月的時間。
已經足夠森網利用先發優勢，吸收龐大的資源。
搭建鴻圖無法碰瓷的壁壘。
後續鴻圖照抄模式也只能是雞蛋撞石頭。
辦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宋天德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現在，擺在鴻圖面前的，似乎成了死局。
就在這時。
一直沉默不語的宋天成，忽然動了。
他雙手拄著拐杖，緩緩從陰影里的沙發上站起身來。
常年波瀾不驚的臉龐上，面色微冷。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此刻竟閃過一絲商海梟雄獨有的凶厲。
「去。」
宋天成用拐杖點了點地面。
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反駁的威嚴。
「邀請林陽。」
他目光掃過宋鴻才。
「我要和他，談判一次。」